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調查員
次日清晨。
為了不影響狀態，林現也沒吃飯，刷新狀態之後，便乘車前往調查局了。
調查局就坐落在城市中心的那座九層巨塔附近，要想進入那巨塔的入口，就必須通過調查局。
不過，調查員考試隨時都可以報名，反正基本上也看不到什麼參加考試的人。
畢竟……
在這個時代願意辛辛苦苦地磨鍊戰鬥技巧和進化法的人都很少，更別說冒險前往現實世界了。
自討苦吃，還如此危險，誰願意？
即使成為調查員之後，有機會提升權限等級，可以往上爬，那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才換來的，根本吸引不了多少人。
在這個永遠不缺乏資源的虛擬世界，哪怕是最底層的公民依靠E級權限，每個月也能得到1000信用點的保底，而美食和一些娛樂活動又極為廉價……
當生存沒有代價，努力就失去了意義。
只要好好躺平，在這虛擬世界之中就能近乎永生，誰又會想不開去危險的現實世界呢？
放眼望去，也就只有被世人視為瘋子的調查員了。
到了調查局，支付了一百信用點，繳費報名後，林現便跟著負責監考的工作人員走進一間小型會議室。
不過，還要確認他是真的練成了基礎進化法之後，才能開始正式的考試流程。
林現等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名身穿軍綠色制服的男性調查員走進了會議室，打量了一下他之後，就微微點頭道：「沒問題。」
隨即，那男調查員也沒有多說，便直接離開了。
林現不由得有些詫異。
只是看了一眼就確認了？
不等他多想，工作人員就拿來了考卷，開始了考試的第一部分——筆試。
「果然是『筆』試……」
坐下後，林現拿起考官發的中性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考卷，不由得暗自稱奇。
哪怕是末日前，很多考試也都不需要用筆了，而調查員考試完全是要手寫的，這對藍星很多已經荒廢了學業的人來說，恐怕也是一種挑戰。
不過，林現早就知道這一點，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經常練字臨摹。
「歷史題？」
林現看了一眼第一題，「闡述『新生紀』誕生的原因？」
原本他腦海中關於這段歷史的記憶，都已經快被酒精和欲望沖刷模糊了，但覺醒之後，又惡補了一番，如今也很清楚了。
林現當即握著筆，在考卷上唰唰地寫了起來。
「公元2029年，地球頻繁出現大地震、海嘯、颱風等天災，疑似地幔內部甚至更深處發生異常活動，太空中也出現了神秘射線籠罩全球，天空變色，大氣層遭到破壞。
「一時間，關於末日的言論層出不窮，人心惶惶。
「2029年10月18日，地球各國政府聯合推行了隱藏已久的數字生命計劃，以抽籤的形式，將二十億人類的意識上傳至虛擬世界『藍星』，其餘近六十億人的意識也封存於藍星的資料庫。
「雖然至今還不知道虛擬世界『藍星』的來歷，全人類更是捨棄了肉身，但也因此逃過了末日的劫難，在藍星新家園得以存活。
「新紀元期間，代表藍星最高層的十議員曾提議讓全人類忘記末日的記憶，讓人類以為仍舊生存於地球，但這一提案未能通過………
「……以上就是新生紀的全部介紹。」
寫至此處，林現這才停下筆。
越是分析這段歷史，就越是覺得詭異。
以人類在2029年的科技水準，連所謂的虛擬實境都還差得遠，腦機控制也才初步誕世，更別說創造出藍星這樣幾乎是100%真實度的虛擬世界了。
末日來臨之際，地球各個政府卻是忽然就推出了數字生命計劃，還能讓二十億人上傳意識進入藍星。
甚至連藍星的伺服器建設在哪都從未聽說過。
當真是不可思議。
林現也清楚，這顯然是因為他的層次不夠，才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一道又一道題目下來，不是歷史地理就是政治人文，大多都是和地球相關的。
而最後一道題目，則是一道自由發揮的問答題——
【你覺得這個虛擬世界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林現不由得一怔。
……
……
「關於最後一題，這個考生的回答倒是有點意思。」
會議廳內，三名考官坐在會議桌後，用平板翻看著林現的答卷。
主考官中年模樣，國字臉，不苟言笑，脊樑筆直地坐在桌後，輕輕頷首道：「他竟然認為藍星這個虛擬世界存在的意義是在『篩選』？這個答案倒是有點道理。」
旁邊年輕漂亮的女考官忽然笑道：「我記得司局長當初也認為這個世界是為了『篩選』吧。」
另一名年輕男考官微微搖頭道：「這考生的思維是不錯，就是天賦和心性太差，放縱百年，至今才練成基礎進化法，前途堪憂啊。」
「說不定這林現的真實修煉時間並不長呢？」女考官看著林現檔案上的照片，替他說了句話。
年輕考官看了她一眼，說道：「天賦是不能斷定，但他這一百年來幾乎都是處於醉生夢死的放縱中，這樣的性格和意志力，你覺得他的本性能適應殘酷的現實世界嗎？」
女考官沉默了一下，說道：「他過去並不是單純的放縱，也是為了家裡人，而且他是最近才知道調查員可以提升權限等級。」
「你認識他？」年輕考官看了她一眼。
「幾個月前在酒吧聚餐的時候，聽他說了好些醉話。」女考官隨意道。
「陳疏桐，你和這種人混在一起？」年輕考官不由得皺起眉頭。
「那怎麼了？犯法嗎？」女考官臉色一冷，「我就覺得他人不錯。」
「三觀跟著五官走。」年輕考官搖頭道。
女考官眉頭一豎，正要開口，那國字臉的主考官卻是抬手制止了她。
「好了！你們在這裡吵什麼？」
主考官肅聲道：「面試結束後，你們兩個去找政委報備調解，調查員之間絕對不允許出現仇怨，尤其你們兩個還是同一地區的調查員。」
兩名考官沉默了少許，這才應聲答應。
隨即，主考官拍了一下桌上的按鈕，說道：「讓考生林現進來吧。」
不一會兒，一身正裝的林現便從門外走進了會議廳內。
「嗯？」
林現的目光掃過三位考官後，頓時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那位女考官，沒想到考官居然是幾個月前認識的那位調查員？
「林現先生，請坐。」
主考官開口道：「放輕鬆，面試過程很簡單，我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以此了解你的個人情況，所以這一環節也不算那麼重要。」
林現正襟危坐，頷首道：「請問。」
「為什麼想當調查員？」主考官看著他，「說實話就行，哪怕你說是為了在藍星隨意殺人不犯法，所以想獲得更高等級的權限，也沒什麼。」
林現也不隱瞞，當即坦然道：「原因比較複雜，主要有三點。」
他當即說道：「第一，一百年前政府抽籤時，我家只有我抽中了，我父母和姐姐都還封存在資料庫中，我聽說只要權限等級夠高，就能解放被封存的人。」
主考官微微頷首，說道：「B級權限是可以實現，不過我市也只有幾位這種權限等級的大人物而已，而且也有名額限制。」
藍星99.9%的人都只是E級權限者。
而B級權限者，整個江興市大幾百萬人也就那麼幾個而已。
地位差距可想而知。
林現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有受到什麼打擊。
他當即繼續說道：「第二是因為我可能得罪了一位大人物的女兒，所以我需要更高等級的權限才能安心。」
主考官看了一眼資料，皺眉道：「雖然你只有E級權限，但在藍星，也只有B級權限者才能隨意抹殺封存你，這類大人物，不至於刻意針對你，你是怎麼得罪他女兒的？」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林現緩緩道：「只是因為我拒絕了她，即使我拒絕的時候很有禮貌，但在她眼中，就是折了她的面子，她這種所謂的大人物的面子，應該比我一個底層公民的性命更重要吧？」
三名考官恍然。
雖說藍星是號稱公平、自由、美好的虛擬世界，但這世上永遠都不可能存在平等。
一個擁有C級權限的大人物，一句話就能讓這等只有E級權限的底層混不下去，而B級權限，更是一道命令就能將其封存起來，變成一組沒有意義的數據流。
「不用太過擔心，只是這樣的話，那等大人物是不會刻意針對你的。」主考官微微搖頭。
林現沒說什麼。
他也明白，B級權限者那等大人物也不會刻意打壓他這樣的底層。
但這種命運懸於他人一念之間的無力感，他已經受夠了。
「說說第三個原因吧。」旁邊的女考官開口道。
林現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因為……我很羨慕你們。」
「羨慕？」
三名考官都看著他。
林現緩緩道：「在藍星生活的百年來，我，包括我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沉迷於享樂或者躺平了，日復一日，早已麻木，甚至都不清楚為什麼要活著。」
他頓了下，看向那女考官：「直到三個月前，我認識了這位考官，也見到了你的同事，你們這些調查員身上的活力、精氣神，與其他醉生夢死的人完全不一樣，這讓我很羨慕嚮往，也重新找到了活著的目標。」
「所以，我也很想成為一名調查員。」林現眼神認真地看著三名考官。
為了不影響狀態，林現也沒吃飯，刷新狀態之後，便乘車前往調查局了。
調查局就坐落在城市中心的那座九層巨塔附近，要想進入那巨塔的入口，就必須通過調查局。
不過，調查員考試隨時都可以報名，反正基本上也看不到什麼參加考試的人。
畢竟……
在這個時代願意辛辛苦苦地磨鍊戰鬥技巧和進化法的人都很少，更別說冒險前往現實世界了。
自討苦吃，還如此危險，誰願意？
即使成為調查員之後，有機會提升權限等級，可以往上爬，那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才換來的，根本吸引不了多少人。
在這個永遠不缺乏資源的虛擬世界，哪怕是最底層的公民依靠E級權限，每個月也能得到1000信用點的保底，而美食和一些娛樂活動又極為廉價……
當生存沒有代價，努力就失去了意義。
只要好好躺平，在這虛擬世界之中就能近乎永生，誰又會想不開去危險的現實世界呢？
放眼望去，也就只有被世人視為瘋子的調查員了。
到了調查局，支付了一百信用點，繳費報名後，林現便跟著負責監考的工作人員走進一間小型會議室。
不過，還要確認他是真的練成了基礎進化法之後，才能開始正式的考試流程。
林現等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名身穿軍綠色制服的男性調查員走進了會議室，打量了一下他之後，就微微點頭道：「沒問題。」
隨即，那男調查員也沒有多說，便直接離開了。
林現不由得有些詫異。
只是看了一眼就確認了？
不等他多想，工作人員就拿來了考卷，開始了考試的第一部分——筆試。
「果然是『筆』試……」
坐下後，林現拿起考官發的中性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考卷，不由得暗自稱奇。
哪怕是末日前，很多考試也都不需要用筆了，而調查員考試完全是要手寫的，這對藍星很多已經荒廢了學業的人來說，恐怕也是一種挑戰。
不過，林現早就知道這一點，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經常練字臨摹。
「歷史題？」
林現看了一眼第一題，「闡述『新生紀』誕生的原因？」
原本他腦海中關於這段歷史的記憶，都已經快被酒精和欲望沖刷模糊了，但覺醒之後，又惡補了一番，如今也很清楚了。
林現當即握著筆，在考卷上唰唰地寫了起來。
「公元2029年，地球頻繁出現大地震、海嘯、颱風等天災，疑似地幔內部甚至更深處發生異常活動，太空中也出現了神秘射線籠罩全球，天空變色，大氣層遭到破壞。
「一時間，關於末日的言論層出不窮，人心惶惶。
「2029年10月18日，地球各國政府聯合推行了隱藏已久的數字生命計劃，以抽籤的形式，將二十億人類的意識上傳至虛擬世界『藍星』，其餘近六十億人的意識也封存於藍星的資料庫。
「雖然至今還不知道虛擬世界『藍星』的來歷，全人類更是捨棄了肉身，但也因此逃過了末日的劫難，在藍星新家園得以存活。
「新紀元期間，代表藍星最高層的十議員曾提議讓全人類忘記末日的記憶，讓人類以為仍舊生存於地球，但這一提案未能通過………
「……以上就是新生紀的全部介紹。」
寫至此處，林現這才停下筆。
越是分析這段歷史，就越是覺得詭異。
以人類在2029年的科技水準，連所謂的虛擬實境都還差得遠，腦機控制也才初步誕世，更別說創造出藍星這樣幾乎是100%真實度的虛擬世界了。
末日來臨之際，地球各個政府卻是忽然就推出了數字生命計劃，還能讓二十億人上傳意識進入藍星。
甚至連藍星的伺服器建設在哪都從未聽說過。
當真是不可思議。
林現也清楚，這顯然是因為他的層次不夠，才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一道又一道題目下來，不是歷史地理就是政治人文，大多都是和地球相關的。
而最後一道題目，則是一道自由發揮的問答題——
【你覺得這個虛擬世界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林現不由得一怔。
……
……
「關於最後一題，這個考生的回答倒是有點意思。」
會議廳內，三名考官坐在會議桌後，用平板翻看著林現的答卷。
主考官中年模樣，國字臉，不苟言笑，脊樑筆直地坐在桌後，輕輕頷首道：「他竟然認為藍星這個虛擬世界存在的意義是在『篩選』？這個答案倒是有點道理。」
旁邊年輕漂亮的女考官忽然笑道：「我記得司局長當初也認為這個世界是為了『篩選』吧。」
另一名年輕男考官微微搖頭道：「這考生的思維是不錯，就是天賦和心性太差，放縱百年，至今才練成基礎進化法，前途堪憂啊。」
「說不定這林現的真實修煉時間並不長呢？」女考官看著林現檔案上的照片，替他說了句話。
年輕考官看了她一眼，說道：「天賦是不能斷定，但他這一百年來幾乎都是處於醉生夢死的放縱中，這樣的性格和意志力，你覺得他的本性能適應殘酷的現實世界嗎？」
女考官沉默了一下，說道：「他過去並不是單純的放縱，也是為了家裡人，而且他是最近才知道調查員可以提升權限等級。」
「你認識他？」年輕考官看了她一眼。
「幾個月前在酒吧聚餐的時候，聽他說了好些醉話。」女考官隨意道。
「陳疏桐，你和這種人混在一起？」年輕考官不由得皺起眉頭。
「那怎麼了？犯法嗎？」女考官臉色一冷，「我就覺得他人不錯。」
「三觀跟著五官走。」年輕考官搖頭道。
女考官眉頭一豎，正要開口，那國字臉的主考官卻是抬手制止了她。
「好了！你們在這裡吵什麼？」
主考官肅聲道：「面試結束後，你們兩個去找政委報備調解，調查員之間絕對不允許出現仇怨，尤其你們兩個還是同一地區的調查員。」
兩名考官沉默了少許，這才應聲答應。
隨即，主考官拍了一下桌上的按鈕，說道：「讓考生林現進來吧。」
不一會兒，一身正裝的林現便從門外走進了會議廳內。
「嗯？」
林現的目光掃過三位考官後，頓時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那位女考官，沒想到考官居然是幾個月前認識的那位調查員？
「林現先生，請坐。」
主考官開口道：「放輕鬆，面試過程很簡單，我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以此了解你的個人情況，所以這一環節也不算那麼重要。」
林現正襟危坐，頷首道：「請問。」
「為什麼想當調查員？」主考官看著他，「說實話就行，哪怕你說是為了在藍星隨意殺人不犯法，所以想獲得更高等級的權限，也沒什麼。」
林現也不隱瞞，當即坦然道：「原因比較複雜，主要有三點。」
他當即說道：「第一，一百年前政府抽籤時，我家只有我抽中了，我父母和姐姐都還封存在資料庫中，我聽說只要權限等級夠高，就能解放被封存的人。」
主考官微微頷首，說道：「B級權限是可以實現，不過我市也只有幾位這種權限等級的大人物而已，而且也有名額限制。」
藍星99.9%的人都只是E級權限者。
而B級權限者，整個江興市大幾百萬人也就那麼幾個而已。
地位差距可想而知。
林現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有受到什麼打擊。
他當即繼續說道：「第二是因為我可能得罪了一位大人物的女兒，所以我需要更高等級的權限才能安心。」
主考官看了一眼資料，皺眉道：「雖然你只有E級權限，但在藍星，也只有B級權限者才能隨意抹殺封存你，這類大人物，不至於刻意針對你，你是怎麼得罪他女兒的？」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林現緩緩道：「只是因為我拒絕了她，即使我拒絕的時候很有禮貌，但在她眼中，就是折了她的面子，她這種所謂的大人物的面子，應該比我一個底層公民的性命更重要吧？」
三名考官恍然。
雖說藍星是號稱公平、自由、美好的虛擬世界，但這世上永遠都不可能存在平等。
一個擁有C級權限的大人物，一句話就能讓這等只有E級權限的底層混不下去，而B級權限，更是一道命令就能將其封存起來，變成一組沒有意義的數據流。
「不用太過擔心，只是這樣的話，那等大人物是不會刻意針對你的。」主考官微微搖頭。
林現沒說什麼。
他也明白，B級權限者那等大人物也不會刻意打壓他這樣的底層。
但這種命運懸於他人一念之間的無力感，他已經受夠了。
「說說第三個原因吧。」旁邊的女考官開口道。
林現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因為……我很羨慕你們。」
「羨慕？」
三名考官都看著他。
林現緩緩道：「在藍星生活的百年來，我，包括我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沉迷於享樂或者躺平了，日復一日，早已麻木，甚至都不清楚為什麼要活著。」
他頓了下，看向那女考官：「直到三個月前，我認識了這位考官，也見到了你的同事，你們這些調查員身上的活力、精氣神，與其他醉生夢死的人完全不一樣，這讓我很羨慕嚮往，也重新找到了活著的目標。」
「所以，我也很想成為一名調查員。」林現眼神認真地看著三名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