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輿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文武思考了幾秒:「意味著……戰爭還會繼續。雙方都沒有被打垮,都沒有喪失戰鬥意志。」

  「對。」陳峰走回辦公桌,拿起另一份文件,「而且這意味著,雙方都會總結教訓,都會改進。英國會加強戰列巡洋艦的防護,改進炮彈引信。德國會……繼續尋找打破封鎖的方法。」

  他頓了頓,眼睛裡有銳利的光:「而對我們來說,這意味著機會。」

  「機會?」

  「各種機會。」陳峰說,「德國人證明了他們戰艦的生存性更強——塞德利茨號中了十九彈,進水五千噸,居然還能撐回港口。英國人會想知道為什麼,會想獲得相關技術。而德國人,在急需資源和外匯的情況下,可能會願意交易。」

  他在文件上寫下幾個關鍵詞:裝甲設計、防水隔艙、炮彈引信、火控系統。

  「讓劉啟年的技術團隊準備一份詳細的需求清單。」陳峰說,「另外,聯繫我們在柏林的渠道,試探德國海軍部的態度。他們現在需要朋友,需要支持——尤其是在威廉皇帝可能要求他們再次出擊的情況下。」

  陳峰說完看向窗外船廠的方向,那裡還在緊急建造的四艘俾斯麥級戰列艦,他們的「主人」應該快來了!

  王文武迅速記錄,然後問:「那櫻花國方面呢?他們還在等待第三批派遣軍的裝備。」

  「照常供應。」陳峰說,「而且可以增加一些新項目——俄國國內的局勢很不穩定,我預計俄國人很快會推出戰爭,櫻花國的士兵還需要繼續勞務,那麼可以送他們去西線,讓他們在英法面前提現提現價值!!!。」

  典型的陳峰思維——在每一次危機中尋找商機,在每一場戰爭的教訓中開發新產品。

  「但大統領,」王文武猶豫了一下,「這樣做……會不會太冷血了?那麼多人在海上死去,而我們在這裡盤算著如何賺錢……」

  陳峰看著他,眼神複雜:「王部長,你知道為什麼蘭芳能生存下來嗎?」

  王文武搖搖頭。

  「因為我們清醒。」陳峰說,聲音低沉,「因為我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同情和道德救不了國家。只有實力,只有利益,只有冷靜的計算,才能讓我們在列強的夾縫中活下去。」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忙的杜拜港:「那些在北海死去的人,我很遺憾。但我的首要責任,是讓蘭芳的國民不用經歷那樣的死亡。而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資源,需要技術,需要讓蘭芳強大到沒有人敢對我們開戰。」

  他轉身,目光堅定:「所以,是的,這很冷血。但這是必要的冷血。因為如果我們不冷血,不計算,不抓住每一個機會壯大自己,那麼有一天,蘭芳的艦隊也會在某個海域沉沒,蘭芳的年輕人也會在冰冷的海水中死去。」

  王文武沉默了。他知道陳峰說得對,但心裡依然感到某種不適。

  「還有,」陳峰繼續說,「給西園寺公望發一封私人信件。內容……表達對犧牲將士的哀悼,但同時也指出,櫻花國目前「美好」的生活都是他們的陸軍將是拼搏出來的!!!。」

  「您這是要他們在輿論上宣傳陸軍?」王文武驚訝。

  「不,我只是在表達『關心』。」陳峰微微一笑,「至於他們怎麼解讀,是他們的事。但至少,這封信會在東京引起一些思考——畢竟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得帶點綠」(小編是指作戰時期的綠色鋼盔)

  王文武明白了。這不是道德勸說,這是心理戰術——在櫻花國高層心中埋下種子,影響他們的決策。

  「我明白了。」他說,「我會去辦。」

  「還有一件事。」陳峰叫住他,「讓我們在倫敦和柏林的情報員,重點關注一件事:戰後輿論的走向,以及……對指揮官的評價。」

  「您擔心傑利科或舍爾會被撤職?」

  「我擔心的是,無論誰被撤職,接任者都可能更激進,更急於證明自己。」陳峰說,「而更激進的指揮官,意味著更多的戰鬥,更多的消耗,以及……更多的需求。」

  需求。對武器,對資源,對資金的需求。

  而蘭芳,可以提供這些需求。

  王文武離開後,陳峰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不動。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北海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那裡的波濤,那裡的火焰,那裡的死亡。

  六千人。七千人。冰冷的數字,但每一個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他閉上眼睛。

  對不起。他在心裡說,對那些陌生的、遙遠的海上亡魂說。對不起,世界是這樣。對不起,人類是這樣。對不起,我必須這樣。

  然後他睜開眼睛,眼神重新變得冷靜、銳利、堅定。

  因為他是蘭芳的大統領,他的責任是華人,不是歐洲人,不是櫻花國人,甚至不是東南亞人。

  而未來,需要現在的每一個冷靜,甚至冷酷的決策。

  北海的海戰結束了。

  但世界的棋盤上,棋子還在移動。

  而陳峰,決心讓蘭芳成為下棋的人,而不是棋子。

  無論這需要多少冷靜,多少計算,多少在道德邊緣的行走。

  他都會做。

  因為這就是領袖的代價。

  柏林,無憂宮,六月四日上午十一點。

  陽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窗戶灑進覲見廳,在拋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橙花和雪松的清香,那是從花園飄進來的氣味,混合著大廳里蠟燭燃燒的淡淡煙味。

  威廉二世站在大廳中央,身穿普魯士陸軍元帥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他背著手,昂著頭,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油畫——1871年,他的祖父威廉一世在凡爾賽宮鏡廳加冕為德意志皇帝。畫面上,俾斯麥、毛奇、所有的普魯士將軍和諸侯都肅立著,見證一個帝國的誕生。

  四十五年過去了。現在,這個帝國正在世界舞台上證明自己。

  「陛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威廉二世轉過身,看到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元帥站在門口,微微躬身。

  老元帥今天穿著正式的海軍元帥制服,深藍色的呢料上繡著金線,但制服似乎比上次見面時寬鬆了些——提爾皮茨這幾天瘦了不少。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袋深重,但站姿依然筆挺,保持著軍人應有的儀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