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渭北烈風（七）
金色晨曦刺破天際，從已經風雪停止的天際斜斜潑在渾濁的河面上
河道下游，人頭攢動，卻又是寂靜無聲，
這一夜，王異就沒睡過去過，傳入耳邊的是來自上游隱約的廝殺吶喊聲
她來到河道才發現，整條渭水河道已經不知道染了多少血水，甚至將整條河道都漂成一片暗褐的金紅，這裡是距離上游渭北渡口足有二十多里的下游，岸邊濕土也是被一晚上不知道多次沖刷上來的血水泡得鬆軟，一腳踩下去下去便是半腿暗紅
」死人，河道里全是死人！「有人驚恐的喊著
數百名長安世家門閥的男女老少，只是伸長脖子，就像是一隻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大鵝，傻傻的看著水流奔涌的河道中，看著那隨著水花起起伏伏的烏桓人的屍體，無數斷矛、破甲與零碎屍首還在向下游緩緩淌去，
如此景象，就是讓長安世家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才有如此景象，腦袋裡所想的皆是這上游渭北營怕是都被徹底打爛了，這滾滾渭水河道，竟然都因為屍體太多而堵住了水流
「這是。。。。。！」鍾靈芸俏臉上滿是驚恐，她並不知道上游渭北營爆發大戰，
「都是烏桓人的屍體，這怕是數千都不止！」
長安王家長女王異目光落在屍體的皮甲上，神色震驚到無以復加，雖然她親眼看見曹家十子如何斬殺了渭北營的三千烏桓騎兵，但那畢竟是繞開烏桓人沿途眼線，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直臨渭北營下，
還故意用流民做餌，鬆懈烏桓人戒備，再以上萬人突然伏擊對方三千人，無論在兵力上，突然性上都占盡優勢情況下，才取得那樣令人驚艷的戰績
而此刻在渭北營爆發的大戰，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烏桓主力騎兵數量最少也在三萬以上，而曹家十子不過區區萬餘步卒，就算有渭北營作為防禦，依然是一比三的兵力差，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王異可不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
雖然是長安王氏的大小姐，卻是十四歲就已經跟隨家族商隊風裡來雨里去，來往於長安與并州之地，深知一名草原騎兵的戰力，在正常情況下約等於兩名漢軍步兵，
也就是說，此刻三萬烏桓騎兵的實際戰鬥力，其實已經約等於最少七八萬步兵，而曹家十子手中，不過一萬五千左右的輕裝步兵，
更不要說烏桓騎兵的長弓快馬，舉世皆驚，
袁紹當初能夠一舉覆滅遼西公孫瓚的騎兵集團，就是得到了烏桓人的大力幫助，但是事後，烏桓人劫掠遼西，袁紹也只敢看著，而不敢在遼西那種平坦地勢與烏桓騎兵一戰，就是因為在平坦地勢下，漢軍步兵太吃虧
沒有人能夠以一萬步兵死扛一萬騎兵的衝擊！更不要說以一萬步兵就想要將數萬烏桓精銳騎兵徹底止步於渭水！
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當曹家十子卻大言不慚的告訴她，要在渭北營以萬餘兵力阻擋烏桓數萬主力北進，王異第一的感覺就是這傢伙已經不是狂了，而是瘋了！但是她勸阻不了那個狂妄的曹家十子，最後還被曹家十子安排人將她和鍾靈芸送到這裡
李典站在河道旁，目光複雜的看著從上游而下的大片屍體，此戰並未讓他新建的血水營參戰，一方面是因為血水營初建，現在還不適合一下投入太過激烈的大戰戰場，另外一個方面，是因為還有另外一個布置需要李典來做
水汽中混著令人作嘔的血腥、鐵鏽與泥土的腥氣瀰漫開來，風一吹便是扑打在臉上，
就在所有人惶恐不安的時候
一名哨騎從黑暗夜色中飛馳而來，滿地泥濘，馬蹄下濺起大塊大塊的黑黃色泥團。身上血跡和污泥混在一塊，顯得都是狼狽萬分，在所有人惶恐目光中，只聽見這名騎士怒吼如雷一般傳來
「李典大人何在，渭北營大捷，烏桓軍已經全滅，公子命你立即帶領血水營迅速開進長安」
「什麼，烏桓人敗了！」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聽到哨騎帶來的消息，聚集在河攤上的長安世家的人全都炸了，他們在長安是看見過烏桓騎兵何等威勢，自烏桓人侵入司隸以來，所向披靡一般將整個司隸打成了爛泥，就算是長安都被一把火燒了，
而現在，竟然還有人敢死戰烏桓人！
不管這個烏桓人全滅的戰報，是不是真的，這個曹家十子都真是翻了天了！
「李典，遵公子令！」
李典身軀微微一震，連忙拱手回應道，然後立即轉身命令全營集合，營地內無數火把熊熊燃起，火光照映在所有血水營士兵的臉上，三千血水營都是輕裝步兵，而且幾乎全是由司隸地區逃亡函谷關的流民組成，其中不少就是長安本地人，
現在聽到要殺回長安去，立即就是一陣歡呼之聲，長安世家的人聽到要回長安，紛紛要求一起回去
「我家公子有令，自當護衛諸位周全」李典點頭同意，臨近開拔之時，李典招來信任親兵囑咐了幾句，親兵帶著人點頭而去，
等到血水營離開營地，很快，十幾口大箱子就在軍營的隱秘位置被潑油點燃，厚厚一疊疊的長安地契在火光中變成灰色，最後變成灰燼全數丟進血水一般的渭水河道之中，很快就被水流席捲而去
這就是曹整整特意囑咐李典所要做的事
箱子裡全都是長安各大世家的土地契約和奴隸契約，所謂死無對證，沒有了這些地契和奴契，這些長安世家的人就算是打官司告到曹操面前去，曹整整也只會無比堅定的說
「長安之地屬於朝廷，汝等沒有田契，豈能算是世家私田「其實就是老子憑本事搶回來的東西，憑什麼還要退給你！沒有了這些田地契約，沒有了這些奴契，長安世家就是一個空殼子，誰還敢翻風浪，老子就滅了誰！
三日後，許都，
曹操的丞相府議事大廳內，燈火通明，明暗搖擺的燭光映照在曹操略顯陰沉的臉上，
在議事廳的棕色長桌上，攤開的正是司隸地圖
五萬烏桓軍侵入司隸，天下震動
而距離司隸最近的就是曹操地盤，雖然曹操已經秘密安排曹整整前往函谷關，但其實曹操本人對於曹整整的期望也並不大，畢竟曹整整麾下不過四千西涼殘軍，殺入司隸的烏桓騎兵，可是足足五萬之多
指望四千人的曹整整對戰五萬烏桓騎兵，這簡直就是開玩笑，曹操可不認為自己這個第十子能幹出這等逆天之事
隨後增派的一萬五千青州軍，更多其實是用來試探青州軍是否還聽從自己命令，並不奢望能夠有多大作用，青州軍是什麼德行，曹操本人太清楚了，他只希望司隸真被烏桓人打穿的時候，這一萬五千青州軍至少還能成為自己的西面屏障，不至於讓烏桓人殺穿司隸後，又一頭殺到自己河南來
其他的，還能期望什麼！
「丞相，我等已經全力徵調青州糧草，甚至連明年糧種都算在內，但就算如此，所能徵調的糧草也只夠五萬大軍一月用度，如果繼續強征，恐會再次引發青州郡民暴亂」曹洪臉色難看的向曹操稟報導，
官渡大戰時，曹洪主要負責的大軍後勤，許都瘟疫導致糧道截斷，差一點就將曹操逼上絕路，但是官渡大戰後，曹操並未追究曹洪的責任，還將青州方面的軍務交給他，青州是曹操與袁紹地區交界的重要戰場，雙方以青州榆陽一線對峙，本來青州是可以徵調一部分糧草，但是袁譚十五天調集了兩萬兵力壓在一線，徹底逼迫青州方面不敢再有抽調糧食的舉動
此時無論曹操的河南，還是袁紹的河北，都已經將糧食作為遏制對方的籌碼，
畢竟大軍作戰，沒有糧草就是空談，袁紹雖然敗退鄴城，但是卻是依然使用出一系列的手段死死的將曹操能夠獲取的糧草途徑掐斷，只要熬到來年春季，袁紹沒準就能從官渡慘敗中恢復過來
而這一點，曹操明顯也是心知肚明，但是糧草這種東西，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
「丞相，屬下以為，如果現在周邊還有什麼地區擁有足夠糧草，那就只有一個，司隸盟」
荀彧站起身，目光掃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司隸地圖，拱手凝聲說道「我軍與袁紹對峙官渡時，司隸盟就已經開始大肆收購周邊糧草，囤積頗多，
如果我軍能夠占領司隸，或者能夠解決掉北進大軍糧草不繼的問題，
但是現在司隸境內，五萬烏桓軍橫行肆虐，如果想要驅趕這五萬烏桓軍，怕是最少也要抽調出七萬以上的大軍才行，如此，我軍北線必然空虛，到時候，怕是袁紹會卷頭重來。。。。」
曹操神色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沉聲問道「我那個逆子有什麼消息沒有？「
荀彧臉色猶豫了一下，據實回答說道「曹干公子那邊調走了三千副兵甲，其他再無消息」
「三千副兵甲？」
曹操眼中閃過一抹精茫，那個逆子要三千副兵甲做什麼，司隸亂成那樣，司隸盟兩萬大軍都崩了，聽說長安都燒了，就算再增添三千兵力又能夠有多大用，能做什麼！
「報！司隸方向八百里加急！「一聲傳報刺破大廳的寂靜。
「司隸？」
曹操抬眼望去，只見一名信使渾身浴雪跌跌撞撞沖入大廳，雙手高舉戰報，聲音嘶啞卻震耳「曹干公子司隸大捷，於渭河之北大破烏桓精騎，斬烏桓族長十數人，烏桓軍全軍覆沒，大軍已經開入長安，正在安頓司隸各方，清剿烏桓軍殘餘「
議事廳之內，剎那死寂
「你說什麼！」
曹操猛地站起身，案上燭台被帶得一晃，火光亂顫，他幾步上前，一把奪過戰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飛速掃過竹簡上的字跡，越看，瞳孔越是驟縮，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
烏桓騎兵的悍勇，幾乎不在當年大漢王牌騎兵并州騎兵之下
如今五萬烏桓騎兵沖入司隸，自己那個混蛋小子，手中不過數千西涼孤軍，外無援軍、內無堅城「數千對數萬，在生生在絕境之中，打出一場渭北烈風來，這小子怎麼打的！」
曹操目光閃爍，聲音微不可查地一顫，先前的憂慮與沉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帳內荀彧、程昱等謀士盡皆變色，
武將們更是瞠目結舌，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敢出聲。
河道下游，人頭攢動，卻又是寂靜無聲，
這一夜，王異就沒睡過去過，傳入耳邊的是來自上游隱約的廝殺吶喊聲
她來到河道才發現，整條渭水河道已經不知道染了多少血水，甚至將整條河道都漂成一片暗褐的金紅，這裡是距離上游渭北渡口足有二十多里的下游，岸邊濕土也是被一晚上不知道多次沖刷上來的血水泡得鬆軟，一腳踩下去下去便是半腿暗紅
」死人，河道里全是死人！「有人驚恐的喊著
數百名長安世家門閥的男女老少，只是伸長脖子，就像是一隻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大鵝，傻傻的看著水流奔涌的河道中，看著那隨著水花起起伏伏的烏桓人的屍體，無數斷矛、破甲與零碎屍首還在向下游緩緩淌去，
如此景象，就是讓長安世家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才有如此景象，腦袋裡所想的皆是這上游渭北營怕是都被徹底打爛了，這滾滾渭水河道，竟然都因為屍體太多而堵住了水流
「這是。。。。。！」鍾靈芸俏臉上滿是驚恐，她並不知道上游渭北營爆發大戰，
「都是烏桓人的屍體，這怕是數千都不止！」
長安王家長女王異目光落在屍體的皮甲上，神色震驚到無以復加，雖然她親眼看見曹家十子如何斬殺了渭北營的三千烏桓騎兵，但那畢竟是繞開烏桓人沿途眼線，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直臨渭北營下，
還故意用流民做餌，鬆懈烏桓人戒備，再以上萬人突然伏擊對方三千人，無論在兵力上，突然性上都占盡優勢情況下，才取得那樣令人驚艷的戰績
而此刻在渭北營爆發的大戰，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烏桓主力騎兵數量最少也在三萬以上，而曹家十子不過區區萬餘步卒，就算有渭北營作為防禦，依然是一比三的兵力差，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王異可不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
雖然是長安王氏的大小姐，卻是十四歲就已經跟隨家族商隊風裡來雨里去，來往於長安與并州之地，深知一名草原騎兵的戰力，在正常情況下約等於兩名漢軍步兵，
也就是說，此刻三萬烏桓騎兵的實際戰鬥力，其實已經約等於最少七八萬步兵，而曹家十子手中，不過一萬五千左右的輕裝步兵，
更不要說烏桓騎兵的長弓快馬，舉世皆驚，
袁紹當初能夠一舉覆滅遼西公孫瓚的騎兵集團，就是得到了烏桓人的大力幫助，但是事後，烏桓人劫掠遼西，袁紹也只敢看著，而不敢在遼西那種平坦地勢與烏桓騎兵一戰，就是因為在平坦地勢下，漢軍步兵太吃虧
沒有人能夠以一萬步兵死扛一萬騎兵的衝擊！更不要說以一萬步兵就想要將數萬烏桓精銳騎兵徹底止步於渭水！
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當曹家十子卻大言不慚的告訴她，要在渭北營以萬餘兵力阻擋烏桓數萬主力北進，王異第一的感覺就是這傢伙已經不是狂了，而是瘋了！但是她勸阻不了那個狂妄的曹家十子，最後還被曹家十子安排人將她和鍾靈芸送到這裡
李典站在河道旁，目光複雜的看著從上游而下的大片屍體，此戰並未讓他新建的血水營參戰，一方面是因為血水營初建，現在還不適合一下投入太過激烈的大戰戰場，另外一個方面，是因為還有另外一個布置需要李典來做
水汽中混著令人作嘔的血腥、鐵鏽與泥土的腥氣瀰漫開來，風一吹便是扑打在臉上，
就在所有人惶恐不安的時候
一名哨騎從黑暗夜色中飛馳而來，滿地泥濘，馬蹄下濺起大塊大塊的黑黃色泥團。身上血跡和污泥混在一塊，顯得都是狼狽萬分，在所有人惶恐目光中，只聽見這名騎士怒吼如雷一般傳來
「李典大人何在，渭北營大捷，烏桓軍已經全滅，公子命你立即帶領血水營迅速開進長安」
「什麼，烏桓人敗了！」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聽到哨騎帶來的消息，聚集在河攤上的長安世家的人全都炸了，他們在長安是看見過烏桓騎兵何等威勢，自烏桓人侵入司隸以來，所向披靡一般將整個司隸打成了爛泥，就算是長安都被一把火燒了，
而現在，竟然還有人敢死戰烏桓人！
不管這個烏桓人全滅的戰報，是不是真的，這個曹家十子都真是翻了天了！
「李典，遵公子令！」
李典身軀微微一震，連忙拱手回應道，然後立即轉身命令全營集合，營地內無數火把熊熊燃起，火光照映在所有血水營士兵的臉上，三千血水營都是輕裝步兵，而且幾乎全是由司隸地區逃亡函谷關的流民組成，其中不少就是長安本地人，
現在聽到要殺回長安去，立即就是一陣歡呼之聲，長安世家的人聽到要回長安，紛紛要求一起回去
「我家公子有令，自當護衛諸位周全」李典點頭同意，臨近開拔之時，李典招來信任親兵囑咐了幾句，親兵帶著人點頭而去，
等到血水營離開營地，很快，十幾口大箱子就在軍營的隱秘位置被潑油點燃，厚厚一疊疊的長安地契在火光中變成灰色，最後變成灰燼全數丟進血水一般的渭水河道之中，很快就被水流席捲而去
這就是曹整整特意囑咐李典所要做的事
箱子裡全都是長安各大世家的土地契約和奴隸契約，所謂死無對證，沒有了這些地契和奴契，這些長安世家的人就算是打官司告到曹操面前去，曹整整也只會無比堅定的說
「長安之地屬於朝廷，汝等沒有田契，豈能算是世家私田「其實就是老子憑本事搶回來的東西，憑什麼還要退給你！沒有了這些田地契約，沒有了這些奴契，長安世家就是一個空殼子，誰還敢翻風浪，老子就滅了誰！
三日後，許都，
曹操的丞相府議事大廳內，燈火通明，明暗搖擺的燭光映照在曹操略顯陰沉的臉上，
在議事廳的棕色長桌上，攤開的正是司隸地圖
五萬烏桓軍侵入司隸，天下震動
而距離司隸最近的就是曹操地盤，雖然曹操已經秘密安排曹整整前往函谷關，但其實曹操本人對於曹整整的期望也並不大，畢竟曹整整麾下不過四千西涼殘軍，殺入司隸的烏桓騎兵，可是足足五萬之多
指望四千人的曹整整對戰五萬烏桓騎兵，這簡直就是開玩笑，曹操可不認為自己這個第十子能幹出這等逆天之事
隨後增派的一萬五千青州軍，更多其實是用來試探青州軍是否還聽從自己命令，並不奢望能夠有多大作用，青州軍是什麼德行，曹操本人太清楚了，他只希望司隸真被烏桓人打穿的時候，這一萬五千青州軍至少還能成為自己的西面屏障，不至於讓烏桓人殺穿司隸後，又一頭殺到自己河南來
其他的，還能期望什麼！
「丞相，我等已經全力徵調青州糧草，甚至連明年糧種都算在內，但就算如此，所能徵調的糧草也只夠五萬大軍一月用度，如果繼續強征，恐會再次引發青州郡民暴亂」曹洪臉色難看的向曹操稟報導，
官渡大戰時，曹洪主要負責的大軍後勤，許都瘟疫導致糧道截斷，差一點就將曹操逼上絕路，但是官渡大戰後，曹操並未追究曹洪的責任，還將青州方面的軍務交給他，青州是曹操與袁紹地區交界的重要戰場，雙方以青州榆陽一線對峙，本來青州是可以徵調一部分糧草，但是袁譚十五天調集了兩萬兵力壓在一線，徹底逼迫青州方面不敢再有抽調糧食的舉動
此時無論曹操的河南，還是袁紹的河北，都已經將糧食作為遏制對方的籌碼，
畢竟大軍作戰，沒有糧草就是空談，袁紹雖然敗退鄴城，但是卻是依然使用出一系列的手段死死的將曹操能夠獲取的糧草途徑掐斷，只要熬到來年春季，袁紹沒準就能從官渡慘敗中恢復過來
而這一點，曹操明顯也是心知肚明，但是糧草這種東西，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
「丞相，屬下以為，如果現在周邊還有什麼地區擁有足夠糧草，那就只有一個，司隸盟」
荀彧站起身，目光掃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司隸地圖，拱手凝聲說道「我軍與袁紹對峙官渡時，司隸盟就已經開始大肆收購周邊糧草，囤積頗多，
如果我軍能夠占領司隸，或者能夠解決掉北進大軍糧草不繼的問題，
但是現在司隸境內，五萬烏桓軍橫行肆虐，如果想要驅趕這五萬烏桓軍，怕是最少也要抽調出七萬以上的大軍才行，如此，我軍北線必然空虛，到時候，怕是袁紹會卷頭重來。。。。」
曹操神色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沉聲問道「我那個逆子有什麼消息沒有？「
荀彧臉色猶豫了一下，據實回答說道「曹干公子那邊調走了三千副兵甲，其他再無消息」
「三千副兵甲？」
曹操眼中閃過一抹精茫，那個逆子要三千副兵甲做什麼，司隸亂成那樣，司隸盟兩萬大軍都崩了，聽說長安都燒了，就算再增添三千兵力又能夠有多大用，能做什麼！
「報！司隸方向八百里加急！「一聲傳報刺破大廳的寂靜。
「司隸？」
曹操抬眼望去，只見一名信使渾身浴雪跌跌撞撞沖入大廳，雙手高舉戰報，聲音嘶啞卻震耳「曹干公子司隸大捷，於渭河之北大破烏桓精騎，斬烏桓族長十數人，烏桓軍全軍覆沒，大軍已經開入長安，正在安頓司隸各方，清剿烏桓軍殘餘「
議事廳之內，剎那死寂
「你說什麼！」
曹操猛地站起身，案上燭台被帶得一晃，火光亂顫，他幾步上前，一把奪過戰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飛速掃過竹簡上的字跡，越看，瞳孔越是驟縮，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
烏桓騎兵的悍勇，幾乎不在當年大漢王牌騎兵并州騎兵之下
如今五萬烏桓騎兵沖入司隸，自己那個混蛋小子，手中不過數千西涼孤軍，外無援軍、內無堅城「數千對數萬，在生生在絕境之中，打出一場渭北烈風來，這小子怎麼打的！」
曹操目光閃爍，聲音微不可查地一顫，先前的憂慮與沉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帳內荀彧、程昱等謀士盡皆變色，
武將們更是瞠目結舌，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