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庖丁解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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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歸!」

  眼前光景如被狂風席捲,宋北游再次體驗被撕裂成碎片的奇異感受。

  恢復神志時,宋北游驚愕發現,他正坐在一木案後,如豆燈火浮在油盞上,綠油油的,就如一隻靜伏的小飛蟲,只照亮了案桌方圓。

  案身古舊皸裂,紋絡盤曲如玄秘古篆;案上攤書一卷,狼毫斜倚,另有一方烏木盒靜臥,盒面刻紋如簡化的人臉。

  心意相通,他自明白,這是任務完成回歸時的安全屋,可在此停留一刻鐘。

  隨他心念,案上攤開的《無常簿》玄光流轉,頁上如水鏡面上,狼毫書寫鐵鏽字跡:

  劫主:宋北游

  陽壽:四年

  當前佩面:乾淵八覺·初覺、空

  面譜歸藏:乾淵八覺·初覺

  一眼掃過,「陽壽」一欄鮮紅刺眼的「四年」,硃砂勾畫,仿若閻王在生死簿上的批紅用印,冰冷地判定著時限。

  宋北游神色洒然。四年就四年,好歹不用坐輪椅了。何況完成任務就有陽壽獎勵,總不至於任務間隔比四年還長。

  且慢。宋北游看到「佩面」一欄,心中咯噔一下。這傳承面具可是要持續損耗陽壽的。看起來只按天扣,可要是一直戴著,那不是陽壽減半,變成兩年了?

  況且,還能再佩戴一個面具。若第二個也損耗陽壽……宋北游腦門開始冒汗,心中陣陣發緊。

  他心念一動,生出脫下面具的念頭。臉上那薄如蟬翼的面譜果然脫落,但隨之而來的,是兩成體魄的加成效果消失。

  宋北游立覺像泄了氣的皮球,全身一陣乏力空虛。

  眼看面具重新落入書頁中,心中默念:「佩面。」那古樸面譜瞬化一道靈光,完美貼合在臉,隨即隱去,充沛力量感再次回歸。

  宋北游略微放心。如此看來,緊急時刻也來得及佩戴,裝配靈活。

  還有一個「百面奇盒」。宋北游念頭轉動,手中便多出一個木匣,形制與先前的「千面寶盒」相似,但質感似乎低了一個檔次,應是能開出「百業技」或普通武技的盒子。

  宋北游也不囉嗦,伸手便將盒子打開。

  一蓬彩光飛出,在他面前急旋飛轉,最終光華斂去,只留一張泛著淡紫色光暈的面譜懸浮。

  此面線條圓潤,似乎描畫著一張肥頭大耳的胖臉。

  「紫色?好像不錯。莫非我否極泰來,成了氣運之子?」宋北游有些意外。細看之下,這似乎是一張「廚子」面具。

  當下捧起來往臉上一戴,相關信息自然顯現:

  已佩戴《百業·庖丁解牛·名家》,獲得以下效果:

  ·庖丁二十年的解牛經驗與心得。

  ·奉償:你承載了庖丁屠宰的業力,凡牲畜、家禽,對你天然敵對。

  一股龐雜而精微的信息瞬間灌入腦海。宋北游下意識轉了轉手腕,雙手竟有了深刻的肌肉記憶。

  恍惚間,手中正握著一把趁手的割肉刀,眼前則是一大塊牛肉,以手代刀,批、導、解,行雲流水,遊刃有餘。

  宋北游恍然,一股電流從脊椎竄過,蔓延整個肩背。這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割肉剔骨的技藝,而是另一種「入微」的妙境——是「官知止而神欲行」,是「以無厚入有間」的超絕境界。

  他抬起雙手,以「庖丁」的眼光去審視,手上的每一道紋理、每一個骨節轉折,仿佛都變成了可以輕易剖析的「間隙」,腦中自然浮現出剝皮、剔骨、分筋的全套精妙過程。

  「這是讓我……以廚入道?」宋北游心下愕然。前世他倒是在一些影視小說里見過廚子刀法殺人的橋段。

  這時,一張兩寸來寬、泛著黃光的符紙飄落下來。宋北游伸手接住——【武技面具提升符·精通】。後續能弄到一張外功武技面具,便可直接使用此符升級。

  宋北游自明白,自己今後的核心力量就是這些面具。要想變強,面具的升級便是重中之重。除了升級符,還有沒有其他提升方式?

  《乾淵八覺·初覺》

  ·秋蟬先覺:略。

  ·乾剛至陽:略。

  ·初覺進度:3%(+)。

  意念凝注加號,當即出現信息:

  【可隨著運用提升,亦可通過吸收相應傳承血脈增加覺醒進度。】

  「一是多用,的確,剛開始是1%,現在增到了3%。另一個途徑吸收傳承血脈?去哪弄?」

  「戰鬥就是最好的運用!至於另一個途徑,以後再研究。」宋北游又拿出唯二的「庖丁解牛」,手指在冰涼的面譜上摩挲,念頭轉動:「你該怎麼升級?」

  這肥頭大耳的面譜上竟然一陣晃動,臉上出現幾行提示:

  【灌注陽壽,提升品階。】

  【灌注二十年陽壽,可達名家圓滿。受根骨悟性限制,突破宗師品階,需要額外投入陽壽破限。】

  宋北游已然對自己的變強之路有了清晰的認識。可眼下還有兩個關鍵問題,陽壽怎麼增加,怎麼得到各種面譜?

  宋北游將無常簿翻過一頁,第二頁上是一片暗紅血霧遮蓋。

  隨他心念關注,血霧微微翻湧,退開少許,隱約可見水鏡當中有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在人群中左衝右突。鏡旁躺著幾個血色小字:應劫者·丁……

  宋北游想到自己剛經歷的殺劫,心有所悟:「莫非……下一次,就該輪到我去幫助別人渡殺劫了?」

  正當時,晦暗,如豆燈火,古案等諸般光景寸寸崩碎,眼前景象已經大變。

  ……

  狹窄巷子,屋檐下接水的木桶噼里啪啦作響,如同炒豆爆裂。

  宋北游聞到熟悉的煙煤味跟泔水味,目光環視。二樓窗內,燈光依舊昏蒙,歌聲卻換了旋律:「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艷麗……」

  青石板上漫開的積水快要淹沒鞋底,他雙腿已然恢復完好,邁開腳步,水花在鞋底噗嘰噗嘰濺開。

  輪椅不見了,圓臉房明的屍體也不見了?是趙小六弄走了?

  宋北游冷眉下雙目微轉,掃過周遭。雨幕下,一切景物都變得朦朧,無燈的深巷更是一片漆黑。

  水花濺濕褲管,雨點澆在頭臉之上,陣陣冰涼,宋北游的心卻滾燙髮熱。身體健全,又有外掛傍身,這亂世,必有他一展身手的機會。

  思緒發散間,走了片刻,剛出巷口,便與一道黑影迎面撞上。他眉峰一沉,眼瞳微眯,嘴角勾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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