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代價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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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許拾墨不接茬,常掌柜便繼續說道:

  「總之,王差頭後面的解釋,倒更顯得此地無銀,連黑風幫的那伙人都拿你當自己人了。」

  許拾墨捏了捏手中的紙條,心道這話還真不假。

  不過現在只是具備了前提條件,那麼收穫和風險呢?

  許拾墨舉起了手中的木牌,沒有多餘的言語,但是意思也很明顯了。

  需要做的事大概率是極具風險的,但是只是一個繡衣衛的力士……

  陸逸的話卻沒有直面回答:

  「聚義寨位於三縣交界之地,縱橫山巒之間,易守難攻不說,更豢養了一群異蟲,晨曦日暮吐納雲霧,覆蓋整個聚義寨,但對寨中人來說,這些迷霧卻無法阻礙視線。」

  許拾墨將疑地問道:「陸先生的意思,不會是讓我假裝成黑風幫的人混進去,然後趁機毒害掉這些異蟲吧?」

  這合理嗎?

  而看到陸逸點頭,許拾墨心中徹底繃不住了。

  差點以為陸逸是在說笑。

  知道危險,但沒想到這麼危險。

  既然這些異蟲十分重要,乃至可以說是聚義寨的立身之本,必然是嚴加看守的。

  陸逸一邊點頭,一邊取出了一個瓷瓶,說道:

  「只需要在飼養異蟲的密林中,點燃瓶中的膏體,不消一柱香,那群異蟲就無法再吐納雲霧了。」

  聽完,許拾墨沉默了。

  東西是好東西,可是……

  要這木牌何用?

  陸逸:「開竅丹繡衣衛里最近的一批要到半年後了,但是我可以設法從雲間城弄來一顆,至於開竅法,這趟的功勞也是足夠換取的。

  「另外,事若成,即便許差頭屆時沒有入道,我也可以破例提拔你為繡衣副使。」

  許拾墨思考了一番,問:「寨子裡面是什麼情況?」

  「大當家蹤跡無定,常年不見人影,此時大概率也不在寨子裡;二當家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出沒在了雲間城;

  「三當家是從前的黑虎幫副幫主,出手極少,入道高手,經脈開了三到五條;四當家至多是一經,那日在陳道長手下逃脫;

  「老五則要更差一些,未入道,但也不可小覷;老六……」

  說到這裡,陸逸的聲音一頓,略帶一絲悲傷。

  老六,也就是他從前那位袍澤的兒子,父子二人竟同樣死於賊人之手。

  終於,許拾墨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不夠。」他道。

  大當家當作潛藏在寨子裡算。

  三當家按五經算,四當家按二經算,五當家按初入道的算。

  如此看來,此行確是龍潭虎穴無疑。

  至少要入道!

  要有能夠短暫抗衡的能力。

  然後還需要一門更高級的身法,而且還要練到圓滿。

  想定,許拾墨開口了,同時舉起手指:

  「第一,開竅丹我現在就要,開竅法也是,這點如果陸先生不願答應,完事休談。」

  看到陸逸點頭,許拾墨這才繼續往下說。

  「第二,我要大力丸,十顆!同樣也是現在就要——至少要在這三日內送到我手上。」

  這次,倒是常掌柜先開口了:

  「許公子,道院的大力丸是禁止外流的。」

  許拾墨笑而不語,只是看著陸逸。

  禁不禁止外流我能不知道嗎?

  道祖的金像我都爬上去坐過呢——當然這是在《問鼎》遊戲裡了。

  而且不大肆拿去盈利的話,也不值得去查。

  半晌,陸逸才點了點頭:「可以。」

  「阿郎……」

  陸逸抬手,止住了常掌柜:「許差頭還有什麼要求,可以一併提出來。」

  顯然,比起絞滅聚義寨來說,些許代價不算什麼。

  「第三,」

  許拾墨繼續開口了,「我要一本身法,一境的身法。」


  「許公子,你尚未入道就要一境的身法,未免也太過著急了吧。」

  入道後便稱為一境,需要打通十二正經七脈。

  入道是個門檻,而相應的功法也自然不是一個價格。

  聞言,許拾墨看了眼常掌柜,笑道:

  「常掌柜,你忘了我告訴過你,我是天才的啊!」

  常掌柜:「……」

  「還有別的要求嗎?」陸逸低眉,問。

  「暫時就這些了……」

  說著,許拾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再次豎起了一根手指:「第四——」

  「許差頭!」

  陸逸打斷了他,壓低的聲音中是克制的怒意,「要適可而止,這一趟也不是非你不可。」他道。

  許拾墨笑了笑,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先舉起了手中的紙條。

  「可是我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回道。

  定睛看去,陸逸沉吟許久,目光不似之前那樣和善,單吐出了一個字:

  「講!」

  誰料,許拾墨卻是捏著那木牌,一抱拳:

  「第四——卑職許拾墨,恭請使者大人早日備好差文,待此戰功成,卑職希望能夠早點成為大人之臂膀。

  「此外,卑職此前的要求如有為難,可否以我日後戰功作抵?」

  說完,場中一靜。

  常掌柜那粉頭胖臉上淡淡的豎起的眉毛也放了下去,顯得有些呆愣。

  陸逸也是,怒意全然不見,只是直直地盯著許拾墨。

  半晌,他忽然笑出了聲來,向前走了兩步,手輕輕拍在許拾墨肩上:

  「許力士倒是自信。」

  聽到這話,許拾墨就知道穩了,回道:「聚義寨多行不義,卑職相信邪不壓正。」

  「邪不壓正,好一個邪不壓正!」

  聽到他這般回答,陸逸竟一時恍惚了起來,隨後往門外走去,只丟下了兩句話。

  「你要的東西明天會送來,至於那大力丸,拿銀子買吧,買不起就先欠著。

  「至於今夜,你且放心,就算事有不協,我也保你無恙。」

  「……」

  對於這個結果,許拾墨可謂說是相當滿意。

  宰大戶也不能亂宰,尤其是一個

  欲揚先抑。

  是讀研期間師姐教自己的,先在導師的臨界點上反覆橫跳,然後再給出一些意料之外的成果,往往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不,一本一境身法的代價就給免了。

  雖然十枚大力丸要買,但這東西可是有價無市的,而且五兩銀子一顆也就五十兩而已,就算有些許溢價,與前者也還是不能比的。

  只是,讓許拾墨不解的是。

  陸逸竟然如此執著於滅匪!

  真的只是那位「阿信」的死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刺激嗎?

  這赤河縣裡除了宋文,竟然還能找到第二個如此急公好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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