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不完美的口袋陣
夜深露重。
因為韃靼哨騎的出現，埋伏在此地的大明將士已無睡意，都在等待戰爭的到來。
朱厚照坐在一塊石頭後面，百無聊賴，似乎他想通過一些方式來在緩解心中的緊張，便跟唐寅有一句沒一句聊著。
「唐先生，以後是怎樣的？大明國祚多少年？」朱厚照好奇問道。
唐寅支吾不敢回話。
錢寧笑道：「父皇，大明國祚必定是千秋萬代。」
朱厚照沒好氣道：「哪有王朝千秋萬代的？就算是大漢、盛唐，最後不也就幾百年嗎？唐先生，你實話說便可。」
「陛下，此等問題，臣不敢做妄言。」唐寅也很識趣。
雖然他已從朱義那聽說了「正確答案」，但這豈是能說給皇帝聽的？
朱厚照又笑著問道：「那朕將來傳位給誰了呢？」
錢寧又搶答道：「父皇萬歲，無須傳位他人。」
「閉嘴！」朱厚照有些氣惱道，「當朕是王八呢？朕可不相信什麼人能活千年萬年，朕又不喜歡吃丹藥。唐先生，你明說就好。」
唐寅道：「臣不敢做妄言。」
錢寧聽到這裡，有些著急道：「唐先生，陛下問您，您就如實回答便是，怎麼還遮遮掩掩？難道是有不好的事情，不願意說？」
唐寅心想，如果我告訴皇帝，說他按照歷史發展，就剩下不到六年的命，他會不會當場宰了我？
「別為難唐先生，朕問的這些問題，是有些不妥。」
朱厚照似乎懂得體諒別人。
錢寧道：「不問這個，問什麼？」
朱厚照沒好氣道：「問問你什麼時候死，怎麼樣？」
「啊？」錢寧瞬間尬在那。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些事還是不太問得太清楚為好，如今唐先生能把韃靼人的動向都推測出來，還給朕造了火銃，造了炮，不就夠了嗎？」朱厚照似乎另有所指說道。
錢寧心中就好像被大石頭砸了一下。
他瞬間感覺背脊發涼。
皇帝這麼說什麼意思？
難道說陛下已知曉我在造炮這件事上糊弄了他？可之前陛下怎麼……
朱厚照沒就此問題深究，他道：「唐先生，那你能說說，未來是怎樣的嗎？比如說未來人的生活？可跟現在有不同？」
唐寅心想，這個應該能說吧？
他整理了一下措辭，說道：「回陛下，臣也不知說得是否準確，以臣所見，未來的人會生活在瓊樓玉宇之中。車水馬龍，有很多鐵殼子所做的車，不用馬拉著就能自己動，黑夜如白晝，無須點燈便處處光明。」
「哈哈……」錢寧或許覺得聽了個笑話，直接笑出聲來。
朱厚照皺眉打量錢寧一眼，這才道：「你是說，將來的人會生活在如仙境一般的地方？」
唐寅心說，我也沒見過，我只是聽朱義那小子說的，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在糊弄我？
錢寧道：「怎可能？那瓊樓玉宇……不就倒了嗎？」
唐寅嘆息道：「臣只是按自己所見如實跟陛下奏明，具體他們是如何製造的瓊樓玉宇，又是如何製造出的鐵殼子車，臣也不得而知。但以臣所見，這世道總是在往前發展的，就算真的會發生某些事，那也會是在遙遠的未來。」
朱厚照聽到這裡，心中多了幾分嚮往，感慨道：「被先生這一說，朕都想親自去看看了呢。」
一時的沉默，似乎朱厚照沉浸在那仙境一般的生活中。
卻在此時，張忠過來通稟道：「陛下，韃子的主力到谷口了。」
「天還不亮呢。」
朱厚照抬頭看看東邊，甚至都沒到黎明，完全沒有任何要天亮的跡象。
錢寧咬牙道：「韃子趁夜想來偷襲我軍營地，亂臣賊子其心可誅！」
朱厚照感慨道：「各為其主罷了！不過說來奇怪，把兒孫怎麼沒被巴圖蒙克給滅了？還是說他已經歸順了巴圖蒙克？」
錢寧道：「還用說？那把兒孫現在就是巴圖蒙克一條狗。」
「傳令下去，讓各方的人準備行動，到了預設之地，看空中的信號焰火，到時一齊發炮，再用神槍和神銃擋他們的去路！朕的新火銃呢？」朱厚照想起來，自己也是要衝鋒陷陣的，讓他上去拿刀砍，肯定是不行，自然要換上比較務實的傢伙事。
……
……
谷口方向。
朱義這邊也在用望遠鏡觀察。
距離二三百米遠的地方，韃靼騎兵開始進入到馬蘭谷，後世被稱之為馬蘭峪的地方。
這裡的山谷是由諸多的山脈所形成，中間蜿蜒曲折。
朵顏衛把兒孫帶兵，連夜毀關而入，抱著的目的就是打大明軍隊一個措手不及，而歷史上陳乾和談茂都是倉促應戰而身死。
在大明，遇到韃靼來犯，將士閉關而不出，任韃靼人擄劫而去，這是要論死罪的。
「朱殿下，韃子已到，是該衝殺上去了。」
在朱義身旁負責調度本地人馬的，正是陳乾。
朱義不由打量陳乾一眼。
首先這稱呼就很奇怪……什麼朱殿下……不知道稱呼我什麼，就別亂稱呼。
至於你的勇氣，的確是可以值得嘉獎的，但問題是，歷史上衝動的你已經馬上要成為一具屍體，並且連屍體都被韃靼人擄走，甚至最後大明還得花費重金把你的骸骨給贖回來。
朱義道：「陳將軍，且問你，你覺得陛下在這裡設伏的目的是什麼？為的是讓我們早早打草驚蛇嗎？」
陳乾顯得很急切道：「正是因為陛下在內，不能讓陛下犯險，只要將韃靼人打退，不也就實現目的？」
一下子就把他的心理給暴露出來。
打這場仗，不是為求殺敵多少，而只是為了打退敵人。
說你膽怯吧，你還敢主動出擊。
說你勇猛吧，你又只是為了把敵軍給打退。
朱義也算明白，其實大明邊軍諸多的將領，基本都是陳乾這種瞻前顧後的性格，這也是大明邊軍為何一直不興的原因。
朱義道：「得按計劃行事，他們前軍才剛進谷，下面地勢又比較寬，咱的人比較少，根本形成不了口袋陣。得讓他們更多人馬進山谷才可。」
「隆隆隆……」
說話之間，韃靼很沉重的馬蹄聲傳來。
也是因為春夏之交鳥獸蟲鳴聲不明顯，臨近天亮時，那馬蹄聲都會有些震耳朵。
守住谷口的士兵這才發現，韃靼人可不是輕裝而來，下面都是精銳的騎兵。
陳乾也意識到這麼衝下去很危險。
畢竟大明為了伏擊，基本上沒準備多少騎兵，就算有，也是作為之後追擊之用。
若是如他所設想，直接帶兵衝殺下去，說是能扼守住谷口，但其實韃靼騎兵很容易就衝出陣勢之外，甚至能就勢反擊，到時大明伏擊的人馬怕是要損失慘重。
因為韃靼哨騎的出現，埋伏在此地的大明將士已無睡意，都在等待戰爭的到來。
朱厚照坐在一塊石頭後面，百無聊賴，似乎他想通過一些方式來在緩解心中的緊張，便跟唐寅有一句沒一句聊著。
「唐先生，以後是怎樣的？大明國祚多少年？」朱厚照好奇問道。
唐寅支吾不敢回話。
錢寧笑道：「父皇，大明國祚必定是千秋萬代。」
朱厚照沒好氣道：「哪有王朝千秋萬代的？就算是大漢、盛唐，最後不也就幾百年嗎？唐先生，你實話說便可。」
「陛下，此等問題，臣不敢做妄言。」唐寅也很識趣。
雖然他已從朱義那聽說了「正確答案」，但這豈是能說給皇帝聽的？
朱厚照又笑著問道：「那朕將來傳位給誰了呢？」
錢寧又搶答道：「父皇萬歲，無須傳位他人。」
「閉嘴！」朱厚照有些氣惱道，「當朕是王八呢？朕可不相信什麼人能活千年萬年，朕又不喜歡吃丹藥。唐先生，你明說就好。」
唐寅道：「臣不敢做妄言。」
錢寧聽到這裡，有些著急道：「唐先生，陛下問您，您就如實回答便是，怎麼還遮遮掩掩？難道是有不好的事情，不願意說？」
唐寅心想，如果我告訴皇帝，說他按照歷史發展，就剩下不到六年的命，他會不會當場宰了我？
「別為難唐先生，朕問的這些問題，是有些不妥。」
朱厚照似乎懂得體諒別人。
錢寧道：「不問這個，問什麼？」
朱厚照沒好氣道：「問問你什麼時候死，怎麼樣？」
「啊？」錢寧瞬間尬在那。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些事還是不太問得太清楚為好，如今唐先生能把韃靼人的動向都推測出來，還給朕造了火銃，造了炮，不就夠了嗎？」朱厚照似乎另有所指說道。
錢寧心中就好像被大石頭砸了一下。
他瞬間感覺背脊發涼。
皇帝這麼說什麼意思？
難道說陛下已知曉我在造炮這件事上糊弄了他？可之前陛下怎麼……
朱厚照沒就此問題深究，他道：「唐先生，那你能說說，未來是怎樣的嗎？比如說未來人的生活？可跟現在有不同？」
唐寅心想，這個應該能說吧？
他整理了一下措辭，說道：「回陛下，臣也不知說得是否準確，以臣所見，未來的人會生活在瓊樓玉宇之中。車水馬龍，有很多鐵殼子所做的車，不用馬拉著就能自己動，黑夜如白晝，無須點燈便處處光明。」
「哈哈……」錢寧或許覺得聽了個笑話，直接笑出聲來。
朱厚照皺眉打量錢寧一眼，這才道：「你是說，將來的人會生活在如仙境一般的地方？」
唐寅心說，我也沒見過，我只是聽朱義那小子說的，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在糊弄我？
錢寧道：「怎可能？那瓊樓玉宇……不就倒了嗎？」
唐寅嘆息道：「臣只是按自己所見如實跟陛下奏明，具體他們是如何製造的瓊樓玉宇，又是如何製造出的鐵殼子車，臣也不得而知。但以臣所見，這世道總是在往前發展的，就算真的會發生某些事，那也會是在遙遠的未來。」
朱厚照聽到這裡，心中多了幾分嚮往，感慨道：「被先生這一說，朕都想親自去看看了呢。」
一時的沉默，似乎朱厚照沉浸在那仙境一般的生活中。
卻在此時，張忠過來通稟道：「陛下，韃子的主力到谷口了。」
「天還不亮呢。」
朱厚照抬頭看看東邊，甚至都沒到黎明，完全沒有任何要天亮的跡象。
錢寧咬牙道：「韃子趁夜想來偷襲我軍營地，亂臣賊子其心可誅！」
朱厚照感慨道：「各為其主罷了！不過說來奇怪，把兒孫怎麼沒被巴圖蒙克給滅了？還是說他已經歸順了巴圖蒙克？」
錢寧道：「還用說？那把兒孫現在就是巴圖蒙克一條狗。」
「傳令下去，讓各方的人準備行動，到了預設之地，看空中的信號焰火，到時一齊發炮，再用神槍和神銃擋他們的去路！朕的新火銃呢？」朱厚照想起來，自己也是要衝鋒陷陣的，讓他上去拿刀砍，肯定是不行，自然要換上比較務實的傢伙事。
……
……
谷口方向。
朱義這邊也在用望遠鏡觀察。
距離二三百米遠的地方，韃靼騎兵開始進入到馬蘭谷，後世被稱之為馬蘭峪的地方。
這裡的山谷是由諸多的山脈所形成，中間蜿蜒曲折。
朵顏衛把兒孫帶兵，連夜毀關而入，抱著的目的就是打大明軍隊一個措手不及，而歷史上陳乾和談茂都是倉促應戰而身死。
在大明，遇到韃靼來犯，將士閉關而不出，任韃靼人擄劫而去，這是要論死罪的。
「朱殿下，韃子已到，是該衝殺上去了。」
在朱義身旁負責調度本地人馬的，正是陳乾。
朱義不由打量陳乾一眼。
首先這稱呼就很奇怪……什麼朱殿下……不知道稱呼我什麼，就別亂稱呼。
至於你的勇氣，的確是可以值得嘉獎的，但問題是，歷史上衝動的你已經馬上要成為一具屍體，並且連屍體都被韃靼人擄走，甚至最後大明還得花費重金把你的骸骨給贖回來。
朱義道：「陳將軍，且問你，你覺得陛下在這裡設伏的目的是什麼？為的是讓我們早早打草驚蛇嗎？」
陳乾顯得很急切道：「正是因為陛下在內，不能讓陛下犯險，只要將韃靼人打退，不也就實現目的？」
一下子就把他的心理給暴露出來。
打這場仗，不是為求殺敵多少，而只是為了打退敵人。
說你膽怯吧，你還敢主動出擊。
說你勇猛吧，你又只是為了把敵軍給打退。
朱義也算明白，其實大明邊軍諸多的將領，基本都是陳乾這種瞻前顧後的性格，這也是大明邊軍為何一直不興的原因。
朱義道：「得按計劃行事，他們前軍才剛進谷，下面地勢又比較寬，咱的人比較少，根本形成不了口袋陣。得讓他們更多人馬進山谷才可。」
「隆隆隆……」
說話之間，韃靼很沉重的馬蹄聲傳來。
也是因為春夏之交鳥獸蟲鳴聲不明顯，臨近天亮時，那馬蹄聲都會有些震耳朵。
守住谷口的士兵這才發現，韃靼人可不是輕裝而來，下面都是精銳的騎兵。
陳乾也意識到這麼衝下去很危險。
畢竟大明為了伏擊，基本上沒準備多少騎兵，就算有，也是作為之後追擊之用。
若是如他所設想，直接帶兵衝殺下去，說是能扼守住谷口，但其實韃靼騎兵很容易就衝出陣勢之外，甚至能就勢反擊，到時大明伏擊的人馬怕是要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