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皇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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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皇后看了宋弗一眼。

  茶水端到嘴邊,正準備喝,突然宮女手上的托盤掉了,發出一聲輕響。

  皇后似乎被嚇著,手一抖,砰的一聲茶杯掉在了地上。

  宮女連忙跪下:「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該死……」

  皇后略微皺眉,看著地上破碎的茶杯,

  「罷了罷了,下去吧,另外送一杯上來。」

  「是是。」貼身宮女忙不迭的應下。

  宋弗低著頭,看著宮女們快速的把地上收拾乾淨。

  心中想著,皇后出手,定然不會如此輕易善罷甘休,一定會有後招的。

  宋弗腦中電光火石的出現了許多個可能。

  目前已知:皇后要害她。

  這杯茶有問題。

  那麼這杯茶的目的,是什麼?

  皇后不會想讓她死,因為她死了,對皇后對太子都沒有好處。

  若她是皇后,當務之急最緊要的,只有一件事情:

  讓李元齊死在李元漼的前面。

  李元晉可以死,李元齊自然也可以。

  若沒了李元齊,李元漼作為唯一的皇子,還是太子,便必定能保得住命,更能保得住位置。

  李元齊一死,局面便能徹底定下來。

  曹皇后和太傅,這一招渾水摸魚,能直接掃清李元漼面前,在大魏朝廷中的所有障礙。

  那麼大的誘惑,無論多大的險,也都值得冒。

  依皇后和太傅對皇帝的了解,皇帝一定不會讓大周太子活著,那麼他們也就知道了皇帝打的什麼主意。

  在這種情況下,要保住李元漼,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皇帝只有李元漼一個可繼承皇位的皇子。

  所以今日這一出,皇后要在她身上用藥,一定是為了對付李元齊。

  再聯想到前幾日,李元漼跟她說起過的:李元齊府中來的一個姬妾,甚是受李元齊的喜愛,跟她的長相有幾分相似。

  看來這件事情,皇后也知道了,並且企圖以這件事,解題發揮。

  從前她還在閨閣中時,宋立衡有意讓她跟李元齊接觸,他們之間也有很多次的聯繫。

  若皇后和太傅有意要查,必定能查出些蛛絲馬跡,知道他跟李元齊的關係不簡單。

  再加上眼下姬妾的事,用她來對付李元齊,再好不過。

  如果她的推論沒有錯,皇后今日衝著李元齊,以她為棋子,那麼,最後的結果就會是:她宋弗,殺了李元齊。

  確實,是個好計謀。

  宋弗腦中電光火石的閃過許多可能的推論。

  到此時,心中已經明白皇后的打算。

  現在,宮宴還有整整一個時辰才開始,

  皇后這個時候用藥,必定不是即刻發作的。

  她猜測,應該是一種需要跟其他的藥物混合才會產生作用的東西。

  就像當初的李元晉對付宋雨薇一樣的手段。

  看眼前的情況,皇后一定不會放過機會,茶水點心香薰,皇后送到她跟前,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得了。

  逃不了,便不宜打草驚蛇,索性,便將計就計。

  皇后看宋弗不說話,笑著過來拉她的手:「嚇著你沒有,都是老人了,居然還毛手毛腳,看本宮回頭罰她們。」

  宋弗搖頭:「沒有,是兒媳來得太少了。

  「她們顧著兒媳,便有些失誤,以後兒媳一定多進宮來陪陪母后。」

  皇后笑道:「你這小嘴,可真會說話,說到母后心裡去了。

  「本宮只有漼兒一個孩子,一直想要有個貼心的女兒,也一直未能如願。

  「如今,你跟漼兒二人琴瑟和鳴,本宮見著心中也高興。

  「你又如此體貼,乖巧聽話,就跟本宮多了個女兒是一樣的。」

  宋弗一臉的感動,眼中氤氳出現淚花。

  「能得母后愛重,兒媳心中實在是萬分感動。

  「如今,兒媳的父母都不在了,母后變更是和兒媳的母親是一樣的。


  「和母后說句實話,從前兒媳對母后還有些懼怕,今日母后跟兒媳說這些,已然是直接打開了兒媳的心扉。

  「以後兒媳定然將母后當成親生母親一般,到時候還請母后別嫌兒媳來得多。

  皇后看著宋弗臉上的感動與淚花,不由得怔了一下,笑容也有些不太自然。

  「母后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以後多多入宮才是,漼兒是本宮唯一的孩子,你作為漼兒的正妃,在本宮心中,你跟漼兒便是一樣的。」

  宋弗:「多謝母后,兒臣感激不盡。」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對著身後的宮女說道:「去把本宮那一盞花蜜拿過來,給太子妃嘗一嘗。」

  「是,娘娘。」

  宋弗目露驚訝:「母后,這怎麼使得,那花蜜是母后慣常吃的,甚是珍貴。

  「連母后每日也只挖一小勺,這回兒臣一來,母后便要送一盞給兒臣,兒臣實在是不敢收。」

  皇后愣了一下,她什麼時候說了要送花蜜?

  她不過是想要給她泡一杯而已,怎麼宋弗就聽成了要給她一盞?

  皇后有些肉疼,只是看宋弗一臉感動的神情,話說了出來,她又不好收回來。

  加上自己要做的事,更不好直接拒絕。

  只得忍著肉疼,讓人拿了一盞花蜜給宋弗。

  宋弗自然是千恩萬謝,臉上驚喜得不得了。

  看宋弗高興又感動,皇后對宮女示意了一個眼神,宮女端了一杯茶過來。

  皇后端起茶杯,親自遞到了宋弗面前:

  「這茶已經涼了,另外換杯熱的。」

  宋弗又是一臉感動:「是,多謝母后。」

  貼身宮女立馬又倒了一杯熱茶上來給皇后。

  皇后看她不喝,有些急,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開口道:「嘗嘗這茶。」

  皇后說著,自己先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宋弗注意到,皇后現在端著的茶杯,是另外一個茶壺中倒出來的。

  也沒有拆穿。

  只是心中越發確認:自己猜測的方向,是正確的。

  宋弗順著皇后的目光,端起茶杯,聞了聞。

  「母后這裡的茶真不錯,兒媳以後,定然時時來喝。」

  皇后笑道:「自然。」

  皇后又喝了一口,眼中示意十分明顯。

  宋弗又端著茶杯聞了聞,察覺到皇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上,然後輕輕的喝了一小口。

  皇后見她喝了一口,終於鬆了一口氣。

  宋弗喝了茶,計劃便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就是李元齊那邊的安排了。

  對於李元齊那邊,她沒有太多擔心。

  宮中的眼線來報,李元齊今夜安排了跟宋弗的見面。

  所以她才設計了這一出,若不然,她還真怕李元齊不上當。

  李元齊本身有心要見宋弗,她將計就計從中推波助瀾一把,將事情做成真真假假,讓人看不清真相的模樣,便能渾水摸魚,不動聲色的達到目的。

  至於宋弗,宋丞相一死,已經完全沒了用處,以後,有對李元漼更得力的女子做太子妃。

  想到這裡,皇后鬆了一口氣。

  宋弗喝了茶,她沒有再跟宋弗周旋的必要,又說了幾句話,便推脫說乏了。

  宋弗會意,對著皇后感謝了一番,這才離開了長樂宮。

  等出了長樂宮。

  宋弗去了一間休息的大殿,讓流蘇幫忙催吐。

  流蘇細細的為宋弗把脈,面色凝重。

  「娘娘,奴婢學藝不精,並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宋弗面色平靜:「嗯,沒事,宮中用藥,既不要我的命,也就那幾樣了。」

  她只喝了一小口,皇后便鬆了氣,說明這個藥入口便成。

  她吐一吐,可能也沒什麼用,但是,自己總要盡力護著自己的。

  流蘇:「娘娘,皇后不懷好意,剛剛喝的東西有問題,娘娘今夜小心些,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碰的地方別碰。」


  宋弗垂眸:那些人不會如她的意的,現在,她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他們既然讓她入了局,必定會推動她往那個方向走。

  不過,人為棋子,有一個最大的變數,就是棋子偏離軌道。

  宋弗自然不會順著他們的意往前走,那便以身入居,自己為執棋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今日,她不僅要走出一條生機,還要這一局棋,按照她的計劃,完美謝幕。

  「今夜,我們不去西宮,去椒房殿。」

  流蘇:「娘娘,椒房殿都是皇帝的人。皇帝就等著大周太子的人自投羅網,我們去,豈不是會暴露自己?」

  宋弗:「若我一個人去,自然是有些說不清楚,但是若去的人多了,我們就可以渾水摸魚。」

  椒房殿裡,皇帝用大周先皇和大周先皇后的字畫,還有一些舊物。

  企圖撈幾個大周舊臣,來揪出大周太子在朝廷的人。

  正好,她可以利用這個時機。

  流蘇:「可是娘娘,風險太大了,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在入宮之前,我們都不知道皇后的計劃,現在他們必定是萬分周全,我們此時入局,會不會太遲了一些?」

  宋弗:「確實是遲了一些。」

  針對她和李元齊見面這件事,她不知道曹皇后和太傅究竟做了多少準備。

  她不能不管不顧,任由事情發展,而且事情已經到了她身上,她也沒辦法置身事外。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便是主動出擊,改變事情的結果和走向。

  任何籌謀,除了天時地利,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元素便是人,是這個局裡的人。

  若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人牽著走,在這個局裡面一步一步完成別人規劃好的路,走入別人的局裡,為別人的生死做奮鬥,那是一個棋子的意義。

  但她向來不會坐以待斃。

  局面僵持,她便改變局面,力挽狂瀾。

  二人出了門,往花萼樓而去。

  今日的宮宴,設在花萼樓。

  此時,已經有些大臣家眷到了,宋弗一來,眾人紛紛對宋弗行禮。

  皇后不管事,這種場合不會來,但是宋弗猜測,今日皇后會出面,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在接待誥命和貴女的,是宮中的老好人:賢妃。

  本來宮宴皇帝交代了馨貴妃,這時候就該是馨貴妃來接待。

  不過客人們大多有孩子,馨貴妃剛剛失去晉王,確實不合適。

  賢妃有五公主,也算資歷老。

  這個時候來接待,是最合適的人選。

  賢妃滿臉堆笑,對宋弗打招呼,宋弗上前行了禮,和大家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自己去了園子一角,推脫看風景,沒再和大家坐在一處。

  園子裡的人越來越多。

  這一回,皇帝有心要抓人,把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全部都請了。

  那些品級小的官員家眷,不少都是頭一次入宮,此時到了這裡,都有些戰戰兢兢。

  其中有些年紀小的小姐,忍不住四處看。

  頭一回進宮,心中總是忐忑的。

  有的主母低聲教導,十分有耐心。有些主母見女兒丟人,拉到無人處威脅辱罵,不能丟了府中的臉。

  若不是賓客眾多,大家無暇顧及,這樣的行為被傳出去,怕是府中的臉面才是真正被丟得乾乾淨淨。

  宋弗看著這滿園的人,看著這些人生百態,心中說不上來什麼感受。

  原來,知道自己的死期,看一切的東西,都和原來有所不同。

  很快,林蓁蓁也來了。

  林蓁蓁先去見過賢妃,行了禮,而後便四處尋找宋弗的身影。

  宋弗見著林蓁蓁,臉上的笑容真切幾分。

  林蓁蓁今日一看便是盛裝打扮過的,一身衣裙隆重又端莊,一眼就看出來,林家對這場宮宴的重視。

  不過顏色有些不襯她,看起來整個人中規中矩,並不出彩。


  宋弗心中暗道林夫人也是煞費苦心。

  林蓁蓁:「阿弗,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

  林蓁蓁過來,見著宋弗打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我娘非得讓我穿這個,說是女子得端莊得體。

  「我剛剛下馬車都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走快了,踩著裙擺摔一跤,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宋弗噗嗤笑出聲來,對她揮了揮手。

  林蓁蓁小步小步的走過來,挨著宋弗在一旁坐下。

  「阿弗,怎麼了,你看起來似乎有心事?」

  宋弗笑著搖搖頭:

  「沒有,就是進宮得早,也不願意和她們說些有的沒的,無聊得很。」

  林蓁蓁一把握住宋弗的手:「是吧,還好我來了,沒事沒事,我陪你。」

  宋弗望著她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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