第43章 羞憤 社死的獨孤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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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一炷香後,關天策指尖凝聚最後一絲魂力,輕輕拂過所有銀針的尾部。

  針體微鳴,殘留的毒素被徹底逼入幾條次要經脈暫時封存。他出手如風,將銀針依次收回。

  獨孤雁體內那翻江倒海般的劇毒反噬已被完全壓制下去,殘餘的毒素被引導至無害區域蟄伏。

  她長吁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全身都被一種溫暖鬆弛的感覺包裹,之前的痛苦煙消雲散,只剩下針灸過後穴位微微的酸脹和通體舒泰。

  然而,當理智回歸,剛才治療過程中自己發出的那些聲音,那些情不自禁的反應,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尤其是在聽到醫館外隱約傳來的關於「小神醫白日宣淫」的議論片段時。

  「轟」的一下,獨孤雁只覺得全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腦子猛地炸開,臉頰燙得可以煎雞蛋。

  她猛地睜開眼睛,對上關天策平靜望過來的目光,又飛快地瞥見旁邊葉泠泠那通紅的臉蛋和躲閃的眼神。

  無地自容,她第一次這麼深刻地理解這個詞的意義,她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或者當場失憶。

  「啊——!」她短促地驚叫半聲,猛地拉起旁邊的薄被,從頭到腳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縮成一團,活像一隻受到巨大驚嚇的鴕鳥。

  被子裡傳來帶著哭腔的哀鳴。

  這簡直是社會性死亡,比剛才毒發時的痛苦更讓她難以承受。

  關天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看著床上那團劇烈顫抖的「被子卷」,心中按照既定劇本盤算著。

  治療結束,病人脫離危險,按照常理,接下來應該是病人感激涕零,然後他順勢詢問病情緣由,天策逐步引導至其家族遺傳毒素問題,最後自然牽扯出她那位身中劇毒更深的爺爺,自己再拋出可能有解的希望。

  順利的話,通往冰火兩儀眼和仙草的大門就在眼前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認為溫和安撫的語氣開口,「獨孤姑娘,你現在感覺如何?你身上的毒素已被我用銀針暫時壓制,但……」

  「你給我住口。」被子卷里猛地傳出一聲羞憤到極點的尖叫,打斷了關天策的話,「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出去!」

  這聲音帶著崩潰感。

  關天策,「……?」

  他愣住了,一臉錯愕。這反應完全偏離了他的預期,這姑娘怎麼不按劇本走啊?

  出去?

  這是他的醫館,他的地方啊!剛救了人,不說聲謝謝也就罷了,怎麼還趕人呢?

  就算要趕人,你倒是先把獨孤博介紹給我啊。

  葉泠泠見狀,連忙上前,對關天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梁山先生,你還是先出去一下吧。雁子她只是太過難為情了,需要一點時間緩一緩。我來安慰她,你稍等片刻再進來,好嗎?」

  她的聲音也帶著尷尬,但還算理智。

  關天策看了看那團誓死不肯露頭的被子,又看了看一臉懇求的葉泠泠,只得壓下心中的不解和那套準備好的說辭,無奈地點點頭,「好吧,那我先去前面柜上抓幾味藥,給她配一副固本培元,疏理餘毒的方子。」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內室,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內室的門剛一關上,獨孤雁就唰地一下掀開被子,露出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蛋,碧綠色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全是羞憤欲死的絕望。

  她一把抓住葉泠泠的手,帶著哭腔道,「泠泠,怎麼辦?我……我完了,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剛才那些聲音,肯定被外面的人都聽到了,還有他……他全都聽到了,嗚嗚嗚……」

  葉泠泠看著她這幅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拍著她的手背安慰,「別胡說,那是治病,非常手段而已。梁山先生是正人君子,心無雜念,外面的人不明就裡,胡亂猜測,不必理會。」

  「正人君子?」獨孤雁抽噎著,忽然眼中凶光,或者說羞憤之光一閃,壓低聲音惡狠狠道,「要不趁他現在在抓藥,我去殺人滅口?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了。」

  葉泠泠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人家剛救了你的命,你就這麼報答救命恩人?你們獨孤家的人,不是最講究有仇必報,有恩也必報的嗎?」

  獨孤雁聞言,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蔫了下去。

  葉泠泠說得沒錯,獨孤家雖然性格怪癖,行事亦正亦邪,但這條恩怨分明的鐵律卻是刻在骨子裡的。


  關天策此刻於她確有救命大恩,莫說殺他,此刻誰要是敢動關天策,她獨孤雁第一個不答應。

  剛才那話,純粹是羞憤到極點的口不擇言,口嗨而已。

  「那怎麼辦嘛?」獨孤雁把臉埋進枕頭,「沒臉見人了,要不我們不等他回來,直接溜走吧,就當……就當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對,溜走,現在就走!」

  「不行。」葉泠泠立刻否定,語氣嚴肅起來,「雁子,你冷靜點想想。剛才在斗魂場上,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那種痛苦,是從你武魂根源爆發的吧?我的九心海棠都束手無策,這絕不是小事,難道你想就這麼糊裡糊塗地算了?萬一以後再發作呢?難道你還想再經歷一次?」

  聽到再經歷一次,獨孤雁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臉上血色褪去,眼中浮現出深刻的恐懼。

  斗魂場上那種靈魂都要被撕裂,萬毒噬心般的極致痛苦,她真的寧死也不想再嘗試第二遍了。

  葉泠泠抓住她的手,聲音放柔,「現在,只有梁山先生似乎清楚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也只有他能救你。就算再難為情,為了你自己,你也必須面對他,問個清楚,弄個明白。這關係到你的性命,你的未來。」

  獨孤雁沉默了。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羞恥心。

  是啊,比起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此刻的尷尬又算得了什麼?如果搞不清楚緣由,未來某天再次毒發,她打了個激靈,渾身寒顫。

  她抬起頭,碧眸中雖仍有羞窘,卻多了幾分決斷和驚魂未定的蒼白。

  她聲若蚊蚋地說道,「我……我知道了。等他回來,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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