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次上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大早,俞邵武便準備好了上山的裝備,出發前往土門山。

  這一次,他帶了四十支箭矢,三十支是普通箭矢,十支是開槽倒鉤箭,分別裝在兩個箭壺裡。

  還有一把柴刀,一把匕首,用來近身保命。

  此外,他還帶了三天的乾糧,以防迷路或者被野獸困在山裡面。

  這些乾糧有肉乾,也有炊餅,都是萬氏在這三天的時間裡面為俞邵武準備的。

  她還特地將俞邵武所攜帶的砍刀和匕首的刀柄纏了一層粗布,用來增加握力。在他所穿的衣服的膝蓋和手肘等易磨損的部位縫了雙層布料,以便能起到更好的保護作用。

  雖然這些不一定能起到什麼效果,但這也是萬氏唯一能為俞邵武做的事情。

  實際上,萬氏還想跟俞邵武一起進山,但是被俞邵武拒絕了。她也只能將丈夫送出門去,然後搬個板凳坐在門口,一邊搓著棉條,一邊默默等待。

  從家裡走到村口,有一些軍戶注意到了俞邵武身上的武器,一時間都非常的吃驚。紛紛心想:原來這傢伙真的打算上土門山去找死。

  有些人苦口婆心的勸俞邵武不要去送死,有些人則幸災樂禍的看著俞邵武離去。

  對勸誡的人,俞邵武一一道謝;對出言譏諷的人,他也不加理會。反正有些東西跟他們也說不清。

  這一次也是天不亮就出發,但因為輕車熟路,再加上體力比之前更上了一層樓,只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便來到了土門山的山腳下。

  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今日的土門山似乎格外的熱鬧。上山的必經之路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幾個帳篷。

  而在山路的西北面,靠著山的地方,新增了好幾座墳塋。墳塋旁邊的白幡兀自在迎風招展。

  再往前走,上山的必經之路上竟然設置了一個哨崗,幾個身穿勁裝,手持長刀的漢子把持著要道,正在那裡悠閒的談天。

  看到俞邵武前來,其中一個漢子看他十分年輕,便笑道:「喲,這是哪裡來的雛兒,也來土門山打獵嗎?」

  俞邵武受到輕視,也不生氣,客客氣氣的問道:「你們怎麼都聚集在這裡,不上山吶?」

  那漢子走上一步,說道:「好教你得知,最近土門山上鬧狼災,已經折了好幾個獵人。山上現在聚集了一大批的好手,正在剿滅狼災,閒雜人等切莫上山尋死。」

  聽到此話,俞邵武心中頓時一振。他對山上的狼群自然也是十分忌憚,若真能有人一起,自然可以大大的保全自己。

  於是他微微一笑,說道:「這位大哥,我也是個獵人,便讓我上山吧,也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那漢子上下打量著他,冷笑道:「就憑你,這麼年輕,還細皮嫩肉的。一個雛兒而已,怕是毛都還沒長齊吧。」

  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些個墳包道:「看到了嗎?這些都是給狼給害死的兄弟,有些連個屍首都找不到,就只能找到一些碎布片。你若曉事,趁早離開,不要在此聒噪。等山裡的群狼衝出來,第一個就咬你這種細皮嫩肉的雛兒。」

  「我也是個獵人。」俞邵武再次強調道:「前兩天,我還上過山。」

  那漢子完全不信,顯得十分不耐,直接上前伸手向俞邵武推去,想讓他即刻離開。

  還沒等他的手接觸到俞邵武,便只聽到『嗖』的一聲箭響,下一刻,俞邵武的箭就已經射在了路邊不遠處的那棵歪脖子樹上。

  壯漢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他雖然離得近,但竟然沒有看清俞邵武是怎麼在這幾息的時間彎弓搭箭,然後再把箭射出去的。

  「怎麼個意思?」壯漢一邊大咧咧地說著,一邊轉身看去。

  正在此刻,一隻麻雀被弓箭貫穿了身體,在壯漢的注視下,從樹上直挺挺地掉落在地。

  這一手露出來,不僅是攔俞邵武的漢子面帶震驚之色,連不遠處有幾個正在談天的獵人都注意到了,齊齊把目光射了過來。

  能在這裡出現的人,都是射箭方面的專業人士。一下子便體會到了這一手的含金量。

  其實,這並不是俞邵武最強的實力。作為一個謫戍之人,他還是要儘量低調一些,以免引起上面人的忌憚。畢竟他也不知道魏忠賢或者他的徒子徒孫會不會在派人偷偷盯著自己。

  不過,僅僅這樣一個隨意的展示,也足以在這些民間獵手中脫穎而出。


  面對這些吃驚的目光,俞邵武沉聲道:「獻醜。在下正是來獵狼的,為此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那漢子此時已經完全不敢小看俞邵武,甚至還有些佩服。不過他剛剛才呵斥過對方,不願意丟了面子,便微微點頭,語氣淡然道:「嗯,馬馬虎虎,勉強可以吧。」

  他轉頭對不遠處另外一個獵人道:「老方,你帶他上去,跟六師兄說一聲,就說這位兄弟也善射。」

  那個叫老方的獵人自然知道俞邵武方才那一箭的含金量,立刻答應了,向俞邵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俞邵武默默跟在後面,一邊上山,一邊和這個帶路的獵人攀談了起來。

  按照這個獵戶的說法,土門山在幾個月前,還並沒有很多的野物,當然也沒有很多的土狼。獵戶們每日在山裡面打獵,所獲並不豐厚,但好在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勉強能夠養家。

  今年四月份的時候,也就是孟夏時節,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土門山上也的野物越來越多。剛開始大家還以為這是好事,但卻沒想到,野物多了,隨之而來的大型猛獸卻也越來越多。

  特別是從大山深處成群結隊跑出來的群狼,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便禍害了好些個進山的獵人。

  為了解決這個麻煩,十天前,一支由左近幾個資深老獵人和武者組成的隊伍正式進山狩獵狼群。卻沒想到,竟然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從那以後,左近所有的獵人都不敢再上山,一直等到今天攢夠了人手,才敢結成隊伍來這裡收屍憑弔,同時討論該如何解決狼患。

  聽到這裡,俞邵武頓時暗道一聲僥倖。這樣算起來,自己上山的那幾天,正好是狼群打了一個大勝仗,拖著那些倒霉蛋進深山的時候。

  同時他也有些疑惑,問道:「這種情況,知州大人不管的嗎?」

  他在福建的時候也算是身居高位,知道一些官府的記錄。如果這些狼群放任不管,讓它們自然發酵,可能會形成獸潮。獸潮一旦形成,幾天的時間就能滅掉附近的幾個村莊。歷史上甚至還出現過獸潮將一個州府都變成人間煉獄的情況。

  因此在遇到獸潮形成的時候,當地的官員一般都會組織武者和軍隊前去剿滅,這是當地政績的一部分。

  如今保德州的狼群如此猖狂,州府的營兵和大戶們進山剿狼也是應有之義。

  帶路的獵人道:「不瞞兄弟說,我們這些人,就是知州胡大人派來解決狼患的。

  聽到這句話,俞邵武頓時有些愕然。在這個世界,獸潮在朝廷中的威脅程度和蝗旱之災、胡虜之患是相當的,都需要朝廷明發邸報處理。知州胡楠的這個做法,好比是讓百姓們拿著鋤頭出關打仗,簡直是離譜到了極點。

  看到俞邵武有些疑惑,獵人開口解釋道:「知州大人說這幾天邊關戰事吃緊。州府暫時抽不出來兵力,因此廣招民間義士,誰若能夠解決狼患,州府便可拿出一萬兩銀子作為獎勵,而且旌表門閭,把我們的壯舉寫進縣誌里。」

  聽到這一萬兩銀子的獎勵,俞邵武頓時瞭然。說白了,對於這些獵戶來說,這是百年難遇的,能夠改變家族命運的大機遇,不拼一把,實在是對不起祖宗。

  其實一萬兩並不算多,如果朝廷派兵過來解決狼患的話,可能就只夠糧草錢。但卻能讓包括自己在內的這些底層人民們自備乾糧,拿命來拼。

  不得不說,知州胡楠確實打了一手好算盤。

  俞邵武對旌表門閭不感興趣,但對銀子卻不能不感興趣。跟這個相比,賣野味又能賺幾個錢?上次辛苦了一整天,也不過才幾吊錢而已。

  為了確保無虞,他又道:「這裡里外外這麼多人在,卻又該怎麼分錢?」

  那獵人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我們這種守崗的獵人,都是定錢。你們這種廝殺的漢子卻不一樣——殺多少狼,便分多少錢。具體的話,還得問一下俺們的領頭人才行。」

  俞邵武不禁又問道:「恕小弟再多問一嘴,既然憑藉殺狼數分錢,箭羽紛飛,刀劍無眼,又如何確保公平和公正?」

  那獵人道:「這個兄弟放心,我們都是在關老爺面前起過誓的,一便是一,二便是二,有領頭人坐鎮,大家不敢作假的。」

  俞邵武心想這個領頭人倒是個有威望的,便問道:「那你們的領頭人是誰?」。

  獵人回答道:「天行武館的副館主,姬守一,姬大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