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千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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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北游循聲去看,便見對面樓上懸台上走出一位,著素色長衫、三縷須髯的儒雅中年,笑盈盈展開紙扇,沖他笑了笑,

  宋北游回以微笑,拱手作禮,這聲音的主人,正是同意他為自己下注的那個人。

  卻見這中年遙看押台,聲音不大卻凝而不散,「老王,給這位小兄弟算一算,他今晚贏了多少。」

  眼鏡老頭答應一聲,算盤噼里啪啦一撥,高聲回道,「回稟樓爺,扣除抽水,一共1130銀元。」

  這名叫樓爺的中年,紙扇一收,頷首道,「好,給他兌錢。」

  宋北游心知這位人物絕不簡單,對方既然表達善意,他自然要接著,拱手再謝道,「多謝樓爺。」

  樓爺雙目神光湛然,攝人心神,捋須笑道,「這是你應得的。拳台向來公道。」話罷,轉身重回貴賓房內。

  「二……二爺,剛才我們沒壓阿游,壓的是謝爾蓋……「土豆頭」阿東小心翼翼說道。

  「操!我他媽要你說?我不知道?」張飛龍轉頭,目光陰冷,只嚇得阿東一縮脖子。

  「這鬼佬看不出外傷,難道這小赤佬練到了暗勁……」想到這,張飛龍也不覺一股寒氣蔓到脊背,皺著眉頭,「這他媽說不通啊,你有這種功夫,上哪不能搞到錢。」

  沉吟片刻,他重重將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讓那二世祖試試你的成色……」走到門口,一巴掌抽在阿東腦殼上:「你他媽開門啊!」

  他走到另一處包房,敲開房門。

  屋裡氣氛緊張,常少面前的茶几被他抬腳踹翻在地。其他人則是噤若寒蟬。

  張飛龍呵呵道:「常少生氣了?這點損失常少不至於啊。」

  「我花了大價錢,捧出來撐場面的大狗,就這麼『砰』一下,倒灶了?」他眼風慢悠悠掃過張飛龍,「他是你的人,你怎麼說?」

  「常少也看到了,年輕人不聽話,我也沒辦法。再說,他也不是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

  「藥水寨一個小赤佬,欠我一筆債,我見他身手不錯,就讓他來打拳。」

  常少目光轉向台下,落在那白襯衣的身影,語調平靜,卻字字沉冷:「一個月幾百塊大洋養著的大狗,被他這麼輕飄飄的一拳,就送了終。讓他當條新狗,很合理吧?」

  ……

  宋北遊走向前台,接過阿忠手上的西裝套在身上,又把手錶戴在手上,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二十。

  阿忠小心地看了一下樓上,低聲提醒道:「阿游,你今晚得罪了二爺,要小心。」

  宋北游拍拍他的胳膊:「我明白。」他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今晚連贏三場,張飛龍只要押注,贏個五百大洋是小意思。他若是不找事,還可以讓他多活一段時間;若是找事,那就是取死之道。

  來到押台,那王老頭已經將銀元準備好了,一個黑布大口袋,滿滿當當全是亮閃閃的銀元。

  「游爺,恭喜啊!今晚上滿載而歸。」

  宋北游信守承諾,數出十個大洋,放在老頭面前,微笑道:「承蒙王老的貴筆,讓我賺錢,小小意思。」

  王老頭喜笑顏開,這個可是他一個月的工資啊,趕忙雙手一攏,收進貼身口袋,拱手感謝道:「游爺仗義,還是個守信諾的人。小老頭這雙眼不知看過多少人,游爺絕非凡人。」

  宋北游哈哈一笑,目光在看台上掃過,和沈大觀、陳寬幾人對了個眼色,當即提著錢袋轉身出門。一千多塊大洋,可有三四十斤,提在手裡,沉甸甸的,踏實。

  老頭在身後喊道:「游爺,後面拳王爭霸,你還來吧?」

  宋北游揮揮手:「有空會來的。」沒事耽擱,自然會來,傳承覺醒度70%了,還可以繼續賺錢。

  走出倉庫門,冷風一吹,身上的渾濁燥熱立刻消散。他走到角落陰影里,等著沈大觀三個人出來,一起回去。

  心念一動,傳承面簿脫下,在眼前出現鐵鏽提示:【·初覺傳承覺醒度:70%】

  過了一刻鐘,門口走出三個人,陳寬和沈大觀兩人滿臉興奮,陳掌柜倒是神色淡定。

  宋北游立刻察覺到他們身後有幾雙目光鬼鬼祟祟,眉頭一皺,雙目如電去搜尋,這幾雙眼睛卻已經消失。心想:這世道有錢最好別暴露,否則沒能力保護住,就是別人眼裡的一塊肥肉。


  他迎上前,笑問道:「怎麼樣?」

  沈大觀、陳寬相視一眼,同時抖了抖手裡的錢袋。陳寬小眼眯成縫,說道:「游爺照顧,今晚豐收而歸。具體多少,回去再說。」

  宋北游看向陳掌柜:「陳叔你呢?」

  「還行吧。」陳掌柜抬抬眼皮,「總之,一年的酒錢夠了。」

  「好,那我們回去。眼看已經臘月了,咱們可以過個熱鬧年。」

  幾人說說笑笑,找到腳踏車,兩車四人,當即點燃馬燈,掛在車把上,乘夜色回去。

  宋北游不經意回頭一瞥,再沒瞧見窺探的人。恐怕是見到他現身,不敢亂來了。在這亂世,就是要揚名立萬,把名聲打出去,別人才會怕你。

  幾人行了一段路,正要拐進狹窄土道,前方突然亮起兩盞車燈,雪亮光柱直打而來,眼前立刻一片白茫茫。

  宋北游心中一緊,一腳將沈大觀那輛車踢翻,口中喝道:「藏起來!」

  與此同時身形已從車上躥了出去,速度全開,兩腳交替蹬躍,幾如白猿飛縱,幾個呼吸已跨過二十米,衝到車頭前。

  他低眉凝看,車頭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衫的中年,衣袖上卷白色袖口,露出一雙精瘦的手爪。車後門打開,坐了一個抽菸的黑影。

  宋北游向來喜歡掌握主動權,這深更半夜,這番操作絕不可能是善意。當下毫不猶豫,身形剛落地,雙腳一屈一彈次前躥,直撲車頭中年。

  砰砰砰砰!拳影交錯。

  宋北游心中一驚,他瞬間貫臂連打四拳,這中年足不動身不搖,只憑一隻右手,一一接住。這份手上功夫,他初次見識。

  念轉不過一瞬。宋北游借反震之力,右臂後探按扣車頭,身軀橫空,一招白猿橫蹬,力透腳尖狠踹向中年胸口。

  拳風一閃,宋北游觸電般收腿,不顧雙腿麻軟,左腳一蹬車頭,擰腰轉身,右腿飛踢中年頭顱。

  中年抬臂招架,拳頭猛擊向他飛踢的右腿膝眼。

  拳勁破風,間不容髮,宋北游屈膝一側,膝蓋迎頂。這一招,正是學了張飛龍的一手。

  嗤!膝蓋被對手拳勁擊中,順勢回腳旋身,使出鷂子翻身卸勁,落在幾步開外,只踩得泥土飛濺。宋北游垂目一瞥,膝蓋褲腿炸開,一陣鑽心劇痛。

  啪啪啪!后座響起掌聲。「精彩!周叔,你覺得怎麼樣?」

  中年人呵呵一笑,兩手拍了拍袖子:「年輕人做事有些急躁,不過應變極快,是個好苗子。」

  宋北游運動氣血,膝蓋劇痛慢慢消退,眼如寒星看向車裡,冷冷問道:「素不相識,深更半夜,突然開燈擋道,有什麼目的,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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