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華夏人狡猾狡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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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爾皮茨聽著,嘴角動了動。

  他想說「華夏人狡猾狡猾滴」,但沒有說出口。只是看著陳峰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敬畏——這個人,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張震上前一步:「大統領,我去。」

  陳峰看著他。

  「淮河號是我的旗艦,我對它最熟。」張震說,「而且,這種任務,需要一個能隨機應變的指揮官。英國人開火之後怎麼打,什麼時候示弱,什麼時候反擊,什麼時候讓記者拍到最『合適』的畫面——這些都需要臨場決斷。」

  陳峰沉默了三秒,然後點頭。

  「好。你準備一下,明天凌晨出發。淮河號和珠江號,不掛國旗,航速十八節,沿著阿拉伯海常規航線向東。英國人一定會攔截。」

  他頓了頓:「記住,不能讓記者出事。他們是這場戲的觀眾,也是證人。」

  張震立正:「是!」

  「還有,」陳峰補充,「開戰之後,你們可以反擊,但不能全力反擊。要示弱,要讓英國人覺得『德國戰艦不過如此』,讓他們越打越興奮,越打越投入。等他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們身上——」

  「俾斯麥號出現。」張震接過話,「大統領,我明白。」

  他敬了一個禮,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門關上的那一刻,舍爾看見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燈光里拉得很長,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陳峰轉向舍爾。

  「舍爾將軍,你的任務,比張震更簡單,也更難。」

  舍爾坐直身體:「大統領請講。」

  「六個小時後出航。懸掛德國國旗,全速進入戰場。」陳峰說,「你們出現的時候,淮河號和珠江號應該已經撐了四個多小時,英國人的艦隊肯定也有損傷。你們要做的,是——」

  「讓英國人確信,他們打的那兩艘,就是德國戰艦。」舍爾接過話,「而我們,是來支援的。」

  陳峰點頭。

  「這樣一來,傑利科的認知就徹底混亂了。他會以為有兩批德國戰艦——一批被他打了四個小時還在頑抗,一批剛從杜拜趕來支援。他會拼命想,為什麼德國人會有兩艘俾斯麥級?到底哪兩艘是真的?」

  提爾皮茨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元帥說,「全世界都已經看到了淮河號上記者拍的照片。英國人攻擊中立國的罪名,洗不掉了。」

  舍爾看著陳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站起來,立正,向陳峰敬了一個標準的普魯士軍禮。

  「陳大統領,」他說,聲音平穩而有力,「德國戰艦無條件配合蘭芳。這是你們應得的。」

  陳峰站起來,還禮。

  「舍爾將軍,記住,」他說,「你們出現之後,不要打得太狠。英國人要是跑了,就讓他們跑。這場仗的目的,不是全殲英國艦隊,是讓英國人背上『不宣而戰』的罪名。只要這個目的達到了,其他的,都可以等。」

  舍爾點頭:「明白。」

  提爾皮茨也站起來。老元帥走到舍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舍爾,」他說,「你的艦,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元帥。百分之九十五的戰鬥力。」

  凌晨四時,會議結束。

  王文武和李特先走,去協調通訊和情報。會議室里只剩下陳峰、提爾皮茨和舍爾。

  陳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即將破曉的天空。

  「舍爾將軍,」他忽然問,「你怕死嗎?」

  舍爾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怕,大統領。從參軍那天起,就沒怕過。」

  陳峰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的艦員呢?一千二百人,你也不怕他們死?」

  舍爾沉默了。

  陳峰走回桌前,坐下。

  「淮河號上,有八百名蘭芳水兵。珠江號上,也是八百人。他們都會死——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可能在這場仗里。張震知道,周振國知道,那些水兵也知道。但他們還是去了。」

  他頓了頓:「你知道為什麼嗎?」


  舍爾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相信,蘭芳的未來,需要有人去拼。」陳峰說,「就像你的艦員相信你,願意跟著你去大西洋送死一樣。」

  他站起來,走到舍爾面前。

  「所以,活著回來。」他說,「帶著你的艦,帶著你的人,活著回來。蘭芳需要你們,德國也需要你們。」

  舍爾看著陳峰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但舍爾在平靜下面,看到了別的東西。

  那是責任。

  一個把千萬人的性命扛在肩上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大統領,」舍爾說,「我會的。」

  陳峰點了點頭,轉向提爾皮茨。

  「元帥,您還有什麼想說的?」

  提爾皮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陳大統領,德國欠蘭芳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陳峰搖了搖頭。

  「元帥,您錯了。」他說,「這不是欠。這是互相需要。德國需要蘭芳幫你們活下去,蘭芳需要德國幫我們拖住英國人。各取所需而已。」

  他頓了頓:「在國際政治里,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但至少在這個時刻,我們是朋友。」

  提爾皮茨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然後他伸出手。

  陳峰握住。

  兩隻手握在一起,三秒後分開。

  「天快亮了。」陳峰說,「回去準備吧。」

  舍爾和提爾皮茨並肩走出會議室,沿著長廊向大門走去。

  走廊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迴蕩。窗外,波斯灣的海面正在泛出魚肚白,天快亮了。

  舍爾終於忍不住開口:「元帥,陳大統領這個人……您怎麼看?」

  提爾皮茨沒有立即回答。

  走了十幾步,他才開口。

  「聰明。」他說,「非常聰明。」

  舍爾點頭:「這個計策,把英國人算得死死的。傑利科那種人,一定會開火。等他知道打錯了,已經晚了。」

  提爾皮茨停下腳步,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變亮的海面。

  「舍爾,」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擔心嗎?」

  舍爾搖頭。

  「因為太聰明了。」提爾皮茨說,「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個細節都想到了,每一種可能都準備了預案。這種對手,如果是敵人,會讓人睡不著覺。」

  他轉身,看著舍爾:「幸好,他現在是朋友。」

  舍爾想了想,說:「元帥,您覺得他會一直是朋友嗎?」

  提爾皮茨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國際政治里,沒有永遠的朋友。但只要德國還有用,他就會繼續做朋友。」

  他繼續往前走,舍爾跟上。

  走到大門口時,提爾皮茨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深處那扇已經關上的會議室門。

  「舍爾,」他輕聲說,用的是德語,「華夏人,狡猾狡猾滴。」

  舍爾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元帥,您這話……」

  「我這是誇他們。」提爾皮茨說,「這個時代,太老實的人活不長。狡猾,才能活下去。」

  他推開門,走進外面的晨光里。

  舍爾跟在後面,心裡卻一直迴響著老元帥那句話。

  華夏人,狡猾狡猾滴。

  他想,這大概是提爾皮茨對陳峰最高的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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