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所以他們會放行。會咬牙切齒地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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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統領,您的意思是,去幹什麼是一回事,喊什麼口號是另一回事。」

  「兩者並非必須一樣。」陳峰點頭,「英國人可以在公海上攔截中立國船隻檢查,但他們無權阻止一支中立國艦隊在國際水域進行正常訓練。只要我們不公開給德國人送補給,只要我們的補給船沒有當著英國人的面往德國戰艦上送油,他們就沒理由動手。」

  李特在旁邊補充:「而且,舍爾的位置在大西洋中部,遠離任何英國的港口。就算英國人懷疑,他們也沒法派主力艦隊去攔截——他們的主力剛被打殘,剩下的要防守本土。」

  張震想了想,又問:「但英國人會在蘇伊士運河卡我們。」

  「會。」陳峰說,「但他們不敢真卡。」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確定。」陳峰站起來,走到窗前,「他們不確定我們是不是真的只是去訓練。他們不確定如果卡了我們,會不會把蘭芳徹底推向德國那邊。他們不確定我們現在手裡到底有多少牌——長門號的存在,他們還不知道。」

  他轉身:「所以他們會放行。會咬牙切齒地放行。會一邊放行一邊咒罵,一邊咒罵一邊給我們讓路。」

  張震沉默了幾秒。

  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必須問的問題。

  「大統領,」他終於開口,「您確定要這麼做嗎?這等於是在賭。賭英國人不敢動手,賭美麗卡人不會趁機發難,賭舍爾能撐到我們到達。」

  陳峰看著他,看了很久。

  「張將軍,」他說,「你知道舍爾這封電報,最讓我佩服的是哪一句嗎?」

  張震搖了搖頭。

  「不是『懇請貴國施以援手』。」陳峰說,「是『若不便公開介入,哪怕只告知最近的補給海域』。舍爾知道我們在觀望,知道我們在等待時機。他沒要求我們下場作戰,只求我們給一條活路。」

  他頓了頓:「這樣的人,值得賭一把。」

  張震立正:「大統領,張震領命。」

  「三天後出發。」陳峰說,「李特,工程師團隊準備好了嗎?」

  李特點頭:「三十名輪機工程師、二十名艦體工程師、十名火控專家,已經待命。都是自願報名的。」

  「告訴他們,」陳峰說,「去了不一定能回來。德國人的處境,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糟。那兩艘俾斯麥級能不能活著離開大西洋,誰也不知道。如果他們跟著德國人一起沉了……」

  李特沉默了一下:「他們知道。他們都簽了志願書。家裡該安排的事都安排了。」

  陳峰點了點頭。

  他看著窗外那艘仍在聚光燈下的巨艦,輕聲說:「長門號還要兩個月才能服役。在此之前,淮河號和珠江號就是我們在印度洋和大西洋上的牌面。張震,別打沒了。」

  張震立正:「是。」

  「還有,」陳峰走回海圖桌前,手指點在地中海出口,「過直布羅陀之後,保持無線電靜默。舍爾的坐標我會讓人每天更新一次。到了匯合點,最多停留三天。三天後,不管修沒修好,都必須返航。」

  張震愣了一下:「如果沒修好呢?」

  陳峰看著他:「那就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我們不能在大西洋上待太久,英國人會有反應的。」

  張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明白。」

  陳峰看了看牆上的鐘——凌晨四時二十分。

  「天快亮了。」他說,「回去準備吧。」

  張震和李特同時立正,敬禮,轉身走出會議室。

  門關上後,陳峰一個人站在海圖桌前,看著那張鋪開的世界地圖。

  他的手指划過波斯灣,划過紅海,划過地中海,最後停在大西洋中部那個小小的點上。

  那裡,兩艘德國戰艦正在等死。

  那裡,蘭芳的艦隊即將出發。

  那裡,一場改變戰爭走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2月22日下午三時,提爾皮茨走進無憂宮的書房。

  威廉二世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柏林二月沒有雪,但天總是灰的,灰得像鉛,像鐵,像舊時代的紀念碑。

  「陛下。」提爾皮茨站在門口,微微欠身。


  威廉二世沒有轉身:「阿爾弗雷德,你來了。坐。」

  提爾皮茨沒有坐。他走到書桌前,站定,等著皇帝開口。

  威廉二世終於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了昨天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興奮——像火苗被壓在水面下,仍然在燃燒,只是看不見火焰。

  「阿爾弗雷德,」他走回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面,「你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陛下。坐專列去維也納,然後進入奧斯曼最後到達杜拜。全程大約需要八天。」

  威廉二世點了點頭:「八天。八天後,你就能見到陳峰。」

  他頓了頓:「阿爾弗雷德,朕昨晚一夜沒睡。朕在想,見到陳峰後,應該說什麼。」

  提爾皮茨沒有說話。他知道皇帝不需要他說話,只需要他聽。

  「朕想了很多。」威廉二世繼續說,「朕想,德國可以給蘭芳什麼。殖民地?紐幾內亞、諾魯、薩摩亞,全給他們。貿易特權?蘭芳商船可以自由進出德國所有港口,關稅減半。技術共享?德國的潛艇技術、火藥技術、光學技術,只要他們想要,都可以談。」

  他抬起頭:「但朕想了半天,覺得這些都不是陳峰最想要的。」

  提爾皮茨終於開口:「陛下以為他想要什麼?」

  威廉二世沉默了幾秒。

  「他想要時間。」他說,「朕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陳峰在夏威夷對威爾遜說的那些話,朕反覆研究過。他說『美麗卡下場,蘭芳亦將下場』。但他說的是『亦將』,不是『同時』。」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提爾皮茨:「區別在於,他要的是美麗卡下場之後才下場。而不是在德國最需要的時候下場。」

  提爾皮茨沉默了幾秒。

  「陛下,您說得對。」他說,「蘭芳要的不是殖民地,是平衡。他們要我們和英國互相消耗,要德國和法國互相消耗,要所有人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們再站出來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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