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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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爾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個人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舍爾。」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你活著……你還活著……」

  舍爾閉上眼睛。

  那一刻,他忘記了戰傷,忘記了燃油,忘記了英國人,忘記了那場慘烈的海戰。他只記得,這位老人,是他三十年前的老師,是他一生的偶像,是德國海軍的締造者。

  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

  「元帥……」舍爾開口,聲音哽咽。

  提爾皮茨拍了拍他的背,鬆開他。

  「讓我看看你。」老元帥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瘦了。老了。但眼睛還有光。」

  舍爾不知道該說什麼。

  提爾皮茨拉著他的手,讓他坐下。

  「坐。」老元帥說,「慢慢說。從大西洋開始,一件一件說。」

  舍爾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老人。

  他有太多話想說。從大西洋的獵殺,到女王號的沉沒,到印度洋的追逐,到昨天的血戰。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後只說出一句:

  「元帥,我沒把艦隊帶好。」

  提爾皮茨看著他。

  「你擊沉了女王號,擊沉了巴勒姆號、勇士號、馬來亞號,擊沉了勇敢號和光榮號。你在阿拉伯海又幹掉了皇家橡樹號和決心號。」老元帥說,「這叫沒帶好?」

  舍爾低下頭:「但我們損失了支援艦隊。四艘國王級,八千名水兵……」

  提爾皮茨沉默了幾秒。

  「舍爾,」他終於開口,聲音很沉,「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要造無畏艦嗎?」

  舍爾抬起頭。

  「因為我算過一筆帳。」提爾皮茨說,「英國人有二十多艘戰列艦,我們只有十幾艘。如果硬拼,我們永遠拼不過。所以我們要造一種船,比他們的更快,比他們的更強,讓他們追不上,打不過。」

  他頓了頓:「俾斯麥級就是那個思路的延續。兩艘俾斯麥級,換掉英國人六艘主力艦,還搭上兩艘重創。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舍爾沉默著。

  「支援艦隊的犧牲,」提爾皮茨繼續說,「是他們自己選的。施密特知道去接應你會是什麼結果,但他還是去了。因為他知道,保住俾斯麥號,比保住四艘國王級更重要。」

  他站起來,走到舍爾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

  「舍爾,你不欠任何人的。」

  舍爾看著老元帥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驕傲。

  「元帥,」他終於開口,聲音穩了一些,「謝謝您。」

  提爾皮茨點了點頭。

  「好了,」他說,「不說這些了。陳峰晚上請我們吃飯。到時候,還有正事要談。」

  晚宴在大統領府的私人餐廳。

  不是宴會廳,是私人餐廳。一張小圓桌,四把椅子,桌上擺著簡單的幾道菜——清蒸魚、炒青菜、米飯、湯。沒有紅酒,只有茶。

  陳峰坐在主位,提爾皮茨坐在他右手邊,舍爾坐在左手邊。還有一個位置空著——那是留給陳峰的李特的,但他今晚沒來,說是有事要處理。

  舍爾看著桌上的菜,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會是一場盛大的宴會,結果比普通人家請客還簡單。

  陳峰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

  「舍爾將軍,」他說,「蘭芳不興鋪張。吃飯就是吃飯,吃飽就行。」

  舍爾點了點頭:「大統領,我很感謝您的款待。」

  陳峰拿起筷子:「先吃。吃完再談。」

  三個人安靜地吃飯。

  舍爾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像樣的飯菜了。艦上的罐頭和硬餅乾吃了快一個月,現在吃到新鮮的魚和青菜,簡直像做夢一樣。但他控制著自己,沒有狼吞虎咽。

  吃完飯,傭人收走碗碟,換上茶。


  陳峰端著茶杯,看著對面的兩位德國將軍。

  「提爾皮茨元帥,」他終於開口,「您這次來,不只是為了看舍爾吧?」

  提爾皮茨放下茶杯,坐直身體。

  「陳大統領,」他說,「您說得對。我來,是奉皇帝陛下的旨意。」

  他頓了頓:「陛下希望,能再購買幾艘俾斯麥級。」

  舍爾看向陳峰。

  陳峰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喝著茶。

  提爾皮茨繼續說:「俾斯麥級在海戰中的表現,已經證明了這種戰艦的價值。德國需要更多的俾斯麥級,才能徹底打破英國人的封鎖,控制大西洋和印度洋。」

  他看著陳峰的眼睛:「陛下願意出任何價錢。黃金、技術、殖民地——只要蘭芳開口。」

  陳峰放下茶杯。

  「提爾皮茨元帥,」他說,「您知道蘭芳為什麼不參戰嗎?」

  提爾皮茨愣了一下。

  「因為時機。」陳峰說,「現在參戰,無論站在哪一邊,都會打破平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波斯灣的夜色很深。月光灑在海面上,像碎銀。

  「我需要的是時間。」他轉身,「讓德國和英國繼續打,讓雙方都消耗,讓美麗卡繼續等。等到所有人都累了,蘭芳再站出來。」

  他走回桌前,坐下。

  「現在賣俾斯麥級給德國,就等於告訴英國人:蘭芳要下場了。英國人會怎麼做?他們會不顧一切地封鎖印度洋,切斷我們的航線,甚至直接宣戰。」

  他搖了搖頭:「我不能冒這個險。」

  提爾皮茨沉默了。

  舍爾開口了。

  「陳大統領,」他說,「如果德國不買,只是……租呢?」

  陳峰看著他。

  「租?」

  「租。」舍爾說,「德國付租金,蘭芳保留所有權。如果局勢有變,蘭芳隨時可以收回。」

  他頓了頓:「這樣一來,您沒有出售戰爭武器,只是出租。英國人找不到藉口。」

  陳峰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舍爾將軍,」他終於說,「您是個聰明人。」

  他轉身,走回桌前,坐下。

  「但出租也不行。」他說,「至少現在不行。」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等你們把俾斯麥號修好,等你們回到印度洋,再打幾場勝仗。等英國人更虛弱一點,等美麗卡更猶豫一點,等局勢更明朗一點。」

  他頓了頓:「到時候,我們再來談租借的事。」

  提爾皮茨點了點頭。

  「陳大統領,」他說,「我理解。」

  他站起來,伸出手:「感謝您的款待,也感謝您收留舍爾。德國會記住的。」

  陳峰握住他的手。

  「元帥,」他說,「提爾皮茨號維修需要七天。這七天裡,您可以在杜拜好好看看。看看蘭芳的造船廠,看看我們的工人,看看我們的未來。」

  他笑了笑:「也許看完之後,您會對蘭芳更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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