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王翦上門考教趙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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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爺,您信我一回——」

  王研見王翦臉上神色變幻,繼續請求道:

  「他的天賦遠在我之上,在大秦,除了您之外,能教他的人不多了。」

  「這樣的人,您要將他拱手送與旁人做學生麼?」

  「若您不信的話,還請阿爺親自出手,一試便知!」

  王翦聽她的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也不是他的風格了。

  倒顯得自己怕了那小子一般!

  所以,即便心中再是不信,老將軍還是點了點頭,手中撫著短了大半截的鬍鬚道:

  「好…」

  「那阿爺,就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小子,看他究竟有沒有你說的這般厲害!」

  等到王研離開之後。

  王翦便獨自坐在書房之中,沉思了半響。

  這幾日以來,孫女教給趙澈的東西總結起來,無非就是三樣——

  兵法基礎,兵棋推演,以及論戰。

  方才孫女言之鑿鑿的說,趙澈在論戰方面已經能壓過她了,那麼自己沒必要去碰這一項。

  畢竟王研的水平他知道…一個不小心,自己怕是都得陰溝裡翻船。

  兵法基礎無非就是考教死記硬背,那小子若真如此聰慧,那也沒有必要考這個。

  思來想去…

  好像也就只剩下兵棋推演這一項了。

  「那就這個了!」

  王翦一拍大腿,心中有了主意。

  趙澈再如何聰明絕頂,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三歲娃娃。

  真要在沙盤上練起來,自己分分鐘碾壓他。

  兵棋推演這個東西最考驗的就是臨場反應,以及對排兵布陣的能力。

  王翦活到這把年紀,自然不會將一個三歲娃娃放進眼裡。

  雖然孫女小研再三說,趙澈已將她的所學盡數學會,王翦不以為然地捋了捋須。

  學會又如何?

  沙盤推演千遍,也抵不過他在戰場摸爬滾打的幾十年。

  他王翦,滅五國、破邯鄲,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

  縱是再謹慎的脾性,也斷不會在一個三歲娃娃面前失了底氣。

  「呵。」

  他撫著腰間長劍,灰白的眉峰微微挑起。

  「老夫倒要瞧瞧,你真有過人天資,還是故弄玄虛!」

  ……

  翌日午後。

  趙澈還躺在床上呢,就聽見院中傳來窸窣腳步聲,夾雜著說話聲。

  他眼帘微動,眉頭蹙起。

  王研昨日說過,能教的已盡數教了,再無可授了。

  他都已經做好給自己放一天假的準備。

  怎麼大中午的就有客人上門…

  難不成是祖龍來了???

  「祖龍也不像是大中午來找我蹭飯吃的人啊…」

  趙澈心裡有些犯嘀咕,不過還是一骨碌的翻身下床,準備去看看外面到底怎麼回事。

  院門口。

  王翦領著孫女王研,與護衛交代了幾句,抬腿就進了院子。

  護衛並未阻攔。

  王研這幾日出入院子已成常事,至於這位大秦徹侯,即便與院子的主人有過不睦,也沒人敢伸手去攔。

  王翦負手而行,目光淡淡掃過庭院,隨口問道:

  「小研,你此前教他的那些兵棋推演,物件可還在這院裡?」

  王研應聲答是。

  自家阿爺,話一出口,她便知其用意。

  這趟分明是來考校趙澈的。

  她清楚趙澈兵棋推演已遠超於她,可心中還是帶著隱隱擔憂。

  「阿爺,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她嘴上說著,已經有些不滿了。

  王翦一生滅國無數,戰功赫赫。

  用這等身經百戰的脊樑,去壓一個三歲孩子,哪怕那孩子是個天才,怕也經不起這般摧折罷?


  王研話裡帶著責難,王翦只當沒聽見。

  反倒是笑了起來,眉眼間的紋路都舒展了幾分:

  「小研,你的眼光阿爺信。你若沒有信口開河,那老頭子我啊——」

  「大約只剩兵棋推演這一項,還能略占幾分便宜了。」

  「不過你放心,這一局不論勝負,那娃娃若真有本事,阿爺絕不端架子,更不會死咬著老臉不放。」

  王研抿了抿唇,不再辯駁。

  這一點她是信的。

  阿爺雖是一等一的鐵血人物,卻並非頑固不化的老古板。

  從小到大,但凡她開口要的,阿爺便是面上不願,最後也從沒真拗過她。

  這回若真是她對了——

  阿爺便是輸,也不會賴。

  「那麼一言為定了,阿爺!」

  王研笑眯眯的示意王翦擊掌為誓。

  正在這對爺孫倆談笑之間,房間門被打開了。

  趙澈揉著眼從屋裡走出來,衣衫不整,頭髮蓬亂。

  王翦將這副形容看在眼裡,心裡篤定三分。

  日上三竿,睡到此時方起。

  就這樣一個貪睡貪玩的娃娃,也配稱每日用功、處處拔尖?

  孫女怕是心善,讓人哄了還不知道。

  「老將軍!」趙澈瞧見來人,腳步一頓,面帶猶疑,「您怎麼來了?」

  他記得王研說過要請王翦來授課。

  只是這話不能由他先提。

  前幾日剛在祖龍面前鬧過那一出,自己在王翦心裡已是個不知輕重的豎子。

  若此刻上趕著問,就太尷尬了。

  就在他還在斟酌措辭時,卻聽王翦朗聲一笑。

  「老夫聽小研說,你近日進益神速,」

  王翦負手而立,灰白長眉微挑,眼中帶著幾分興致,「特地來瞧瞧,是怎樣的天縱之才,值得她每天掛在嘴邊,讚不絕口。」

  懂了!

  這是來驗貨的。

  王翦不信王研所言,更不信自己真有那般本事,這是要來驗證的。

  趙澈臉上笑意更盛,一派天真爛漫。

  「好呀好呀!老將軍能來,小子我求之不得!」

  王翦看著他這張燦爛的笑臉,後頸隱隱一涼。

  當初自己被這娃娃按在椅上,銀剪咔咔作響,長須應聲落地時,就是這般神態。

  笑得越甜,下手越狠。

  這念頭一晃而過,王翦正了正神色。

  嘶!

  有點應激反應了。

  「咳咳。」

  王翦收回臉上不自在,輕咳兩聲道:

  「聽說你兵棋推演學得不錯,可有興致與老夫對弈一局?」

  來了!

  趙澈心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他不用看王研,也知道這不是她的主意。

  王研天天與自己對弈,最清楚自己強在何處,何須多此一舉。

  倒是這位老將軍…

  趙澈彎起眉眼,笑得天真無害。

  「好呀,東西都還收在屋裡呢,我這就叫人搬出來!」

  嗓音軟糯,笑容甜淨。

  只是那甜淨底下,究竟藏著什麼,王翦後頸頓時感到一陣涼意。

  沙盤與旗幟等物被僕役一一搬了出來,如同往常一般放置在院落當中。

  不多時,院子裡就被各種東西占了個半滿。

  趙澈指著沙盤,對王翦笑著道:

  「老將軍,您選一邊?」

  尊老愛幼嘛。

  王翦一個老頭,也沒還意思真的占趙澈的便宜,於是笑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閉著眼睛指一個沙盤,再指一個方位吧。」

  說著,他便真的閉上眼,往前走了兩步,隨手一指——

  就在趙澈側邊的沙盤。

  趙澈也很爽快,小腦袋一點:

  「好,那就這個!」

  一老一少就此站到了沙盤兩側,王研是裁判,站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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