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開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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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時,新加坡。

  總督申頓·托馬斯爵士站在總督府的窗前,看著窗外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但那些燈火,今晚看起來格外刺眼。

  身後,幾位殖民地官員正在激烈爭論。

  「我們應該立刻請求增援!倫敦必須派艦隊來!」

  「增援?倫敦自己的艦隊都自身難保,哪來的增援?」

  「那怎麼辦?等死嗎?」

  「安靜!」托馬斯爵士終於開口。

  所有人閉上嘴。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滿臉焦慮的官員。

  「剛收到的消息。櫻花國十萬人已經在婆羅洲登陸。蘭芳兩艘俾斯麥級正在那裡待命。你們說,他們下一步會打哪兒?」

  沒有人回答。

  托馬斯爵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在那個小紅點上。

  「新加坡。只能是新加坡。」

  他轉身,看著那些官員。

  「我們有三千英軍,兩萬五千印度兵。加上岸防炮,加上幾艘老舊巡洋艦。能撐多久?」

  還是沒有人回答。

  托馬斯爵士走回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我給倫敦發了電報,請求增援。他們回電說,正在想辦法。但我知道,他們沒有辦法。」

  他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上帝啊,保佑大英帝國吧。」

  清晨六時,馬六甲海峽。

  太陽剛從海平面下探出半個腦袋,把東邊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紅。海面上沒有風,沒有浪,只有鎮遠號和濟遠號劈開海水時發出的低沉水聲——那是兩艘四萬餘噸的巨獸在晨光中緩緩前行,艦艏犁出的浪花泛著碎金般的光。

  周振國站在鎮遠號艦橋上,已經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沒有坐,沒有靠,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雙手背在身後,舉著望遠鏡看向東南方向。鏡頭裡,海天交界處有一道隱隱約約的灰線——那是馬來半島的海岸線,是新加坡的方向。

  參謀長林懷遠走到他身邊,遞過一杯熱茶:「司令,喝口茶吧。站了一宿了。」

  周振國接過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暖著掌心。

  「偵察機有消息嗎?」

  「凌晨四點起飛的那批,剛發回電報。」林懷遠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新加坡港內,目標確認:老式巡洋艦三艘——應該是『達納厄』級,排水量四千多噸,主炮一百五十二毫米。驅逐艦兩艘,老型號。還有六門岸防炮,位置在這裡、這裡和這裡。」

  他手指點在電報附帶的草圖上的三個紅圈。

  周振國看了一眼,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接過電報仔細研究。那三艘巡洋艦的位置畫得很清楚——兩艘靠在碼頭邊,一艘停在港內錨地。岸防炮的坐標也標註得很精確,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達納厄級……」周振國喃喃道,「英國人在遠東就剩這些破爛了?」

  林懷遠笑了笑:「都調到歐洲去了。剩下的這些,還是十年前的老船,鍋爐都該換管子了。」

  周振國點了點頭,把電報還給林懷遠。

  「給櫻花國人發信號:目標確認,按計劃執行。讓他們做好準備,三十分鐘後,我們開火。」

  「是。」

  林懷遠轉身去傳令。周振國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海岸線。

  三十分鐘。

  他想起了陳峰昨晚發來的電報,只有一句話:「新加坡是第一槍。打好了,後面的仗就好打了。」

  打好了。

  他放下望遠鏡,看著艦橋里的軍官們。航海長在盯著海圖,槍炮長在檢查射擊諸元,通訊官在調試頻道,瞭望員趴在窗口盯著海面。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但每個人都知道——快了,就快了。

  同一時間,五海里外的一艘大型登陸艦上,山本一夫站在甲板邊緣,同樣舉著望遠鏡看向遠方。

  他看不見新加坡,看不見那兩艘蘭芳戰列艦,但他能感覺到它們在那裡——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一頭巨獸潛伏在晨霧中,隨時會露出獠牙。

  參謀長土肥原賢大走到他身後:「將軍,第五師團兩個聯隊已全部登船。第一波三千人,第二波三千人。士兵們……都在等。」


  山本一夫沒有回頭:「等什麼?」

  「等開火。」

  山本一夫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穿著土黃色軍裝,背著步槍,腰間掛著刺刀和水壺。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就那麼站著,像一排排泥塑。

  他走近幾步,看著那些臉。有年輕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上還有沒褪盡的稚氣;有中年的,胡茬亂糟糟的,眼睛裡有那種見過世面的沉穩;也有幾個老兵,臉上帶著疤,眼神銳利得像鷹。

  一個年輕士兵注意到他在看,下意識挺直了腰。

  山本一夫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幾歲了?」

  士兵愣了一下,然後結結巴巴地回答:「報、報告將軍,十九歲!」

  「怕嗎?」

  士兵張了張嘴,想說不怕,但那個字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山本一夫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種笑很淺,但真誠。

  「怕就對了。不怕的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死人。」他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記住,子彈來了就躲,炮彈來了就趴下。活著衝上灘頭,就是勝利。」

  士兵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紅。

  山本一夫轉身走回甲板邊緣。土肥原跟上來,低聲說:「將軍,您這樣……會不會影響士氣?」

  「影響士氣?」山本一夫看著他,「士兵們不是傻子。你告訴他們不怕死,他們反而更怕。你告訴他們怕死很正常,他們反而會拼命。」

  他頓了頓,又說:「櫻花國士兵,為這一天等了一百年。現在,讓他們自己去證明,這一百年的等待,值不值得。」

  遠處,鎮遠號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那是主炮塔在轉動時發出的機械聲。隔著五海里,隔著晨霧,那聲音依然清晰得像在耳邊。

  山本一夫眯起眼睛。

  開始了。

  鎮遠號艦橋里,槍炮長正在做最後的匯報。

  「一號炮塔準備完畢,穿甲彈裝填,目標一號巡洋艦。」

  「二號炮塔準備完畢,穿甲彈裝填,目標二號巡洋艦。」

  「三號炮塔準備完畢,穿甲彈裝填,目標三號巡洋艦。」

  「四號炮塔準備完畢,高爆彈裝填,目標岸防炮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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