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好勝心作祟
閏四月十四，城南一處京營的校場內。
朱厚照當天早早就來到此處，好似踏春一般，身邊還跟著諸多的近佞。
朝中大臣受到邀請的人很少，除了英國公張懋、成國公朱輔外，只有楊一清受邀而來。
「楊先生，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為告訴你，你入閣的事已經定下，這兩天就收拾一下到閣部去，吏部的事務朕會交給他人。」朱厚照興致非常高。
此時由張永親自遞過來一把新火銃。
朱厚照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道：「果然比之前輕了很多，怎麼用？」
張永道：「陛下，這火銃是從這裡裝填發射藥和火彈，再從這裡勾一下，裡面打火就能發射，非常快。」
「是嗎？朕試試。」
朱厚照也是那種實踐派，在他看來光說不練假把式，當即就要親自上手開槍。
張永急忙提醒道：「陛下，此火銃的穩定性還待驗證，今天已經預設了兩批人去進行演示，等您看過演示後，再發射也不遲。」
「對對對，看朕太急了，至少也該看看別人是怎麼用的。」
朱厚照眯眼望著一旁的楊一清道，「楊先生也曾在行伍中，不試試這種新火器？」
楊一清道：「臣已老邁，難以承受。」
「楊先生，今天還有件事，一會兒演示的人中，還有朕要收養的那位繼子，他不是在張家口有過殺敵的表現嗎？今天正好看看他的騎射本事，以驗證他是否真的能堪當大用。」
朱厚照望向一旁的錢寧道，「都安排好了嗎？」
錢寧笑道：「回陛下，已做好安排，這位小王子已整裝待發，一會兒他會帶十個人，衝到前面的靶場內，對面在幾十步之外，會設立好二十個立好的稻草人，上面穿著韃子的軍服，過去後把所有的稻草人都打倒後方可撤回，用時短的隊伍獲勝。」
「有趣，有趣。」朱厚照顯得很興奮。
似乎巴不得自己親自下場。
錢寧看出端倪，當時也沒說什麼。
……
……
隨後就進入準備環節。
錢寧看皇帝還在跟楊一清攀談，心裡也不高興，畢竟平時自己才是皇帝身邊鞍前馬後最熱心的那個。
皇帝跟別人在一起，他就會眼氣。
說白了，他錢寧可沒什麼容人之量。
「張公公，我問你，那小王子真的有殺敵的本事？」錢寧下來後，就把火氣撒到了張永身上。
張永道：「說了幾遍？難道你以為咱家只是在恭維他？」
錢寧冷笑道：「那也挺好，一會兒我打算上個第三陣，與他比試一番，看誰的射術更好。」
「什麼？」
張永不由皺眉。
錢寧道：「怎麼，張公公認為，我會輸給他不成？」
張永趕緊提醒道：「錢都督，你這是在做無用功，先不說你久疏戰陣，哪怕你真的自信能贏他，最好也先掂量一番。贏了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堂堂大明錦衣衛指揮使，勉強勝過一位皇子！別人不會認為你強。反倒若是輸了……」
「不會輸！」錢寧很堅定在強調。
張永道：「咱家把話勸在這裡，你不聽，當咱家枉做小人。」
說完張永直接拂袖離開。
管你錢寧要搞哪樣呢，最好直接輸了，人前丟個大臉，讓皇帝知道你連個小王子都不如，讓你丟盡顏面！
……
……
校場演兵開始了。
第一隊人，一共是十一個神機營的精銳火銃手，已經在預設的位置列好陣勢，只等一聲令下後騎馬而上去射擊。
類似於鐵人三項，這些士兵要騎馬傳過重重阻礙，才能到預定的發射位置，還要把對面的稻草人全部打倒後才能回來，因為只有十一個人，就算每個人的火銃都命中，也得至少一個人發射兩火銃。
這就需要中途換彈，這比拼的是技術和能力。
錢寧沒有在上面伴駕，先下來，走到百戶鍾寧面前。
「指揮使……」鍾寧本還在跟一群手下閒聊，見到錢寧親自出現在眼前，顯得很驚訝，趕緊行禮。
錢寧皺眉道：「不是你跟著那寧府小王子一起上陣嗎？」
鍾寧道：「是這樣，小王子是與幾位寧府過來的護衛一起上。從開始，就沒讓卑職等人準備。」
「怎會如此？」
錢寧還以為，能通過把手下錦衣衛給收買安排一下，讓他們故意放水，這樣就算朱義一個人牛逼，自己這邊也能取勝，在皇帝和眾將士面前好好露臉。
誰曾想，人家用的是自己的護衛，沒他手下這群錦衣衛什麼事。
鍾寧問道：「是有何不妥嗎？」
正說話之間，旁邊一聲禮炮響聲傳來。
也是發令槍。
第一批京營的士兵，以舊式的神槍和神銃為依託，十一騎衝出陣地，朝對面掩殺而去。
現場歡聲雷動，圍觀的士兵也在高聲呼喊為之喝彩。
錢寧趕緊抬頭望向不遠處山坡觀禮台上的朱厚照，此時的朱厚照正跟楊一清一起，手裡各拿著單筒望遠鏡，在那欣賞比試過程。
錢寧更是心潮澎湃，道：「安排幾個有能耐的，隨本都督一起上去。」
鍾寧道：「錢指揮使，是您也要上？這臨時上哪找人？」
「上去了，上去了！」
有人在喊著。
當喊話的人退過來發現錢寧也在，瞬間噤聲，嚇得魂都快沒了。
錢寧站在比較低的位置，眺望了一下。
發現第一隊人的確是衝上前，因為舊式的神槍和神銃都比較重，精度又比較差，五十步開外的瞄準已近乎於盲射，一輪下去，只散了兩三個稻草人。
一群人又在那填裝火彈。
半晌後第二輪精度稍微高一些，又才打倒四五個。
就這麼來回折騰了六七輪，終於是把所有二十個稻草人都打散，每個人都近乎累到虛脫，回來時騎馬都不順暢。
不過周圍歡呼的人還是比較多，畢竟士兵們也沒看過更好的表演，平時能看到神機營出馬，對一般士兵來說就算是領略到「先進軍隊」的榜樣帶頭演示。
「沒吃過什麼細糠。」
錢寧這邊已經做好了準備，也打算用新火銃上去試試。
在他看來，既然朱義那小子行，他自己會比朱義發揮得更好。
這種機會不常有，自己應該好好露臉。
就在錢寧已經讓人給他換盔甲時，這邊張永走下來。
張永很認真提醒道：「錢都督，勸你三思，的確沒必要去逞能。」
「你認為本將是在逞能？我可是行伍出身，要不是靠我行伍的本事，會得到陛下的欣賞？」錢寧更覺得張永是在瞧不起自己。
此時外面鼓聲大躁。
朱義所帶的第二隊人，已經蓄勢待發。
朱厚照當天早早就來到此處，好似踏春一般，身邊還跟著諸多的近佞。
朝中大臣受到邀請的人很少，除了英國公張懋、成國公朱輔外，只有楊一清受邀而來。
「楊先生，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為告訴你，你入閣的事已經定下，這兩天就收拾一下到閣部去，吏部的事務朕會交給他人。」朱厚照興致非常高。
此時由張永親自遞過來一把新火銃。
朱厚照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道：「果然比之前輕了很多，怎麼用？」
張永道：「陛下，這火銃是從這裡裝填發射藥和火彈，再從這裡勾一下，裡面打火就能發射，非常快。」
「是嗎？朕試試。」
朱厚照也是那種實踐派，在他看來光說不練假把式，當即就要親自上手開槍。
張永急忙提醒道：「陛下，此火銃的穩定性還待驗證，今天已經預設了兩批人去進行演示，等您看過演示後，再發射也不遲。」
「對對對，看朕太急了，至少也該看看別人是怎麼用的。」
朱厚照眯眼望著一旁的楊一清道，「楊先生也曾在行伍中，不試試這種新火器？」
楊一清道：「臣已老邁，難以承受。」
「楊先生，今天還有件事，一會兒演示的人中，還有朕要收養的那位繼子，他不是在張家口有過殺敵的表現嗎？今天正好看看他的騎射本事，以驗證他是否真的能堪當大用。」
朱厚照望向一旁的錢寧道，「都安排好了嗎？」
錢寧笑道：「回陛下，已做好安排，這位小王子已整裝待發，一會兒他會帶十個人，衝到前面的靶場內，對面在幾十步之外，會設立好二十個立好的稻草人，上面穿著韃子的軍服，過去後把所有的稻草人都打倒後方可撤回，用時短的隊伍獲勝。」
「有趣，有趣。」朱厚照顯得很興奮。
似乎巴不得自己親自下場。
錢寧看出端倪，當時也沒說什麼。
……
……
隨後就進入準備環節。
錢寧看皇帝還在跟楊一清攀談，心裡也不高興，畢竟平時自己才是皇帝身邊鞍前馬後最熱心的那個。
皇帝跟別人在一起，他就會眼氣。
說白了，他錢寧可沒什麼容人之量。
「張公公，我問你，那小王子真的有殺敵的本事？」錢寧下來後，就把火氣撒到了張永身上。
張永道：「說了幾遍？難道你以為咱家只是在恭維他？」
錢寧冷笑道：「那也挺好，一會兒我打算上個第三陣，與他比試一番，看誰的射術更好。」
「什麼？」
張永不由皺眉。
錢寧道：「怎麼，張公公認為，我會輸給他不成？」
張永趕緊提醒道：「錢都督，你這是在做無用功，先不說你久疏戰陣，哪怕你真的自信能贏他，最好也先掂量一番。贏了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堂堂大明錦衣衛指揮使，勉強勝過一位皇子！別人不會認為你強。反倒若是輸了……」
「不會輸！」錢寧很堅定在強調。
張永道：「咱家把話勸在這裡，你不聽，當咱家枉做小人。」
說完張永直接拂袖離開。
管你錢寧要搞哪樣呢，最好直接輸了，人前丟個大臉，讓皇帝知道你連個小王子都不如，讓你丟盡顏面！
……
……
校場演兵開始了。
第一隊人，一共是十一個神機營的精銳火銃手，已經在預設的位置列好陣勢，只等一聲令下後騎馬而上去射擊。
類似於鐵人三項，這些士兵要騎馬傳過重重阻礙，才能到預定的發射位置，還要把對面的稻草人全部打倒後才能回來，因為只有十一個人，就算每個人的火銃都命中，也得至少一個人發射兩火銃。
這就需要中途換彈，這比拼的是技術和能力。
錢寧沒有在上面伴駕，先下來，走到百戶鍾寧面前。
「指揮使……」鍾寧本還在跟一群手下閒聊，見到錢寧親自出現在眼前，顯得很驚訝，趕緊行禮。
錢寧皺眉道：「不是你跟著那寧府小王子一起上陣嗎？」
鍾寧道：「是這樣，小王子是與幾位寧府過來的護衛一起上。從開始，就沒讓卑職等人準備。」
「怎會如此？」
錢寧還以為，能通過把手下錦衣衛給收買安排一下，讓他們故意放水，這樣就算朱義一個人牛逼，自己這邊也能取勝，在皇帝和眾將士面前好好露臉。
誰曾想，人家用的是自己的護衛，沒他手下這群錦衣衛什麼事。
鍾寧問道：「是有何不妥嗎？」
正說話之間，旁邊一聲禮炮響聲傳來。
也是發令槍。
第一批京營的士兵，以舊式的神槍和神銃為依託，十一騎衝出陣地，朝對面掩殺而去。
現場歡聲雷動，圍觀的士兵也在高聲呼喊為之喝彩。
錢寧趕緊抬頭望向不遠處山坡觀禮台上的朱厚照，此時的朱厚照正跟楊一清一起，手裡各拿著單筒望遠鏡，在那欣賞比試過程。
錢寧更是心潮澎湃，道：「安排幾個有能耐的，隨本都督一起上去。」
鍾寧道：「錢指揮使，是您也要上？這臨時上哪找人？」
「上去了，上去了！」
有人在喊著。
當喊話的人退過來發現錢寧也在，瞬間噤聲，嚇得魂都快沒了。
錢寧站在比較低的位置，眺望了一下。
發現第一隊人的確是衝上前，因為舊式的神槍和神銃都比較重，精度又比較差，五十步開外的瞄準已近乎於盲射，一輪下去，只散了兩三個稻草人。
一群人又在那填裝火彈。
半晌後第二輪精度稍微高一些，又才打倒四五個。
就這麼來回折騰了六七輪，終於是把所有二十個稻草人都打散，每個人都近乎累到虛脫，回來時騎馬都不順暢。
不過周圍歡呼的人還是比較多，畢竟士兵們也沒看過更好的表演，平時能看到神機營出馬，對一般士兵來說就算是領略到「先進軍隊」的榜樣帶頭演示。
「沒吃過什麼細糠。」
錢寧這邊已經做好了準備，也打算用新火銃上去試試。
在他看來，既然朱義那小子行，他自己會比朱義發揮得更好。
這種機會不常有，自己應該好好露臉。
就在錢寧已經讓人給他換盔甲時，這邊張永走下來。
張永很認真提醒道：「錢都督，勸你三思，的確沒必要去逞能。」
「你認為本將是在逞能？我可是行伍出身，要不是靠我行伍的本事，會得到陛下的欣賞？」錢寧更覺得張永是在瞧不起自己。
此時外面鼓聲大躁。
朱義所帶的第二隊人，已經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