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樹蛇
四周寂靜。
無風，也無聲。
入秋的涼意順著衣料縫隙鑽進來，貼在皮膚上，分毫未減。
克里斯刻意放輕腳步，靴底避開地面乾枯的落葉，只留下幾乎融在寂靜里的微末摩擦聲，緩步走在樹牆圍起的迷宮走廊里。
事已至此，他沒有別的退路，只能先往迷宮深處探去。
轉過拐角。
克里斯停住腳步。
心念微動，他的指尖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弱漣漪，寂靜的走廊里，忽然升起一縷細微的氣流。
氣流牽動著周遭凝滯的空氣，貼著粗糙的樹皮穿行，在他前方與右側的兩條岔路間快速遊走。
他在用這個方法判斷路線。
氣流撞在封閉樹牆上反彈的微弱震顫，會精準傳回他的感知里，遇阻的方向，多半是死路，可以直接排除。
片刻之後。
克里斯身側的微風盡數斂回，歸於沉寂。
他抬步，徑直走向正前方的走廊。
頭頂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落下來，依舊刺眼。
克里斯忽然心有所動，從內側口袋裡掏出黃銅懷表。
表殼被他常年摩挲得發亮，還帶著貼身的體溫。他掀開表蓋，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指尖在光滑的表殼上輕輕頓了一下。
指腹擰動發條旋鈕，齒輪轉動的細微卡澀感清晰傳來，直到上滿發條，那兩根精鋼指針，依舊紋絲不動。
克里斯合上表蓋，把懷表小心收回口袋。
時間停了。
更準確地說，是懷表的指針不動了。
但這對此刻的克里斯來說，算不上什麼壞消息。
他本就困在這座會無限生長的詭異樹牆迷宮裡，再出現些別的異常，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有過數次清醒夢的經歷，一枚停走的懷表，實在算不得什麼值得驚慌的事。他的心態，早就在這些光怪陸離的境遇里，磨得足夠穩了。
克里斯保持著平穩的步調向前，每隔一段距離，便催動氣流掃過前方的岔路，篩選著他認為正確的方向。
忽然，一聲悅耳的脆響，穿透厚重的樹牆，從他身側的牆後傳來。
克里斯的腳步猛地頓住，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也放得更緩。
他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樹牆。
入目只有兩人多高、密不透風的厚重樹牆，還有樹縫間那些緩緩蠕動的黑色粘稠物質。
克里斯還是往前挪了半步，微微靠近了些。
淡淡腐朽的氣息混著一絲樹葉的味道，瞬間鑽進了鼻腔。
叮呤。
悅耳的脆響再次傳來。
這一次，克里斯聽得無比真切。
聲響的源頭，就在一牆之隔的對面。
他開啟靈視，瞳孔微微收縮，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藍色靈光。
視野里的世界褪去了表層的光影，可樹牆依舊是那面密不透風的樹牆，樹縫裡的黑色物質，依舊是一團凝滯不動的濃黑，用肉眼看和用靈視看，沒什麼分別。
他沒捕捉到任何活物的氣息，也沒看到異常的能量波動。
關掉靈視，克里斯站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思索。
縷縷微風再次在他身側浮現，這一次，氣流被拆分成數十道極細的絲線，速度比之前探路時快了數倍，順著迷宮的每一條岔路飛速穿行。
細碎的風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若有若無地響起。
克里斯已經在迷宮裡走了不短的時間。
這裡的路彎彎繞繞，永遠是相似的拐角，相似的樹牆，看不到盡頭。
哪怕聲響就在一牆之隔，他也翻不過這面會無限生長的堅硬樹牆。
只能靠四散的氣流，找找有沒有能繞到隔壁的路徑。
片刻之後。
迷宮裡的風聲盡數消散，四散的氣流緩緩斂回他身側，恢復平穩。
克里斯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亮意，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他找到了。
找到了能繞到隔壁走廊的路。
路線有些繞，需要折返三個拐角，但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他需要先往回走一段。
雖然不知道發出聲響的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對面藏著什麼，但困在這裡的克里斯，本就沒有更好的選擇。
與其漫無目的地在閉環里打轉，朝著自以為正確的方向走，不如循著這唯一的變數，去看看聲響的源頭。
又過了片刻。
克里斯按氣流探得的路徑，轉過三道拐角，最後踏入一道直角走廊。
一片和周遭有些不同的樹牆，出現在他眼前。
前方是一條死路。
他之前的氣流探路精準避開了這裡，也印證了這個方法的可靠性。
可誰能想到，這條被他判定為無用的死路盡頭，竟藏著不一樣的東西。
這條路的盡頭，樹牆圍出了一片不大的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孤零零長著一棵小樹。
它就靜靜立在那裡，和周遭粗糲高大的樹牆格格不入。
樹身最粗的地方，也只有孩童的手臂粗細，樹高不到兩米。
淺褐色的樹皮帶著細膩的紋路，枝丫稀疏，為數不多的墨綠色葉片呈橢圓形，看起來沒有特別的地方。
克里斯站在空地邊緣，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小樹。
他看見，小樹最粗壯的那根橫枝上，掛著一顆金色的鈴鐺。
鈴鐺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樸素，沒有任何花紋。
此刻，它正映著樹梢漏下的陽光，泛著一片金色光點。
克里斯的視線撞上鈴鐺反射的光點，微微眯了眯眼，有些刺眼。
在他的感知里，這片空地沒有任何氣流擾動，連風都停在了空地邊緣。
鈴鐺不可能自己憑空響起來。
可克里斯轉念一想。
都已經到了這種連時間都能停滯的地方，就算遇見能自己發聲的鈴鐺，也沒什麼稀奇的。
只是，從他動身循著路徑找過來的那一刻起，那道悅耳的脆響，就再也沒出現過。
鈴鐺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停下了聲響。
為什麼會這樣？
是察覺到了他的靠近？
克里斯眼底掠過一絲疑惑，腳步始終停在空地邊緣，沒有再往前。
他沒有貿然靠近。
只是操控著一縷極輕柔的氣流，順著風的軌跡，輕輕碰了一下那枚鈴鐺的邊緣。
鈴鐺順著氣流的方向輕輕晃了晃，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克里斯緊盯著鈴鐺的目光，忽然一凝。
他注意到了一個別的東西。
就在鈴鐺旁的另一根平行枝丫上，一個和樹皮同色的小東西，緩緩揚起了腦袋，吐出了尖端分叉的黑色信子。
直到這時，克里斯才發現，樹上竟盤踞著一條小蛇。
小蛇身上的鱗片刻著和樹枝一模一樣的紋路，顏色也分毫不差，連枝節的凸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完美融進了枝丫里。
若不是小蛇忽然抬頭，對著克里斯的方向吐了吐信子，他根本發現不了這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活物。
下一刻，在克里斯略帶詫異的目光里。
那條小蛇忽然揚起尖細的尾巴，尾尖繃直，在空中掃出一道淡金色的殘影，精準地抽在了金色鈴鐺的正中央。
叮呤~
熟悉的脆響再次響起，悅耳的聲線穿透空氣，和之前他在牆後聽到的分毫不差。
克里斯瞬間明白，之前的聲響是怎麼來的了。
他的注意力，徹底落在了這條小蛇身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這條身形纖細的小蛇，尾巴最後半寸的位置，竟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上面還隱隱刻著些紋路，和蛇身的樹皮紋路截然不同。
克里斯心底掠過一絲慶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和小樹保持著更安全的距離。
還好他沒有貿然上前。
誰也不知道這條蛇有沒有毒。
要是在這個連時間都停滯的詭異迷宮裡被咬上一口，或者被那條尾巴抽一下，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條小蛇的腦袋，只有克里斯的小拇指大小，呈光滑的橢圓形，上面嵌著兩顆綠豆大的純黑眼珠，沒有半分雜色。
對方就靜靜趴在枝丫上，看著他，沒有吐信，也沒有擺出攻擊的姿態，看著沒什麼凶性，不像是劇毒的蛇類。
這是克里斯進入迷宮之後，除了那隻眼泛紫光的黑貓，見到的第二個能動的東西。
克里斯同樣沒有從這條蛇身上，感知到任何呼吸產生的氣流擾動。
對方明顯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
他不信這是什麼巧合。
小蛇故意敲響鈴鐺引他過來，是不是和那隻黑貓一樣，有著別的目的？
它這麼做，到底想做什麼？
最讓克里斯心緒有些煩躁的是，為什麼這些藏在迷宮裡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地，全都找上了他？
就在克里斯神經略微緊繃，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做時。
那條小蛇忽然動了。
它探出泛著金屬光澤的尾尖，精準纏住金色鈴鐺的掛繩，輕輕一擰一拽，就把鈴鐺從枝丫上取了下來。
它用尾尖牢牢卷著鈴鐺，順著樹枝往右側的樹牆方向爬去，速度快得驚人。
在克里斯眼裡，纖細的蛇身只剩一道泛著淡金的殘影，連鱗片摩擦樹枝的聲音都聽不到。
殘影掠至樹梢最末端，它的身體在空中猛地繃直，縱身躍起，直接沒入了旁邊樹牆的一道縫隙里。
那些克里斯不敢觸碰、帶著詭異氣息的黑色粘稠物質，竟像有了自主意識一般，往兩側分開，給小蛇讓出了通路。
等小蛇的身軀完全鑽進去，又瞬間合攏，恢復了之前凝滯不動的樣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眨眼間，小蛇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樹牆之中。
下一刻。
熟悉的悅耳脆響，再次從迷宮更深處的方向傳來，不緊不慢，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在前方等著他。
克里斯站在原地，聽著越來越遠的鈴聲，徹底印證了剛才的猜想。
對方就是在指引他，往迷宮的更深處去。
無風，也無聲。
入秋的涼意順著衣料縫隙鑽進來，貼在皮膚上，分毫未減。
克里斯刻意放輕腳步，靴底避開地面乾枯的落葉，只留下幾乎融在寂靜里的微末摩擦聲，緩步走在樹牆圍起的迷宮走廊里。
事已至此，他沒有別的退路，只能先往迷宮深處探去。
轉過拐角。
克里斯停住腳步。
心念微動，他的指尖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弱漣漪，寂靜的走廊里，忽然升起一縷細微的氣流。
氣流牽動著周遭凝滯的空氣，貼著粗糙的樹皮穿行，在他前方與右側的兩條岔路間快速遊走。
他在用這個方法判斷路線。
氣流撞在封閉樹牆上反彈的微弱震顫，會精準傳回他的感知里，遇阻的方向，多半是死路，可以直接排除。
片刻之後。
克里斯身側的微風盡數斂回，歸於沉寂。
他抬步，徑直走向正前方的走廊。
頭頂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落下來，依舊刺眼。
克里斯忽然心有所動，從內側口袋裡掏出黃銅懷表。
表殼被他常年摩挲得發亮，還帶著貼身的體溫。他掀開表蓋，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指尖在光滑的表殼上輕輕頓了一下。
指腹擰動發條旋鈕，齒輪轉動的細微卡澀感清晰傳來，直到上滿發條，那兩根精鋼指針，依舊紋絲不動。
克里斯合上表蓋，把懷表小心收回口袋。
時間停了。
更準確地說，是懷表的指針不動了。
但這對此刻的克里斯來說，算不上什麼壞消息。
他本就困在這座會無限生長的詭異樹牆迷宮裡，再出現些別的異常，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有過數次清醒夢的經歷，一枚停走的懷表，實在算不得什麼值得驚慌的事。他的心態，早就在這些光怪陸離的境遇里，磨得足夠穩了。
克里斯保持著平穩的步調向前，每隔一段距離，便催動氣流掃過前方的岔路，篩選著他認為正確的方向。
忽然，一聲悅耳的脆響，穿透厚重的樹牆，從他身側的牆後傳來。
克里斯的腳步猛地頓住，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也放得更緩。
他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樹牆。
入目只有兩人多高、密不透風的厚重樹牆，還有樹縫間那些緩緩蠕動的黑色粘稠物質。
克里斯還是往前挪了半步，微微靠近了些。
淡淡腐朽的氣息混著一絲樹葉的味道，瞬間鑽進了鼻腔。
叮呤。
悅耳的脆響再次傳來。
這一次，克里斯聽得無比真切。
聲響的源頭，就在一牆之隔的對面。
他開啟靈視，瞳孔微微收縮，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藍色靈光。
視野里的世界褪去了表層的光影，可樹牆依舊是那面密不透風的樹牆，樹縫裡的黑色物質，依舊是一團凝滯不動的濃黑，用肉眼看和用靈視看，沒什麼分別。
他沒捕捉到任何活物的氣息，也沒看到異常的能量波動。
關掉靈視，克里斯站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思索。
縷縷微風再次在他身側浮現，這一次，氣流被拆分成數十道極細的絲線，速度比之前探路時快了數倍，順著迷宮的每一條岔路飛速穿行。
細碎的風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若有若無地響起。
克里斯已經在迷宮裡走了不短的時間。
這裡的路彎彎繞繞，永遠是相似的拐角，相似的樹牆，看不到盡頭。
哪怕聲響就在一牆之隔，他也翻不過這面會無限生長的堅硬樹牆。
只能靠四散的氣流，找找有沒有能繞到隔壁的路徑。
片刻之後。
迷宮裡的風聲盡數消散，四散的氣流緩緩斂回他身側，恢復平穩。
克里斯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亮意，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他找到了。
找到了能繞到隔壁走廊的路。
路線有些繞，需要折返三個拐角，但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他需要先往回走一段。
雖然不知道發出聲響的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對面藏著什麼，但困在這裡的克里斯，本就沒有更好的選擇。
與其漫無目的地在閉環里打轉，朝著自以為正確的方向走，不如循著這唯一的變數，去看看聲響的源頭。
又過了片刻。
克里斯按氣流探得的路徑，轉過三道拐角，最後踏入一道直角走廊。
一片和周遭有些不同的樹牆，出現在他眼前。
前方是一條死路。
他之前的氣流探路精準避開了這裡，也印證了這個方法的可靠性。
可誰能想到，這條被他判定為無用的死路盡頭，竟藏著不一樣的東西。
這條路的盡頭，樹牆圍出了一片不大的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孤零零長著一棵小樹。
它就靜靜立在那裡，和周遭粗糲高大的樹牆格格不入。
樹身最粗的地方，也只有孩童的手臂粗細，樹高不到兩米。
淺褐色的樹皮帶著細膩的紋路，枝丫稀疏，為數不多的墨綠色葉片呈橢圓形，看起來沒有特別的地方。
克里斯站在空地邊緣，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小樹。
他看見，小樹最粗壯的那根橫枝上，掛著一顆金色的鈴鐺。
鈴鐺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樸素，沒有任何花紋。
此刻，它正映著樹梢漏下的陽光，泛著一片金色光點。
克里斯的視線撞上鈴鐺反射的光點，微微眯了眯眼，有些刺眼。
在他的感知里，這片空地沒有任何氣流擾動，連風都停在了空地邊緣。
鈴鐺不可能自己憑空響起來。
可克里斯轉念一想。
都已經到了這種連時間都能停滯的地方，就算遇見能自己發聲的鈴鐺，也沒什麼稀奇的。
只是，從他動身循著路徑找過來的那一刻起，那道悅耳的脆響，就再也沒出現過。
鈴鐺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停下了聲響。
為什麼會這樣？
是察覺到了他的靠近？
克里斯眼底掠過一絲疑惑，腳步始終停在空地邊緣，沒有再往前。
他沒有貿然靠近。
只是操控著一縷極輕柔的氣流，順著風的軌跡，輕輕碰了一下那枚鈴鐺的邊緣。
鈴鐺順著氣流的方向輕輕晃了晃，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克里斯緊盯著鈴鐺的目光，忽然一凝。
他注意到了一個別的東西。
就在鈴鐺旁的另一根平行枝丫上，一個和樹皮同色的小東西，緩緩揚起了腦袋，吐出了尖端分叉的黑色信子。
直到這時，克里斯才發現，樹上竟盤踞著一條小蛇。
小蛇身上的鱗片刻著和樹枝一模一樣的紋路，顏色也分毫不差，連枝節的凸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完美融進了枝丫里。
若不是小蛇忽然抬頭，對著克里斯的方向吐了吐信子，他根本發現不了這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活物。
下一刻，在克里斯略帶詫異的目光里。
那條小蛇忽然揚起尖細的尾巴，尾尖繃直，在空中掃出一道淡金色的殘影，精準地抽在了金色鈴鐺的正中央。
叮呤~
熟悉的脆響再次響起，悅耳的聲線穿透空氣，和之前他在牆後聽到的分毫不差。
克里斯瞬間明白，之前的聲響是怎麼來的了。
他的注意力，徹底落在了這條小蛇身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這條身形纖細的小蛇，尾巴最後半寸的位置，竟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上面還隱隱刻著些紋路，和蛇身的樹皮紋路截然不同。
克里斯心底掠過一絲慶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和小樹保持著更安全的距離。
還好他沒有貿然上前。
誰也不知道這條蛇有沒有毒。
要是在這個連時間都停滯的詭異迷宮裡被咬上一口，或者被那條尾巴抽一下，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條小蛇的腦袋，只有克里斯的小拇指大小，呈光滑的橢圓形，上面嵌著兩顆綠豆大的純黑眼珠，沒有半分雜色。
對方就靜靜趴在枝丫上，看著他，沒有吐信，也沒有擺出攻擊的姿態，看著沒什麼凶性，不像是劇毒的蛇類。
這是克里斯進入迷宮之後，除了那隻眼泛紫光的黑貓，見到的第二個能動的東西。
克里斯同樣沒有從這條蛇身上，感知到任何呼吸產生的氣流擾動。
對方明顯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
他不信這是什麼巧合。
小蛇故意敲響鈴鐺引他過來，是不是和那隻黑貓一樣，有著別的目的？
它這麼做，到底想做什麼？
最讓克里斯心緒有些煩躁的是，為什麼這些藏在迷宮裡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地，全都找上了他？
就在克里斯神經略微緊繃，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做時。
那條小蛇忽然動了。
它探出泛著金屬光澤的尾尖，精準纏住金色鈴鐺的掛繩，輕輕一擰一拽，就把鈴鐺從枝丫上取了下來。
它用尾尖牢牢卷著鈴鐺，順著樹枝往右側的樹牆方向爬去，速度快得驚人。
在克里斯眼裡，纖細的蛇身只剩一道泛著淡金的殘影，連鱗片摩擦樹枝的聲音都聽不到。
殘影掠至樹梢最末端，它的身體在空中猛地繃直，縱身躍起，直接沒入了旁邊樹牆的一道縫隙里。
那些克里斯不敢觸碰、帶著詭異氣息的黑色粘稠物質，竟像有了自主意識一般，往兩側分開，給小蛇讓出了通路。
等小蛇的身軀完全鑽進去，又瞬間合攏，恢復了之前凝滯不動的樣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眨眼間，小蛇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樹牆之中。
下一刻。
熟悉的悅耳脆響，再次從迷宮更深處的方向傳來，不緊不慢，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在前方等著他。
克里斯站在原地，聽著越來越遠的鈴聲，徹底印證了剛才的猜想。
對方就是在指引他，往迷宮的更深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