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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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還不等大家見著齊王,就有一排箭嗖嗖的往裡頭而來。

  「啊……」

  「有刺客……」

  隨著幾聲驚呼,大殿裡頓時亂成一團。

  門邊的大臣見狀不好,嚇得屁滾尿流往旁邊躲。

  這個時候出現這種事,眾人心知肚明,定然是齊王不滿皇帝的做法,想要直接一勞永逸的逼宮。

  就在這時候,從大周太子身後出來一隊侍衛,迎著對面的那些侍衛便沖了出去,隨即,大殿外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

  不時有侍衛身上插著箭,倒在大殿裡,看起來是對方的人。

  大臣們臉色發白,瑟瑟發抖,在角落裡擠成一團,不敢出去。

  一旁的李棕面色有些不好,這跟他的計劃不一樣。

  但是他沒有太多擔心,他知道那些人都是衝著大周太子來的,而大周太子的人也不會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出手,無論如何,他不會有事。

  首位上,陸涼川冷靜的看著這一幕,看向李棕:「這是什麼意思?」

  大臣們都看過來,李棕眼皮一跳,大周太子這話,明顯就是把刀口指向他,讓大家以為這一出是他安排的戲碼。

  這怎麼能行。

  從大周太子喝了那碗湯開始,大周太子在他眼裡,就已經是死人一個,沒道理他還讓大周太子潑了髒水。

  雖然他確實安排了事,但是和眼前有出入,哪怕就是他安排的那樣,也不能認。

  李棕拍案而起,大喝道:

  「畜牲,這個畜牲,我讓他回來參加接風宴,他倒好,做出這種事。」

  既然前頭說的是齊王來了,那麼有事推給齊王是最合理的,他原來也是這麼打算的,這會做起來駕輕就熟。

  話落,他對著身後的禁軍吩咐:

  「讓他們都停下,不許再傷人,齊兒不必來了,去大理寺呆著悔過反思去吧。」

  李元齊根本不在,這個時候自然不能露餡。

  大理寺卿是林望甫,自己人,一切定能安排妥當。

  「是。」侍衛退下。

  大周太子的人,全部都撤了回來,無一損傷。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大殿外,只見禁軍統領出去,在和對方說什麼,但是似乎沒談攏,很快雙方又打在了一起。

  而且,打得非常激烈,不一會兒,血腥味便沖入了大殿。

  李棕看著這一幕,心頭咯噔一下,不知道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眉頭緊皺。

  大臣們都向他看過來,眼前這一出,就是兩父子反目成仇的局面。

  李棕面色十分難看,往前邁步,他就是再蠢也知道外頭出了事,哪裡有齊王,兩邊都是他的人,照理說根本不會打起來,但是現在出了這種事,那肯定就是有人叛變了。

  他看向大周太子,一臉憤怒,就在這時候,有禁軍滿臉是血的跑進來通報:

  「齊王,被亂箭射殺,已經死了。」

  「什麼?」

  「齊王死了?」

  「死在禁軍手中?」

  「禁軍是……下的令……」

  底下傳來竊竊私語。

  陸涼川直接開口:「把人帶上來,是死是活,總要給他的家人一個交代。」

  他說話的時候,李棕正好看過來,聽著這話,後背突突冒涼風,趕忙出來阻止:

  「即是死了,那便別抬上來了,沒得污了新皇的眼睛,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帶下去,按刑法處置就是。」

  真正的李元齊並不在這裡,外頭的李元齊是他找人冒充的,為的只是借李元齊的名頭生事,現在大周太子要看人,他自然不能同意。

  陸涼川撇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朕,便給你這個面子,不必抬上來了,直接送去大理寺。」

  陸涼川這句「朕」一說出來,大殿中鴉雀無聲。

  今日易朝,實在是快得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大家都看向李棕,前一刻鐘還是皇帝,現在就成了罪人,而且過程還如此……戲劇,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而李棕的態度……

  若這都能忍,那大魏,確實是完了。

  若不忍,今夜必定血雨腥風。

  眾人瑟瑟發抖,看著大殿中的大周太子和李棕,緊張得面色發白。

  李棕整個頓住,再次往後頭揮了揮手,但是四周沒有任何動靜。

  林望甫不知道去了哪裡,禁軍御林軍不知道在哪裡,其他的大臣都低下了頭。

  李棕眉頭緊皺,怒從心中起,但是只一瞬,便直接上前,跪地對著陸涼川磕頭行禮:「多謝皇上。」

  他的人都出事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住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臣們見著這一幕,汗水直流。

  雖然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但是也知道,到了這一刻,大魏輸了。

  大周名正言順的立了起來。

  「平身。」

  首位上,陸涼川斜睨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李棕這一跪,承認大周。

  陸涼川端坐在首位上,對著底下開口: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說明白了,這件事,今日便到此為止。

  「至現在起,大周恢復國號。今日種種,由三司判定,按大周律處置。」

  話落,大臣中有人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當初先皇之死有貓膩,微臣府上有李棕的罪證,應該徹查李棕,當給先皇和先皇后一個交代。」

  眾人向前頭看過去,是曹家的人。

  曹家是皇后的娘家,當初在李棕繼位時出了不少力,算是背叛了大周皇帝。

  現在倒了過來,曹家又是第一個倒戈的。

  李棕瞪大眼睛,看著曹家的人,怒氣沖沖,「胡說,你們曹家的人狼心狗肺,當初就是你們親口說周皇有疾,現在又想倒打一耙血口噴人……」

  李棕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否認和責罵,他還沒有說完,首位上大周太子一個眼神看過來,生生的忍住了。

  陸涼川:「既然如此,自是要查查的。來人,將李棕押下去,三司會審儘快查明真相。」

  話落,立馬有侍衛上前,將李棕押住,就要帶下去。

  李棕瞪大眼睛,又驚又慌,現在他的人不知所蹤,他不敢和大周太子硬碰硬,周圍沒有一個人上前,大家都看著大周太子的臉色。

  更讓他慌的,是剛剛指證他的是曹家的人,曹家是皇后的娘家,今日的吃食準備,他交代了皇后事情,若曹家已經投靠了大周太子,那皇后那裡的事,肯定也吹了。

  皇后根本不會給大周太子的吃食下毒……

  還好他凡事都做兩手準備,除了皇后那裡,馨貴妃那邊他也做了安排。

  馨貴妃一定不會背叛他……

  李棕心裡安慰自己,只盼著馨貴妃那裡順利,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若不然,按照現在大周太子對他的態度,他只有死路一條。

  「皇上,一切都是誤會……」

  李棕掙扎著解釋,起碼活過眼下這個節骨眼,只是他才說了一句話,嘴便被人堵住,人被侍衛押了下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大臣們看著李棕一身龍袍被押了下去,在門外被侍衛剝了衣袍,直接拖了下去,一時唏噓不已。

  大家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這一切,快得簡直不可思議。

  堂堂大魏皇帝,就這麼被兩個侍衛押走,身邊一個出頭的人都沒有,那些跟著大魏皇帝的御林軍禁軍,統統都消失不見。

  眼下的情況,只能說明兩件事。

  要麼是那些人全部都已經被大周太子解決處理了,又或者那些人早已經站在了大周太子一邊,所以才有現在大魏皇帝孤家寡人的場景出現。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了大周太子的實力,也都告訴他們,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隨著李棕直接被押走,大臣們都立馬反應過來,直接跪地,對著首位上的陸涼川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到這裡,預示著大魏徹底成為過去,接下來,再次開啟屬於大周的王朝。

  陸涼川起身,雙手負於身後,脊背挺直,看著底下這群大臣:


  「眾愛卿平身,以後大周還需要各位的共同努力。」

  「微臣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微臣但憑皇上差遣。」

  「微臣唯皇上馬首是瞻……」

  大臣們一個一個站出來表忠心。

  陸涼川點點頭。

  察覺到新皇的目光,底下的聲音很快消失,大家大氣都不敢出,定定的站著,看著上首年輕的帝王。

  陸涼川走到了龍椅上,徑直坐下。

  然後叫來了裴佑年:

  「這是姑姑的孩子,裴佑年,當初姑姑和姑父出事,孩子尚在襁褓中,所幸一起被救了出來,在大周,他是朕之外,唯一有繼承資格的人。」

  一說姓裴,眾人便已經知道了裴佑年的身份。

  長公主是大周皇帝的妹妹,嫁給了裴家大公子。而裴家和先皇后娘家陸家是姻親。

  裴佑年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陸涼川這話很有深意,今日的事情發展得又急又快,現在他說繼承人,是有些於理不合的。

  不過,今日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對比起來這種小事簡直不足掛齒,大家一時也沒有想太多。

  底下的大臣們拱手行禮,對著裴佑年高呼:「見過世子殿下。」

  按照裴佑年的身份,長公主的孩子是稱得上一聲世子的。

  裴佑年一手握拳,放在身後,另外一手對著底下揮了揮:

  「大家不必多禮,以後大周朝堂,還要仰仗各位。」

  底下大臣們齊呼:「臣等為大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陸涼川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

  「今日之事,眾位都看得清楚,史官的記錄一定求實。既是宴會,大家隨意,其他的,明日早朝再議。

  「朕傷勢還未好,先去歇息。」

  大殿裡,眾人齊齊跪下來,對陸涼川磕頭:

  「臣等,恭送皇上。」

  陸涼川起身往外走,按照計劃,楚羨和裴佑年留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不宜在這裡待過多的時間,讓裴佑年留下來,也是為後面打基礎。

  若他能好好活著,裴佑年便作為逍遙王和大家提前交流。

  若一切有意外,那麼現在就是裴佑年進入大臣視野的最好時間。

  從宣德殿出來,陸涼川直接回了東宮。

  宮中的東西自有人收拾好,把御書房,和太極殿都騰出來。

  他回了東宮之後,沒有停留,從另一道側門,出了宮。

  落霞湖邊的農家小院。

  屋子裡亮著燈,宋弗坐在窗前,擺弄著窗台上的花花草草。

  心中卻在想著宮中的情況。

  一旁的流蘇開口道:「娘娘可是記掛著太子殿下?娘娘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不會出岔子。今夜,殿下入宮,不過是走個過場,盡少的減少朝廷傷亡。」

  「嗯。」宋弗抬眸,目光看向窗外。

  從陸涼川以大周太子的身份入主東宮,今日的結局便已經註定好了。

  不過她心中還是會有一些擔憂,並非是對大周太子的擔憂,而是一個妻子對夫君的擔憂。

  外頭傳來動靜,流蘇往外頭一看,面露喜意,對著宋弗示意:

  「娘娘,太子殿下回來了。」

  宋弗向另外一側的窗戶看過去,一眼就看到往屋子裡走的陸涼川。

  她放下手中的剪子,擦了擦手,往外而去。

  一旁,流蘇和夏鳶退了出去。

  陸涼川一進門,便大步向宋弗走過來,在她面前停下,一把將她抱了個滿懷。

  他只抱著她,靜靜的,什麼話也沒有說。

  宋弗回抱住他,也沒有開口說話,只靜靜陪伴他。

  他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她卻能感覺得到他的情緒。

  無聲的安慰和陪伴,在體溫里得到慰藉。

  過了許久許久,陸涼川才開口:


  「阿弗,一切順利,和我們預想的一樣,沒有任何差錯。

  「李元齊死在李棕手中,李棕下了獄,明日我便會讓結果出來。

  「大臣們稱呼我為新帝……」

  陸涼川語氣認真,一字一句把宮中的事情,一點一點的都跟宋弗說了一遍。

  宋弗靜靜的聽著,等他說完才開口:

  「殿下做得很好。」

  陸涼川往後退了退,對上她的目光:

  「我不喜歡你稱我殿下,我還是喜歡你喚我公子。」

  殿下是所有人的殿下,公子是阿弗一人的公子。

  陸涼川牽著她,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宋弗應聲:「一切塵埃落定了,真好。」

  陸涼川握緊她的手:

  「是啊,真好,那麼久,終於,有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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