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究竟是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到了靈堂,宋立衡已經入了殮,但是沒有蓋棺。

  京兆尹王槳正在查看什麼,

  這會王槳見著宋弗,連忙上前行禮:

  「微臣見過太子妃娘娘。」

  宋弗看了一眼棺木,收回目光,看向王槳:「可查出了什麼?」

  王槳開口,把他們已經調查到的事,說了一遍。

  「宋丞相和晉王的死法一模一樣,其他的正在查探,有任何消息,微臣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太子妃娘娘。」

  宋弗是宋立衡的女兒,有消息告訴她,天經地義。

  宋弗點點頭:「你們繼續忙吧。」

  王槳行了一禮,退下。

  宋弗走向靈堂,靈堂上,戚蘭歌定定的看向她。

  見著她過來,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見過太子妃娘娘。」

  宋弗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免禮。」

  宋弗走向靈堂,走向棺槨,看向棺槨中的人。

  若宋立衡知道一切真相,也不會後悔當初對秦桑和對秦家還有她做的那些事,只會後悔自己沒有趕盡殺絕,斬草除根。

  那些毒物不可小覷,宋立衡看起來,死狀並不好。

  流蘇在前面攔了攔:「娘娘,別看了。」

  宋弗嗯了一聲,退回來,準備給宋立衡上香,一旁戚蘭歌跟上來。

  「舅舅死了,姐姐似乎並不意外。」

  宋弗不看她,繼續點香,卻回了她的話:「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

  戚蘭歌見她這幅無所謂的態度,咬了咬唇。

  「舅舅昨日見了你,昨夜便遭橫禍,若說跟姐姐沒有關係,蘭歌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服自己。」

  宋弗撇了她一眼:

  「你不能說服自己跟我有什麼關係?」

  戚蘭歌面色窘迫,她咬著下唇,看著宋弗上前行禮上香。

  終於在宋弗要離開之前,鼓起勇氣,走到宋弗身邊,壓低聲音道:

  「是你殺了舅舅。」

  宋弗側過身來,看向戚蘭歌,對上她的目光。

  現在的戚蘭歌還很嫩,還沒有丞相府和齊王府和力托住她的底氣,更沒有成為人上人之後擁有底氣運籌帷幄的樣子。

  現在的戚蘭歌,只有前世成長之後的一點點影子,根本不是宋弗的對手。

  她一句話,一個表情,宋弗就能看出來她心裡在想什麼。

  現在的戚蘭歌也已經修煉到了一定程度,端看她在丞相府發生了那麼大的事,還能鎮定自若,且把丞相服安排的井井有條,她便知道,現在的戚蘭歌已經不可小覷。

  無論任何一個人,見到這樣的戚蘭歌,都要誇讚一句的。

  但是,在政事上,沒有宋立衡帶上道,對上的又是她,戚蘭歌便不夠看了。

  宋弗沒有理會她,直接離開了。

  無論是作為太子妃,還是作為丞相府嫡女,丞相府出了這種事,她都應該出面的。

  戚蘭歌看著宋弗離開的背影,整個人微微發抖。

  她有想過宋弗直接把她大罵一頓,也有想過宋弗為自己辯解,更想過宋弗會直接承認,單單沒有想到過,宋弗完全無視了她。

  那種居高臨下,她不配的態度,像一根針深深的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在這一刻,感覺到自己跟宋弗之間似乎隔著天塹,因為她發現,宋弗似乎能一眼將她看穿。

  她想不通,短短的幾個月,宋弗便如脫胎換骨一般,她連看都看不懂。

  從前的宋弗,也是聰慧的,不過行事章法在想什麼,她多少能看出幾分,但眼前的宋弗,她霧裡看花,沒有頭緒。

  不免生出幾分自慚形穢之意。

  她輕輕的握住手中拎著的帕子,帕子被她攪出了深深的摺痕。

  丞相死了,對她的影響是最大的。

  原本她依靠著丞相府這棵大樹,可以攀上別的小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丞相也無數次的跟她說過,她今後要去的是哪裡,但是現在,這一切在一瞬間成了空。


  戚家如今是新貴,但丞相為了給她以後鋪路,全部都是沒有實權的閒職。

  她在丞相府長大,明年上的父母皆不在。

  有戚家,她倒也能加個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但是跟她從前以為的去處,卻是天壤之別。

  若沒有從前丞相說的那些話,她大概也會知足。

  但是有了那些話,她知道自己可以夠那麼高,現在突然掉下來,只能夠到腳邊的,這心裡的落差,不可謂不大。

  事實上,宋弗作為太子妃,若願意幫她,她也能夠為自己爭一爭,但是她知道宋弗不會。

  戚蘭歌一下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一片迷霧。

  她有預感,當她走出這片迷霧,她會清楚的看到自己從高高的神壇上落下來,成為一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大家小姐,嫁一個普通的再不普通的人家。

  一想到這裡,她便感覺到心如刀絞。

  她是真的不甘心。

  戚蘭歌緊緊的絞著帕子,眼神渙散。

  突然,丫鬟趕過來,語氣急切的低聲道:「小姐,齊王來了。」

  戚蘭歌心中一驚,一下回過神來,連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往門口看了一眼,見人還沒來,下意識地理了理衣襟,然後背對著門口跪下。

  不多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的響動。

  李元齊表情急切,從門口進來。

  丞相府出事,他是第一個收到消息的。

  奈何他現在正在禁足,不能第一時間過來,便當即上了摺子給皇帝,說自己跟丞相亦師亦友,現在丞相去世,理當去拜訪祭拜一二。

  等皇帝准了,他才敢離開齊王府過來。

  李元齊快步走到棺槨前,看到棺槨裡面的人,整個人俱是一驚。

  這才相信宋立衡已經死了的事實。

  昨日宋丞相還跟他一起商討事情,今日就成了這副模樣,說他心中不震動是假的。

  宋立衡是他的人。

  宋立衡死了,他有預感,背後的人,是針對他來的。

  他眉頭緊皺,看向場上的人,外頭京兆尹王槳正在等著。

  齊王過來,他自然得過來拜見。

  李元齊當即把王槳叫上前來:

  「說說,怎麼回事。」

  王槳行禮,回答道:

  「回王爺的話,情況和晉王殿下的事,是一樣的。

  「晉王殿下是在落霞寺後山中遇到的毒物,而宋丞相是在花園中遇到的毒物。

  「今日凌晨,丞相正準備上早朝,在花園中遇到的毒物,提燈的小廝當時就跑了。

  「侍衛見狀不妙,上前營救,但已經來不及……」

  王槳把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明白,李元齊面色發沉。

  李元晉為什麼會出事,他心知肚明。

  而宋丞相出事,明顯就是有人借了這個機會,對他出手。

  是誰呢?

  皇帝雖然忌憚丞相,但犯不著用這種法子,雖然丞相身上的事不多,但隨意找個藉口理由,都有辦法的,所以肯定不是皇帝。

  難道是馨貴妃?

  但馨貴妃有事也該衝著自己來,衝著丞相有些不合理,哪怕知道丞相是他的人,但還是有些說不過去。

  難道是太子?不對,在太子眼裡丞相是他的人,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自斷臂膀。

  李元齊陷入沉思。

  他揮了揮手,讓王槳退了下去。

  此時跪在堂前的戚蘭歌坐不住了。

  從剛剛齊王進門到現在,都沒有看見她,她若是再不出來,齊王一定能忽略她到底。

  她想了想,咬了咬牙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李元齊面前。

  「臣女戚蘭歌,見過齊王殿下。」

  戚蘭歌此時一臉悲傷,眼中含著淚水,臉上還有淚痕,看起來好不傷懷。

  李元齊看過來:「是你。」

  昨日,宋立恆跟他說起過這個外甥女,上回在落霞寺回來的路上,他們也見過面。


  戚蘭歌面色也露出差異,顯然也想到了落霞寺那一日見面的表情,趕忙跪下:

  「那日落霞寺外,臣女沒有認出齊王殿下,失禮之處還請希望殿下見諒。」

  李元齊擺了擺手:「無礙,你便是宋丞相的外甥女?」

  戚蘭歌:「是,舅舅一直將蘭歌留在府中教養,舅舅大恩,蘭歌無以為報,只是現在……」

  戚蘭歌說著說著,抬手拭淚。

  李元齊看她哭,微微皺眉。

  看著她:「對於這件事你怎麼看?這兩日,府中可有異常?」

  戚蘭歌神色微頓,有些欲言又止。

  她咬了咬唇,往外頭看了一眼,目光又看向李元齊,隨後低下了頭。

  這一番表情,明顯就是知道些什麼。

  李元齊出聲問道:「你可是知道什麼?有話便說。」

  戚蘭歌嘴唇囁嚅,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回稟王爺,臣女覺得,太子妃娘娘,有些不對勁。」

  李元齊一聽這話,向戚蘭歌看過來,

  「你什麼意思?」

  戚蘭歌低頭開口道:

  「王爺,這件事明顯就是有人陷害,京城中,沒有要跟舅舅不死不休的仇人。

  「哪怕有政敵,他們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更不會用這樣的方法。」

  李元齊眼睛微眯,向她看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太子妃和丞相不死不休,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外人不知道的仇恨嗎?」

  戚蘭歌被問到這個,有些支支吾吾。

  她在猶豫,秦桑的死和丞相有關這件事,能不能說。但是如果宋弗不承認,她沒有辦法。

  更無法說宋弗從出嫁之後,就沒有再把丞相府當親人。

  她對宋弗的懷疑,都是一些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的事。

  現在讓她實實在在的說出來,她不知道要如何說。

  想到這裡,心中暗道自己衝動了。

  「昨兒舅舅見過太子妃,必然是商討得不愉快,昨夜舅舅和蘭歌說話時,也有所表現。

  「今日太子妃前來祭奠,神情並不見絲毫傷感之色,也並沒有多少詫異,所以蘭歌懷疑,這其中有貓膩。」

  李元齊看了戚蘭歌一眼,戚蘭歌的這些話,說得有鼻子有眼,但是卻站不住腳。

  這些針對宋弗的說法,都十分的主觀。

  唯一有一點有用的,是說昨日宋弗和宋立衡見過面,或許有這樣的嫌疑,但是昨日宋立衡可不止見了宋弗,還見了他。

  以此來推論宋弗對宋立衡出手,實在有些牽強。

  不過,若真的是宋弗,她確實有這樣的能力。

  在丞相府行事,別人或許不可以,但宋弗肯定行。

  但是,宋弗沒有動機。

  宋弗為什麼要對宋立衡出手?難道她知道了歡顏暮的事?

  這是唯一可以有的解釋。

  但這絕對不可能,這件事只有他和宋立衡知道,不會有人傳到宋弗耳中去。

  李元齊搖了搖頭。

  否定了對宋弗的猜測。

  就這件事本身來說,他往四周看了一眼,也沒有找到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馨貴妃有動機,但是沒有能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丞相府布局殺了宋立衡,且不被人知道,以他對馨貴妃的了解,實在太過牽強。

  宋弗作為丞相府的嫡女,在丞相府有得用的人,想要做成這件事也相對容易,但是宋弗沒有動機。

  宋弗現在雖為太子妃,若沒有娘家的扶持,這個太子妃也並不穩當。

  對於宋弗來說,應該是巴不得丞相府越來越好才是,絕對不會看著丞相府衰弱,這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她沒有理由主動讓丞相府倒台的。

  究竟是誰?

  李元齊想到這裡,有些頭疼,面前的戚蘭歌還跪著,他微微皺眉,原本以為丞相親自教導出來的人,不會差到哪裡去,但是聽她剛剛說的話,並不見得多有腦子。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論美貌,戚蘭歌比不上宋弗,論智謀,宋立衡說宋弗不成氣候,那麼眼前的戚蘭歌,卻連宋弗都比不上。

  「太子妃已經來了?」

  戚蘭歌心中咯噔一下,趕緊回答:

  「是,王爺,在王爺來之前,太子妃剛剛過來祭拜過。」

  李元齊:「現在呢?」

  聽著這問話,戚蘭歌大著膽子往李元齊看了一眼。

  她感覺,齊王似乎對太子妃太上心了一些。

  「回王爺的話,現在太子妃應該在前廳。」

  李元漼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然後起身往前廳而去。

  身後的戚蘭歌看著李元齊拂袖而去的背影,手中狠狠的絞著帕子。

  舅舅跟她說過,會助她坐上齊王妃的位置。

  舅舅不在之後,她以為怎麼也能得個側妃。

  但現在看來,她似乎什麼都得不到。

  這個落差,她實在是不甘心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