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柔情和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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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萬氏的操持下,這天晚上,俞家的飯菜格外的豐盛。

  雖然張家的再次威逼讓兩個人的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但從土門山上帶下來的這些個銀子和銅錢,將這片陰影沖淡了不少。

  萬氏特地拿著銅板,去隔壁的趙嬸兒家弄了一些山西當地的竹葉青酒回來,給俞邵武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兩個人在燭光下開懷暢飲,雖然沒有什麼甜言蜜語,但是相視一笑,只覺得這世間的諸般辛苦,盡皆化為雲煙。

  酒足飯飽之後,已是深夜,又到了睡覺的時間。

  萬氏此時已有了幾分醉意,眼波流轉間,望向夫君的眼神儘是柔情蜜意。只是依著往常的習慣,仍輕聲開口道:「夫君勞累一日,先去歇著吧。」說罷,便伸手去整理桌上的碗碟。

  俞邵武看萬氏雙頰泛著淺淺酡紅,神態微醺,在燭光映照下更顯嫵媚動人。便輕輕握住萬氏的手腕道:「碗筷不急收拾。我今日狩獵的時候,似乎有些閃到腰了,你到房間裡幫我揉一下吧。」

  「哦?」聽到俞邵武受傷,萬氏立刻便有些擔憂起來,便放下碗筷,隨著俞邵武一起進入房間。

  她先是扶俞邵武躺下,掀開後背的衣裳,只見皮膚好端端的,光滑紅潤,又哪裡有受傷的跡象?

  不過,她仍然將手放在俞邵武的脊背上,細細地為他揉捏著。

  雙方都沒有說話,都在互相感受著對方肌膚的溫度。

  曾幾何時,萬氏還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指如蔥根,手如柔荑。可現在俞邵武感覺她的手又粗又糙,似乎這一年來所有的苦難都刻在了這一雙手上。

  他心中有些澎湃,轉過身來,一下子便握住了萬氏的手,柔聲道:「要不,今晚別走了,就在這裡睡吧。」

  萬氏咬著牙道:「夫君,您曾經說過,永遠不和我同房的。」

  說著,她用力將手抽出,作勢便要離開房間。

  見此情況,俞邵武一個鷂子翻身坐起來,大踏步跨出,一下子便將萬氏抱在了懷裡面。

  「娘子,之前是我不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以後好好的補償你,好不好?」俞邵武柔聲說道。

  萬氏的眼淚一下子便噴涌而出,想到這一年多來所受到的委屈,終於等到丈夫的這一句話,不禁撲在丈夫的懷裡痛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問道:「我的郎君啊,你真的會對詩瑤好嗎?」

  「那是自然。」俞邵武為她擦乾眼淚,說道:「方才是你幫我按摩,現在我幫你按摩。」

  「那不行。」萬氏連連擺手道:「你是家主,怎麼能屈尊伺候妾身。」

  「夫妻一場,哪有那麼多的講究,我說可以就可以。」

  說著,俞邵武將她扶到床上,然後親自為她按摩起來。

  良久,萬氏發出一聲囈語道:「夫君,你按的地方...好像有點不太對。」

  「這才是最正確的地方,我說過要好好待你的....」

  「夫君...那你對我溫柔點...我有點害怕...」

  一時之間,月光旖旎,燭光曖昧,房中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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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時辰後,萬氏縮在俞邵武的懷裡,枕在他的胳膊上,沉沉睡去。她的眼角兀自還掛著方才因太過激動而流出的淚痕。

  俞邵武也是一臉滿足之色。方才的那段時光,應該算是他穿越之後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轉頭看向萬氏,只覺得她似乎比之前更加嫵媚漂亮了一些,對她的憐愛更甚。

  而這樣一個稱心的老婆,卻一直讓別人惦記著,實在是有些讓人鬱悶。

  想來想去,俞邵武決定還是要儘早解決這個問題。有道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一來,不解決這個問題,他始終無法睡安穩覺。二來,等土門山的事件一旦傳開,自己的實力就會凸顯出來。屆時,恐怕這個張員外,會用別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俞邵武心下已定,心境也開始漸漸清明起來。看萬氏睡得香甜,便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胳膊從她的身下抽了出來。

  輕輕活動了一下微微有些發酸的手腕,俞邵武把衣服穿上,吹滅了蠟燭,小心關上房門,然後來到了院子之中。

  此時月亮在中空高掛,正是午夜的時候,時間還來得及。


  俞邵武從容地穿戴好自己的裝備,又找了一塊黑布將自己的頭部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隨即便躡手躡腳地翻牆而去,一切都顯得悄無聲息。

  張員外的宅子,並不在保德城內,而是在距窯峁墩約十五里的長樂都張家村。

  這幾十年來,張家通過各種手段,不斷地侵占民田和軍田,在長樂都置下了一個好大的產業。

  光張員外家就有上千畝的土地,外加上三進的院子,日子過得比皇帝還要舒服。

  俞邵武對張家的宅子,還是比較熟悉的。剛來的時候,張員外因他是個官宦子弟出身,倒是請他來參加了兩次詩會,還玩了幾次雙陸象棋和抹牌道字等市井遊戲。兩個人就是在那個時候攀上關係的。

  現在想來,這個傢伙怎麼可能會請一個武將的子弟參加詩會。大概率從那時候就覬覦上自己的老婆了。

  不過,也正是有了這個交情,才能讓俞邵武即使在深夜之中也能輕鬆地前往拜訪。

  此時他的耐力和敏捷已經是普通人的兩倍還多,一路上風馳電掣,這十幾里的路程,不一會兒的功夫便走完,很快便來到了張宅的後門。

  在進入張宅之前,他掏出匕首,特地將自己的手心砍出一條血痕,然後將流出的血液抹在了他胸前的玄狼鎧上。

  玄狼鎧的穿戴效果是在受傷之後,可以短暫地提升自己的力量和敏捷,還可以提升自己的恢復能力。既然這樣的話,開打前通過這種方式獲得增益效果,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就在他剛剛抹上鮮血的一瞬間,就立刻感覺到身體產生了不一樣的變化,不僅變得輕盈了許多,力量感也增強了不少。

  他暗暗欣喜,這個法子果然可以用。

  在增益效果的加持下,他只腳尖輕輕一點,便躍上了張宅的高牆。在聽到東北方向隱隱傳來的絲竹管弦之聲後,俞邵武手腳並用,順著高牆躡手躡腳地往宅子的深處而去。

  剛轉過兩個院子一個花園,便遠遠看到張員外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正在一個小花園裡面聽戲。戲台子上演的正是改自馮夢龍的《白蛇傳》。

  由於天氣炎熱,再加上是私人的戲班子,台子上的青蛇和白蛇只穿著一襲青紗和白紗,看起來清涼之極。偶爾露出的幾縷春光又顯得無比旖旎。

  不僅如此,張員外的左右還各挨著兩名少女。這兩個少女也都是穿著薄紗,一邊給張員外捶腿,一邊把將自己的身子往張員外的身上挨。

  而張員外的一雙手也沒閒著,不停地對這一對女子上下其手,動作看起來猥瑣至極。

  一個僕從在一旁弓著身子,輕聲問道:「老爺,這兩個妮子,調教的還不錯吧?」

  「腔調倒還可以。」張員外先是點了點頭,接著道:「就是總透著一股子風塵氣,讓人怎麼也喜歡不起來。」

  接著,他又十分鬱悶地嘆了口氣,說道:「唉...要是能讓俞家娘子來扮這白蛇,那該有多好啊。」

  那僕從微微一笑道:「老爺放心,張管家已經在辦這件事了,那萬氏逃不出您的手心的。」

  「跟張慶說一下,讓他儘量快一點。」張員外動容道:「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那個俞家娘子?」

  那僕從立刻道:「老爺放心,我現在就去找張慶,一準兒幫您把這件事情給辦妥了。」

  說著,他向張員外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開。而張員外則繼續在兩個女子的身上遊走。

  俞邵武趴在遠處的屋瓦上冷冷地看著張員外,心中的殺意更甚。以現在的距離,殺他其實很容易,不過是一箭的事情。

  但是,到了明天,自己在土門山上的事跡或許就會在整個保德州傳播開來。如果一箭將這個張員外射死的話,無異於自揭身份。

  所以,殺他的方式得有一些變化才行。

  因此俞邵武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默默地觀察著,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

  又過了一會兒的功夫,那張員外忽然起身,推開了趴在他腳下的那兩個婢女,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台上,一把按住扮演青蛇的那個女子便開始猥褻起來。

  看到張員外突然獸性大發,眾人吃了一驚,連忙往外面逃竄。很快,偌大一個花園裡面,就只剩下張員外和那個演青蛇的倒霉蛋。

  而那個青蛇女子被張員外按在地上施暴,連反抗都不敢反抗,只發出陣陣的啜泣之聲。

  俞邵武一看機會來了,立刻折斷牆邊的一根楊樹的樹枝,搭弓上弦,一下子便射了出去。

  他的目標不是張員外,而是他頭頂的戲台子上的那根檐角。

  那檐角剛好在張員外頭頂的上方,受到樹枝的大力撞擊,一下子便斷裂開來,朝著下方墜落。

  俞邵武的角度拿捏得剛剛好,只聽得『嘭』的一聲,檐角正中張員外的後腦勺。他哼都沒哼一聲,便即摔倒在了地上,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後腦流出,將戲台附近的木板染成紅色。

  在青蛇演員一陣驚恐的尖叫聲中,俞邵武無聲無息地離開,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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