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客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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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無常簿水鏡上,殺劫明明在豪華舞廳,為什麼報紙上說是她死在富貴大酒樓?

  「報童,把所有關於蘇小婉的報紙,都給我來一份。」

  身形瘦削的報童凍得通紅的小臉立刻綻放笑容,「好的,沒問題,先生。稍等。」邊說著,趕緊從帆布挎包里把報紙全都拿出來,一份份翻找。

  宋北游逐一仔看。這些報紙越說越離譜,能得出來的信息有限:蘇小婉死於三天前,死在富貴大飯店,死因不明,有說是他殺,又有說是突發疾病。

  沈大觀在一旁撓著頭,眼神傷感,長嘆道:「想不到阿游你用情也這麼深,早知道你也喜歡她,我肯定讓給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宋北游瞪了這騷包一眼,順手將那份登著蘇小婉照片的報紙對摺,塞進了口袋,重新窩進黃包車棚里。「走吧,沈情聖。」心忖,既然知道應劫者,那明天去大富貴酒樓提前一探。

  黃包車遠去,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街角。

  「姐,你來啦。」

  「快跟我回去,明天還要上學呢!」

  「沒事,姐,你看,剛才那個客人好大方,給了我一塊銀元,不用找零呢。」

  ……

  沈大觀本想趁夜跑一趟蘇州河看夜景,哪知竟突聞噩耗,一路沉默。不覺,又回到了淘米街。

  整條街上大部分店鋪都關了門,只有賭檔、煙館,還有妓院燈火通亮。樓上還有一家裁縫鋪,亮著燈。

  宋北游拍了拍車架:「大觀,在裁縫店停一下。」

  沈大觀應了一聲,緩緩減速,順口問道:「做衣服啊?」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給你也做一身。等你有了錢,還怕沒有女人?」宋北游跳下黃包車,徑直朝著裁縫鋪走。

  忽聽一聲大驚小怪的叫喚:「哎呦!游哥兒從巡捕房出來啦?要不要來姐姐這裡洗個澡,去去晦氣呀?」

  宋北游抬抬眼皮。紅燈籠下,探出一個塗脂抹粉的女人腦袋。他笑道:「翠姐,我這身煞氣你可接不住啊,還是算了吧。」

  「呦呦呦,我怕是洋婆子的膻騷氣吧!」翠姐眼神顧盼,「我看吶,得用橘子葉煮水,三鍋煮成一鍋,好好洗洗,去去腥。」

  沈大觀看到翠姐,忽地一掃頹唐,咧嘴道:「還是翠姐經驗老道。阿游,要不你去洗一個?」

  翠姐胸脯起伏,手指頭一指:「好你個沈大觀!誰不知道你還是個雛啊,裝什麼老江湖?是男人你就來啊,老娘親自對付你這火柴棍!」

  沈大觀臉臊得通紅:「翠姐,你可別胡說,敗壞我名聲!」

  紅燈籠下的屋裡傳來一片嬌笑。

  沈大觀兩條眉毛抖動,咬牙切齒:「阿游——」

  宋北游淡道:「你別看我,我又不是你老媽,想去就去。」說著便走進了裁縫鋪,他要定一套上檔次的西裝和中山裝。

  ……

  陳記酒館。一盞煤油燈,蕩漾出一圈圈光暈,照出飯桌邊坐著的三個身影。

  沈大觀說得口沫橫飛,把宋北游吹得神仙下凡,武聖轉世。一旁戴著鐵圈眼鏡、穿灰布衣的青年,大張著嘴就沒合攏過,最後憋出一句:

  「操,你倆真發財了?」

  沈大觀抖了抖腰上的錢袋,四十個明晃晃的銀元,一摞摞放在桌上。

  青年眼眶後的小眼冒著光,咽了口唾沫,罵道:「你倆去發財竟然不帶我!」

  沈大觀兩片厚嘴唇一咧:「這兩天見不到你人,怪誰來呢?」

  青年揉了揉油膩膩的頭髮,二十出頭,就已經有了星點白髮:「這幾天,我他娘天天值夜班。」

  宋北游伸手搭住他肩膀,捏了捏他的扁擔肌,笑眯眯道:「有好處哪能忘了你寬爺。」說著,把腳下的黑布袋提起來,數出二十個大洋,「這是還你的,是兄弟我連累你了。」

  然後又一枚枚數出五十個,笑道:「這五十枚是幫兄弟贏的。」

  「真的?」陳寬的聲音都有點顫,「一下子給我贏了五十塊?差不多頂我半年工資啊。」

  「寬爺,打工仔就是牛馬,讓人抽著鞭子趕,還只能悶聲幹活,最後卻只能混個餬口。臘月初二游爺還要去打拳,說不得,也要做一做拳王。一句話,你去不去?」


  陳寬摩挲著手裡的銀元,小眼睛裡冒出智慧的光:「發財當然要去。臘月初二還有四五天,到時請假也要去。不過,黑拳和賭檔一樣,莊家是不可能虧錢的。」

  他掃了兩人一眼,繼續道:「今晚你們能順利回來,一是賺的不多,二是有二爺的面子,可要是下次我們太扎眼,恐怕會被拳場注意到。」

  沈大觀兩條濃眉毛抖了抖:「還有這說法?那怎麼辦?」

  陳寬慢騰騰摘下掛在耳朵上的細棉繩,將鐵圈眼鏡取了下來,一邊用內襯衣角仔細擦拭著玻璃鏡片,一邊道:「二爺請阿游打拳,他才是最大的賭家。我們只要有輸有贏,分散下注,應該就沒問題。」

  沈大觀看向宋北游。

  宋北游轉著手中酒杯,透亮酒水微微搖晃:「阿寬的分析沒錯,二爺才是最大的玩家。到時候你們要散著下,輸贏都有。至於我……」

  他放下酒杯,背靠座椅,笑道:「我壓自己贏,天經地義,這叫明目張胆的贏。」

  他心中當然還有打算,第二個任務蘇小婉,最遲後天就能進入,任務完成實力必定又有提升,再打黑拳,勝算更高。

  「那就這麼辦!」沈大觀一捶桌子。「贏到錢,寬爺,你那沒過門的媳婦,要的十桌洋席,就不用再愁白頭了。」

  陳寬靦腆一笑:「阿珠說,結婚,人一輩子就一次,能滿足我當然是儘量滿足她。」

  沈大觀幹了一杯酒,滿懷心事:「哎,寬爺快結婚了,游爺也多的是女人喜歡,只有我……形單影隻。」他腔調一變,「見畫屏嬌娃容顏俏,陋巷痴兒盼紅綃……」

  宋北游拿筷子點點他,笑道,「錢壯人膽,觀爺這是腰裡有了錢,耐不住寂寞了?」

  倏爾,裡屋帘布掀開,露出陳掌柜的腦袋:「好小子,發財也不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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