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心的王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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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慾曉,旭日東升。

  許拾墨早早的就起了床,在練功場上練了一個時辰的魚形。

  此刻的動作與氣息都已不再生澀僵硬了,筋骨柔軟自然。

  檐角掛著的冰錐爍著金芒,檐下小小差役身形板板,但靈動卻似一尾魚。

  等到天光大亮,許拾墨收了功,擦了擦額上的汗,外面披了一件差役服,布料算不上多好,歪歪扭扭的,腰間佩刀,算是走馬上差了。

  小許同志榮幸地成為了一名大魏朝廷鷹犬。

  ——當然,這是往抬高了說,小小差役也算不上什麼鷹犬。

  「墨哥!王差頭叫你。」

  唐大龍跑過來報信,然後不待許拾墨發出疑問,他就湊近了些,低著頭壓低聲音道:

  「墨哥你要小心一些,聽說你的這個位置,王差頭原本是想安排人的,但是……」

  但是的話還沒說完,唐大龍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有不少都是王差頭的人,然後一下沉默了下去,讓開了路。

  王差頭?沒聽說過,我只認識林差頭……許拾墨幾乎是要脫口而出,但一想到林景無欲爭權的模樣,不免擔心會給林差頭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默默走了過去。

  但走了三步,又轉了回來,問:

  「他在哪?」

  唐大龍愣了一下,然後往前一指,「在議事廳。」他說。

  於是在一眾人的視線凝望之下,許拾墨緩步走了過去,身形寬闊,腰背挺拔。

  在他左腳邁入大廳的那一刻起,幾乎所有人都明白裡面即將要發生什麼,但還是忍不住去看。

  「方健,你說我們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差頭啊。」

  方健卻是一番事不關己的樣子,懷中抱著刀,好整以暇地看著,說道:「這不是差頭自己挑的人嘛!」

  唐大龍沉默了,他知道,方健對於林差頭是有那麼一絲怨氣的。

  方健從前向林差頭提過親的,要求娶幼娘,但卻被林差頭否了。

  這事知道的人不少,因為從一開始方健就是大張旗鼓的,再之後覺得被落了面子,氣憤憤地說什麼「一個瞎子,真給當成了寶了」。

  這話當然不是當著林差頭面上說的,但林差頭肯定是知道的,不過卻沒有什麼反應。

  慢慢的牢騷少了,但方健心裡還是有些怨氣的。

  唐大龍想了想,於是自己一個人往門外跑去,可剛跑了十幾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回頭看,

  一道人影從大廳里飛了出來。

  唐大龍當即大驚,心呼這麼草率?

  王差頭居然敢直接動手,還是動的這麼狠的手……

  等等,

  這人怎麼好像是王差頭本人?

  *

  *

  *

  卻說許拾墨左腳剛踏進議事廳的那一刻,耳邊便傳來一聲厲喝。

  「如此懶散,哪裡有一點當差的樣子。」

  嗯?

  許拾墨愣了一下,這麼直白?

  他看著堂中人,一樣的青色皂袍,但顏色要更深一些,身形魁梧,臉上胡茬叢生,這便是王差頭,王昌了。

  來者不善啊……於是許拾墨也便直挺挺的站在了原地,手握在刀柄上。

  「見過王差頭。」他不卑不亢道。

  王昌拖著長音嗯了一聲,問:「你就是林景安排的那個新來的差役?」

  「王差頭這話錯了,卑職不是林差頭安排的,卑職是大魏的差役,是清河縣的差役,是縣太爺、司兵功曹手下的差役,是來保境安民的。」

  王昌:「……」

  他沉默了好一陣,才吐出了四個字,「不知好歹!」

  「不敬上差,你可知罪!」

  「王差頭,說話要講證據,卑職上差以來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從未有過半點差錯,王差頭如果要找卑職的麻煩,還請找個像樣的理由——這城衛司,終究不是差頭您的一言堂,更有差司、功曹大人和縣太爺在上。」他道。


  聽完,輪到王昌傻眼了,這憑空冒出來的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縣官不如現管。

  他不知道我叫王昌嗎?

  他不知道我才是差頭的嗎?

  誰給他的膽子?

  還上差以來,你攏共上了幾個時辰的差!

  「還敢頂嘴,要證據是吧?我這就告訴你什麼叫證據!」

  王昌當差頭這麼多年,這是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他還從來不知道證據是個什麼東西,他這張嘴就是最大的證據!

  說著,王昌兩個跨步就走到了許拾墨面前,胳膊掄起,頂肘,一個巨大的巴掌如浮雲蔽日。

  啪!

  一個清脆的響聲炸開。

  但王昌的巴掌卻還懸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如銅鈴,更為明顯的是他的臉,爆腫模糊。

  因為許拾墨的巴掌更快。

  這就是圓滿級別的黑風掌的含金量,瞬時而出。

  至於說毆打上司?以下克上?

  克的就是上!

  沒有練成氣血二重我要忍,現在練成了氣血二重還是不能動手,那我不是白練了?

  許拾墨沒有給王昌反應的時間,啟動魚形,在王昌的驚愕中如魚一般靈活地閃到了王昌的身後,一掌拍出,打在他的尾椎骨及往下一部分。

  接著又兩掌齊出,在他的腰背上一推。

  鎮風!

  一股陰風在堂中掛起,王昌以類對數函數的軌跡飛到了最高點,然後又做平拋運動倒飛了出去。

  轟然倒地。

  許拾墨到底是留了手的,王昌雖然臉上看著嚇人,屁股也火辣辣的疼,尤其在墜地後,但都只是表象,算不得嚴重,腰部也只是酸脹而已。

  王昌忍受著皮表的疼痛,心中被震驚塞滿。

  這份力量與對氣血的掌控,至少是氣血二重了,這樣的實力你來當一個小小差役,一個月五百文的差役?

  而且,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王昌現在心裡只剩下了這麼一句話在重複。

  不過許拾墨雖然手下留情了,嘴下可沒留情,一隻腳踏出議事廳,聲音隨之響起:

  「王差頭真是太愛護後輩了,不僅說要免費教我身法,還非要給我演示一下細節。

  「不過這身法威力也太大了,學習難度也高,我學不會,王差頭又非說要給我十兩銀子補償,這如何使得?三兩五兩就夠了。」

  說著,許拾墨已經走到了王昌身側,在他驚恐的眼神中將他扶起:

  「王差頭好身法,不過也太不小心了。」

  王昌揉著屁股起身,看見周圍圍著的一群人,冷哼一聲,甩開了許拾墨的手,訓道:

  「一個個的都幹嘛呢,還不去巡街!我不過是早上吃撐了,這才演練身法時行岔了氣。」

  眾人如鳥獸般散去,王昌看了一眼身側的許拾墨,然後從身上拿出了三兩銀子。

  大意了……

  算了,還是破財消災吧。

  真有林景的,弄了個氣血二重的來當差役,昨天上門找自己的時候不是說就是一個氣血一重嗎?兩人合起伙來坑自己呢!

  許拾墨掂量了兩下,道:

  「你真就給三兩啊?」

  嗯?

  王昌心中在罵娘,直娘賊,土匪進城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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