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黃巾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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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整整滿臉好奇的看著華雄的數百名部下,隨著命令下達,就地將數面黃色軍旗撕碎分成長短不一的布條,以一臉複雜神色纏戴額頭之上,神思也不由出現了一絲恍惚,似乎那鏡像中曾經出現在張角身邊的黃巾再次復活了

  「公子可以放心,當年董卓在西涼為了攜賊自重,從朝廷騙取擴軍理由,就曾經讓西涼軍裝扮過黃巾亂賊衝擊長安周邊郡府,你要他們裝其他流民,他們未必能夠裝扮的出來,但要說裝扮黃巾。。。。似乎認為曹整整但心部下裝扮的不像,華雄信心十足的肯定表示

  「他們當年還裝扮過黃巾?」曹整整目瞪口呆,感覺自己腦袋有點不夠用了,難怪剛才提出這個裝扮黃巾的計劃,華雄是那樣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感情是重操舊業的感悟

  「哈哈,他們不是裝扮過黃巾,他們就是黃巾!」

  華雄嘴角冷冷一笑,看著曹整整整個人都亞麻呆的臉色,沉聲說道:公子恐怕不知道,董卓當年在白原崗伏擊太平道張角,就是用的他們裝扮的黃巾作為誘餌,因為他們就是黃巾,真正的的黃巾,否則如何能夠引誘太平道張角親自率十萬黃巾匆匆來救援,最後被朝廷六方大軍生生困殺在長安一百四十里外的百原崗西南谷舞坪,只是他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再次頭覆黃巾!」

  「還有這種事,難道朝廷不管嗎?」曹整整好奇問道

  「管什麼?黃巾眾嗎?開什麼玩笑,如果說起黃巾眾來,誰有朝廷多,當年張角在長安傳道,多少世家大族都拜入太平道,要不然這些世家大族為何如此全力圍剿黃巾眾,就是因為他們不願意讓朝廷知道,他們也是黃巾眾罷了「

  華雄說出來的話,徹底讓曹整整心裡翻起滔天巨浪,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華雄目光掃過頭上飄揚著黃色長布條的數百名部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朝廷昏聵,世家壟斷壓榨各族,中原人沒有活路,我們西涼人就更加沒有活路了,又正時逢畜瘟,牛羊近乎死絕,張角大弟子張牛角,二弟子常山褚飛燕藉此機會在西涼宣揚太平道,絕境之下,我西涼不少部族都入了張牛角的太平道,後因為消息走漏,張牛角被當時擔任并州刺史的董卓所誘殺,麾下上萬太平道眾皆被董卓收編「

  說起當年往事,華雄呼吸也顯得有些異樣,聲音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還記得黃巾剛起事之時,面對前來鎮壓的朝廷官軍,褚飛燕最喜好用的就是三隊成列的三才陣

  這三才陣以三才卦象列隊,當前一隊為為老弱,第二隊為婦孺,最後一隊為青壯,與官軍對戰之時,老弱首先衝出,隨後是婦孺,面對潮水一般的老弱婦孺,官軍士兵往往大驚駭然,

  只要稍有遲疑的機會,老弱婦孺就會大批沖入,他們會冒死雙手抓住刺入身體的官軍武器,趁著官兵武器難以抽出的時候,第三隊的青壯趁機而上,用農具武器猛砸官軍,以老弱婦孺之命換斬殺官軍的機會

  」這也太殘忍了「

  曹整整震撼的低聲喃喃,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有點崩,黃巾軍不是起義軍嗎,怎麼搞的是犧牲戰術,如此齷齪不堪,而且看華雄這神色。。。華雄難道當年也是黃巾眾?

  華雄對於曹整整的低聲喃喃,只是升起一抹自嘲神色「那種時候還談什麼殘忍,大旱三年,牲畜死絕,就連大地都裂開了口子,數百里的肥美河套之地,草根都被挖的乾乾淨淨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草怕是兩三年也長不出來了,朝廷更是嚴令河套之民不得入中原,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消瘦如骨,最後生生餓死,大的部族還能通過劫掠其他部族勉強維持,

  一些小的部族直接一夜之間就沒了,牛羊沒了,人也沒了,活不下去了,沒死在官兵手裡,也會成為其他部族的食物,如果獲勝的是官軍,謀反的黃巾眾就是全數斬殺的命運,要想用一群毫無組織的流民擊敗官軍,除了拿自己的一條賤命為家人拼出一條活路,不會有其他的辦法了」

  但是這三才陣,最終碰到董卓麾下的萬餘并州兵就失效了,

  短短不過三個月,董卓就徹底將黃巾眾從西涼驅趕殆盡,戰死的,屠殺的的黃巾眾達到十餘萬眾,就是因為這萬餘并州軍本就是黃巾出身,深知三才陣的核心是老弱之後的青壯,

  面對首先撲上來的婦孺老弱,并州兵會以重甲步兵列前,後面弓手毫不猶豫的用弓箭越過婦孺老弱,直接射擊覆蓋第三隊的青壯隊列

  黃巾眾畢竟不是正規軍,老弱撞上前列重甲槍陣,基本無法形成有效傷害,而作為主力的青壯隊伍面對西涼強弓的亂射,不用太長時間就會直接崩掉,更不要說董卓此人不僅體魄健壯,力氣過人,還通曉武藝,騎上駿馬還能帶著兩隻弓箭,左右馳射最喜好射殺黃巾眾裡邊的領頭隊長,


  就算是那赤發紅血屠戮無數的黃巾力士,我就曾經看見董卓親手斬下過頭顱來!

  董卓曾經親手斬下黃巾力士的頭顱。。。。

  曹整整一時間竟然無語,暗自咂舌,董胖胖曾經也是這麼牛的嗎!不過也是,西涼人素來更看重個人武力,董卓能夠震懾西涼十餘年,能讓二十萬西涼戰士為之效死,武力值可能不如呂布那種壓制一個時代的猛將,但最少也在一線武將之列

  「呵呵,公子不會以為,當年張角的太平道能夠在短短數個月時間就形成席捲天下之勢,猶如烈火燎原,真的就是張角一人之力吧」華雄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閃過一抹莫名回憶

  「這三才陣雖然簡陋,但收效奇佳,數次將前來鎮壓的朝廷官軍殺的大敗,但也只是如此而已,黃巾之亂,不過是流民之亂,是世家藉此機會宣揚張角要攻略長安,大肆鼓動皇帝准許地方世家自募私兵,

  名義上以鎮壓黃巾之名,其實是暗自擴充實力,攫取中央權力,最終在短短六個月的時間,張角的百萬黃巾就被世家力量徹底絞殺,但是朝廷也失去了大部分地區的實控,世家力量徹底越過了皇帝「

  頭纏黃巾,覆之如海!

  黃巾之亂,說到底不過是世家在背後推波助瀾,自導導演的一場攫取朝廷權力的謀劃罷了

  「族長,已經全數準備完畢」

  一名西涼將領神色恭敬的策馬過來,年紀在四十歲左右,一隻灰白色的左眼,右邊只有一個裂開的眼眶,看起來很嚇人,本來可以帶眼罩的,但是明顯是寧肯露在外面,看起來就像是挖掉了一塊,烏棗一樣的鼻子有些暗紅,下面是兩片單薄的發亮的嘴唇,穿著一身草原上傳統的皮袍鎧,內置硬皮外敷鐵片,身材消瘦,騎在戰馬上並不高大,但給人一種彪悍異常的感覺,說話的時候露出一口暗紅的牙齒,

  只是這名西涼將領此刻卻是頭上包裹著黃色布巾,竟然還真有幾份當年黃巾賊的感覺,不過不是在特別近的情況下辨認,怕是都會第一時間認為此人是黃巾眾

  「烏都烈,把你們當年當黃巾賊的那份彪悍拿出來,今時今日,一樣也是要你們拿命去拼一把「華雄目光複雜的朝著這名西涼將領擺了一下手,

  這份殺伐果斷的魄力,讓曹整整再次震驚於這個時代名將的風采,

  戰機稍縱即逝,稍微的猶豫就能導致與結果失之交臂

  「出發!」

  一道道的命令傳出去,五個西涼騎兵百人隊向前如一張大網向前,這些西涼騎兵在距離烏巢一千米位置開始停下,隊列如扇子溝邊一樣散開,每三個十人隊為一個配合,頭上的黃巾包頭同時被夜風吹得向後擺動,正是黃巾眾最擅長的三才整列,

  當年的三才陣是以老弱婦孺為衝擊正面,現在的三才陣早就已經被西涼軍改良為一種疊加式的衝擊方式,名曰「車懸」

  四周的空氣似乎一下都靜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狼群小心翼翼的凝視著前方的獵物,血液沸騰的氣息讓戰馬也開始不滿踏動著前蹄,

  這種氣氛沉寂大約十分鐘,就像是足足一年那樣漫長,

  凌晨草地上的蟲鳴,露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風吹過尚未完全長好的草墊,烏都烈的獨眼閃動著冷冽的光,

  「第一隊開進」

  他朝著身後的部下抬起右手,然後猛力按下,

  「刷刷刷」數隊背負著馬背長弓的西涼騎兵如受到刺激一樣,脫離隊列迅猛前沖,就像是四把尖刀分開了平靜如波的水面,沖入前面迷茫瀰漫著霧氣和水汽的大地,風馳電掣,猶如風起

  雙腳熟練而有力的勾住馬腹部,看著前面似乎察覺到異常的烏巢大營外圍前哨,這些西涼騎兵取下身後的馬背大弓,開始朝著前面舉起來,

  靜默夜襲,風行咧咧,草波拂動,黑夜之中,幾乎完全沒法發覺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第一隊西涼騎兵迅速衝進烏巢大營百米範圍,這一刻,曹整整感覺呼嘯的風中似乎也帶上了金鐵肅殺之音,急促撲面而來的寒風,猶如刀子一樣給臉上帶來絲絲的生疼感,這寥廓山川和天上星光,仿佛感覺到有一種最為冷厲的殺氣凶潮,正順著夜色侵襲而來!

  看得出來,烏巢守軍在這裡駐守的太久了,確實已經懈怠的不成樣子,但是也不能全怪這些袁軍的普通士兵,現在時刻正是黎明前的時刻,也是最為疲憊欲睡的時間,士兵昏昏欲睡,就連巡哨都只有寥寥幾人,這可是萬人大軍駐守的軍陣,就算遇到襲擊也不怕,何況大營援軍抵達也只需要一個時辰,


  換成是誰,都不會認為敵人膽子大到這種程度,

  烏巢如鐵桶一般的防禦,就算主營遇襲,副營也會第一時間向大本營預警,根本就是毫無破綻可擊,至於鬆懈一些,那就在正常不過了,大戰都快結束了,還提著那股心勁幹什麼,身為守衛糧草的部隊,還想跑到前面去撈取軍功不成

  沒有人注意到前方人腰高的蒿草間,五百張西涼弓朝著天空抬起,「咯吱」隨手一用力,強勁的的西涼雕弓頓時就是一個半圓,甚至發出一絲不堪重負的繃緊聲,

  」射!「烏都烈在高速飛奔的馬上鬆開了弓弦,他的身後更是響起了一陣雨打琵琶的密集聲音。猶如一道水流一樣的箭雨嘩的彈上了半空,劃出一道道的白色弧線,眨眼間,第二道弓弦被拉開,又是一道箭流飛躍而出,

  「這見鬼的差事,為什麼就落在我們頭上」

  」是呀,人人都知道曹軍已經快守不住了,哪怕只是砍一個腦袋也能換五畝新田,現在我們只能在這裡干看著,這是什麼道理!」

  」這淳于瓊。。。真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什麼東西?」外圍哨崗交談的袁軍士兵愣了,只見一片耀眼的寒光從濃墨般的夜色里猛襲而來,如同瀑布飛馳,寒光中,箭如雨下,

  銳利的箭頭一下就射進旁邊同伴的身體,完全沒有反應的袁軍士兵紛紛中箭

  「噗嗤」銳利的弩箭從人的頭,身,腿,只要能夠射穿的地方,射進去箭簇覆蓋下的區域為之一空,最前面的數十名袁軍守軍在頃刻間就被插滿了箭簇白色的尾羽,

  身體重重撞擊在哨塔木板上,一名鮮血淋漓的袁軍衛官,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立即又被數支白色箭簇從空中落下射中,失去生命的屍體,才從高處跌落到下方的泥土中,鮮血淋漓的殘肢,在地流淌出一道血紅色的長痕,

  「敵襲!」

  發現異常的巡邏隊慌亂的大喊著,箭簇再次呼嘯而來,就像是死神揮舞而過的鐮刀,撞入巡邏士兵的人堆中,碎肉橫飛,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沖啊,大家搶糧呀!」

  如同電閃而過,只見一個個套馬索從飛馳而來頭戴黃巾的騎兵手中丟出去,啪啪啪,崗哨前木攔馬被強勢拉開,然後就是整齊抽出彎刀的聲音,就像夜中閃過一片絢麗雪亮的刀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大家沖呀!」

  低沉的怒吼如潮水一般撕裂了夜色,烏都烈策馬首當其衝,直接湧上,彎刀鋒銳的划過還在發愣的一名袁軍小校的脖子,「噗嗤」鮮紅的血柱從人脖子處颮射而出,人頭飛上天空,濺射到旁邊袁紹士兵慘白的臉上,

  」「啪!啪!啪!」構成營門的木排被戰馬推出地面,黑暗之中,西涼騎兵的馬蹄已經撕開了前哨營地的大門,就像一把尖刀,沿著某個肉眼可見的切口,齊刷刷的將目標的切開

  殺」彎刀染血,上百的戰馬猶如潮水一般撞上來,直接就將外圍營地內還沒來及從營帳內跑出來的袁軍士兵撞飛出去,這些袁軍士兵就像被踏碎的布匹般被割裂,殘破的身軀在地上拖出長長一道染血道路

  驚慌亂跑的袁軍,滿眼都是密密麻麻雪亮的彎刀,旁邊是不斷倒下的屍體和濺射到臉上的鮮血,讓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思考能力,這突然而來的強勢衝擊,只是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遭遇突襲的前哨三個百人隊就打崩了

  「媽呀,武校尉被黃巾餘孽殺了,逃命啊!

  「第四隊正長馬閔校尉戰死了!」

  這突然冒出來的黃巾眾彪悍的直接就讓袁紹軍懵了,前面也不是沒碰到過流民搶糧,也沒這麼猛呀,袁軍只覺得視野當中,如雷霆般的大喊隨著刀光響起來了……殺!!血浪就在鋒線上翻湧而出!

  「外圍前哨遇襲!「

  「黃巾,是黃巾餘孽!」

  西涼騎兵的喊聲終於起了作用,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呼喊聲如海浪此來,四周袁軍臉上紛紛變色

  「不要亂。。。不過是一些冒充黃巾的亂民。。。「一名頭頂有著白羽毛的袁紹軍軍官臉色鐵青,手執漢刀站在混亂潰逃的士兵前方,企圖在混亂中大聲制止潰散的士兵,但是潰散的士兵根本不理他,

  一名西涼騎兵已經衝到了他面前,衝上去一刀就劈開了他的腦袋,毫不留情的一腳將還沒有倒下的屍體踢飛出去,重重跌落在滿地被人血打濕的泥濘中,

  烏巢主營的土牆上,因為距離下方外圍營地還有兩三百米,從高處往下看,只見外圍營地線位置鋒鏑掠空之聲,如刀一般的卷過,足足三百人的前營守軍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猛襲打的潰逃,

  前面的慘烈讓站在主營幕牆上的一名中年人臉色冷峻,

  「這黃巾。。。。果然還是來了!」

  他正是大營主將淳于瓊,消瘦的臉頰猶如刀削般剛硬,目光盯著完全是用人屍血肉構成的衝擊線,呼吸沉重,他感覺在壓抑胸口的那一頭沉睡猛獸,終於醒了,

  來了,這黃巾果然來了。。。。。哈哈哈,。淳于瓊嘴角微微上翹,與其說是驚詫,更像是心中一直揣測難安的一件事,終於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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