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李隆基:逼宮!你們這是在逼宮!(收藏+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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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

  李隆基站在龍椅前,臉色鐵青。

  盧無名那句話還在殿裡迴蕩,「請陛下下罪己詔」。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父皇。」

  李亨站出來了。

  太子李亨,平日裡在朝堂上從來不多說一句話,此刻卻站得筆直,直視著自己的父皇。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李隆基眉頭一皺。

  李亨不等他開口,直接說了下去:

  「父皇,老相國說得對。您確實做錯了。」

  「這些年來,您重用李林甫、楊國忠,把朝政交給他們,自己深居後宮。忠良被排擠,奸佞當道,朝綱日益敗壞。」

  「您寵愛楊貴妃,縱容楊家,楊國忠貪腐專權,滿朝皆知,您卻視而不見。」

  「您過度信任安祿山,讓他一身兼任三鎮節度使,手握重兵,養虎為患。」

  「還有……」

  李亨頓了頓,聲音更沉:

  「您一日之內,殺了三個兒子。」

  「父皇,這些事,哪一件不是錯?」

  轟!!!

  滿殿死寂,所有大臣都震驚了!

  前面的事情,不至於讓他們如此震驚。

  那是最後的那一句話,陛下一日殺三子,這乃是禁忌中的禁忌啊!

  他們沒有想到,這句話居然會從太子的嘴中說出來。

  讓他們感到震驚!

  不僅僅群臣感到震驚,李隆基也是非常的震驚,他看著李亨,眼神之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李隆基忽然拍案而起,大吼道。

  「你!你給朕閉嘴!」

  他的聲音都在抖,指著李亨的手指也在抖:

  「李亨!你現在還不是皇帝!就敢在這裡指責朕?!」

  「你信不信朕廢了你這個太子!」

  李亨沒有退。

  他迎著李隆基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一字一句:

  「父皇當然可以廢了兒臣。」

  「就像當年,父皇可以一日殺三子一樣。父皇也可以殺了兒臣。」

  「但是父皇,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安祿山的叛軍已經占了洛陽,馬上就要打到長安!天下百姓流離失所,邊關將士屍骨未寒!」

  「父皇還要執迷不悟嗎!」

  李亨說完,直直地跪了下去。

  「請父皇下罪己詔!」

  他這一跪,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群臣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嘩啦啦跪倒一片。

  此刻他們心裏面想什麼的都有,反正都是默契地達成了一致,異口同聲地說道。

  「請陛下下罪己詔!」

  「陛下,太子殿下說得對!」

  「老相國說得對!請陛下下罪己詔!」

  「陛下,不能再執迷不悟了!」

  「請陛下下罪己詔!以安天下民心!」

  ......

  聲音此起彼伏,在大殿裡迴蕩。

  李隆基徹底懵了。

  他站在龍椅前,看著底下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大臣。

  剛才這些人,不都是跟著楊國忠混的嗎?

  剛才這些人,不都還在觀望嗎?

  怎麼一瞬間,全倒戈了?

  全站到太子那邊去了?

  全站到盧無名那邊去了?

  就因為楊國忠死了?

  他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昨天還在巴結楊家的,今天跪得最賣力;昨天還在觀望的,今天喊得最大聲。

  李隆基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孤家寡人。


  目光最後落在盧無名身上。

  盧無名沒有跪。

  他就站在那兒,白髮蒼蒼,身板挺直,靜靜地回望著李隆基。

  那目光里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仿佛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李隆基終於明白。

  這個老傢伙今天來,就不是來勸他的。

  是來逼他的。

  李隆基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們……這是在逼宮!」

  盧無名搖了搖頭:「陛下,這不是逼宮,也不是兵諫。」

  「這是臣等,在求陛下。求陛下,救救大唐。」

  「安史之亂,不是楊國忠一個人造成的。陛下心裡清楚。」

  「若不下罪己詔,民心如何收?軍心如何穩?天下人憑什麼相信朝廷還能打贏這場仗?」

  「陛下,大唐經不起折騰了。」

  「請陛下,不要再重蹈覆轍。」

  此刻的李隆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秒過去!

  兩秒過去!

  三秒過去!

  殿內靜得可怕。

  李隆基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相國,看著自己那個跪在最前面的太子。

  他終於明白。

  今天這道罪己詔,不下也得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

  「好……」

  「既然你們都想要朕下罪己詔……」

  「那朕,就下。」

  他慢慢坐回龍椅,揮了揮手:「來人,筆墨。」

  一個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端著筆墨紙硯上來,放在御案上。

  李隆基拿起筆,卻沒有動。

  他看著面前空白的詔書,手懸在那兒,遲遲落不下去。

  盧無名抬起頭:「陛下若是不知道從何寫起……那臣來念,陛下來寫。」

  李隆基的手一抖,但他沒有反對。

  盧無名跪在地上,聲音平穩,一條一條念了出來:

  「第一條,朕怠政懶政。把朝政交給李林甫、楊國忠,自己沉迷享樂,致使朝綱日益敗壞。」

  李隆基的手在抖,但他還是寫了下去。

  「第二條,朕重用奸佞。李林甫口蜜腹劍,楊國忠專權亂政,忠良被排擠,小人當道。」

  李隆基咬著牙,繼續寫。

  「第三條,朕寵信楊貴妃,縱容外戚。楊氏一門權勢滔天,楊國忠禍國亂政,激化朝堂矛盾。」

  寫到「楊貴妃」三個字的時候,李隆基的筆頓了一下。

  但他還是寫完了。

  「第四條,朕錯用安祿山,養虎為患。過度信任,讓他一身兼任三鎮節度使,軍權過大,終致反叛。」

  「第五條,朕處理太子與朝政失當,一日殺三子!」

  盧無名念完,抬起頭:

  「陛下,寫完了嗎?」

  李隆基沒有說話。

  他看著面前那份墨跡未乾的詔書,手還在微微發抖。

  五條罪狀。

  五條。

  每一條,都是他自己寫的。

  每一條,都在承認,朕錯了。

  他拿起傳國玉璽,手懸在詔書上方。

  只要蓋下去,這道罪己詔,就生效了。

  從此以後,天下人都知道,大唐的皇帝,承認自己有罪。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

  「砰!!!」

  玉璽落了下去,鮮紅的印鑑,蓋在詔書最下方,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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