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幾代人的希望
等朱義將錢寧打發走。
這邊公孫錦還顯得很激動道：「少公子，未曾想此事如此順利，以後您可就是大宗名下，將來或能繼承皇位。寧府幾代人的堅持，或就在您這裡看到希望了。」
朱義道：「公孫先生真認為這件事板上釘釘了？」
公孫錦笑道：「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在下得趕緊將此好消息告知王爺。」
「嗯。」
朱義點了點頭道，「是該傳信回去，但眼下我還有幾件事要做，非得公孫先生出馬不可。」
「請少公子吩咐。」
朱義對於自己即將被養在宮廷這件事，並不覺得有多稀奇。
畢竟在歷史上，此事就已出現苗頭。
有宋仁宗養宗室子在皇宮的先例，林俊、張津等大臣都曾跟朱厚照上奏提議過，尤其是張津，他在正德十二年曾明確提到「則宗室之親且賢者育之內庭」的提議，只是當時朱厚照認為沒必要，這件事也就沒了下文。
而這次因為有了張家口一戰，還有皇帝現在非常熱衷於去西北打仗，或就在某些事上鬆口。
但眼下不過是讓他多了一層皇帝繼子的身份，既沒有立為皇子，更沒有立為太子，距離他問鼎皇權還有很長的距離。
朱義道：「想要穩住局面，首先得走張太后的路線，我們得跟她打好關係，讓其滿意。」
公孫錦微微皺眉道：「為何是宮中太后？少公子，您是說，如果將來這皇帝真出了什麼事，決定誰能繼位的人，就是這張太后？比如說您之前提過的，在正德十六年發生的那次……」
「是。」朱義直言不諱道，「在皇嗣繼承這種事上，皇后的話語權本身就很低，無論是眼下，再或是曾經土木堡之變後，都是由太后來做一錘定音，雖然有些時候只是走個過場，做主的仍舊是大臣，但誰來繼位，本身也是其家事。」
公孫錦似有所思點頭。
他似乎也能感覺出來，自家小主人已經在為通過正經法統繼位這件事在做努力了。
「太后久居深宮，她有何喜歡的東西？能把這條路鋪好，可不容易。」公孫錦看似是在提出困難，其實也是有推諉和敷衍的意思。
他並不太想全力配合。
如果說朱義幫寧王造反，他是全力支持的，畢竟這是他為之奮鬥了半輩子的事。
可要是幫朱義當太子……看起來跟自己的理想不違背，但總覺得哪裡好像對不起寧王府。
朱義道：「打點好太后這層關係，先從兩個國舅身上入手，得給他們點甜頭，順帶也能通過他們，跟京師中一些權貴家族多有往來。」
「這兩兄弟……可不簡單，少公子初來乍到，怕您……把握不好分寸。」
當公孫錦提到這二人，顯得很忌憚。
顯然張家兄弟在他看來那是不能碰的禁忌。
那是人嗎？
簡直就是倆吞金獸，且還是那種沒良心，完全不講道德禮法的人，跟他倆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寧王送禮最凶的時候，也沒說想走這倆兄弟的路線，就在於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朱義笑道：「越是困難，我越想嘗試一下。」
公孫錦嘆道：「給他們多少銀子，也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那近乎是無底洞。所以最好還是別去與他們有瓜葛。就算您正式過繼到大宗，他們也不過是您名義上皇祖母的兄弟，與您的關係還是很遠的。」
朱義自有他自己的主意。
想讓張太后對他這個「孫子」另眼相看，不打點好太后這倆弟弟，是不太現實的。
張太后的短見，其實在兩個弟弟身上體現就很明顯。
未來張太后的晚景淒涼，也跟其沒見識有關，如果張太后在兒子還活著的時候，就給兒子過繼個孩子過來，那她至於會落到後來讓張家衰亡的命運？
朱義道：「我要做的，不是直接給他們好處，而是要吸引他們的注意，銀子可以一起賺，我用我的方法，他們用他們的人脈。做到互補，而不是一方不間斷給另一方輸血。」
「在下不是很明白。」
公孫錦的確是搞不明白這小主人想要搞什麼名堂。
朱義笑道：「總歸我有自己的主意，另外就是把京師中其餘的勛臣關係走一遍，包括之前錢寧所提的陸完、王瓊、朱輔等人，他們府上的關係也得走一走。」
「這個倒是。」
公孫錦也顯得很好奇道，「錢寧提到這些人能在內廷密議時支持少公子過繼，事情本來就讓人不可思議，他們好像對咱王府非常支持。」
朱義道：「他們是支持皇帝，不過歷史上，他們也都會因為四年後那件事，而受到牽連。」
「唉！」
公孫錦嘆口氣。
他是一門心思想協助朱宸濠造反，但這邊朱義都說了，寧王謀反最後就成了笑話。
朱義既然說，未來陸完、王瓊、朱輔都因為寧王謀反而受到牽連，這正說明，其實朝中還是有跟寧王府關係不錯的大臣，如果歷史上四年後那場變亂，能打得更果斷一些，真占據了南京，也難保不會出現南北分庭抗禮的局面，甚至寧王不是說完全沒勝算。
……
……
居庸關內。
秘密消息由張永帶過來，傳到江彬處，再由江彬親自帶此消息，告知於唐寅。
「唐先生，好事啊，那位小王子，馬上就要是皇子殿下了。陛下已跟大臣商議過，決定將其收養於內廷，這件事或很快就要公之於眾。」
江彬也很高興。
之前他是不支持皇帝收養朱義的。
畢竟錢寧才是跟寧王府關係密切的那個人，他跟寧王府之間並無利益糾葛。
但眼下情況不同……因為曾做過同一戰壕的戰友，這就多了幾分親密，還有什麼比共同經歷生死，一起打勝仗，關係來得更直接？
唐寅好奇道：「這麼順利嗎？」
江彬道：「這不是您提的嗎？說這位小王子，未來會跟陛下共同出征？我也看出來，小王子可真是驍勇善戰，初出茅廬就能帶府兵十幾個人，親手斬殺韃靼人，這可並非一般人能及。」
唐寅問道：「這就是陛下中意於他的原因嗎？」
「這個……不好說。」江彬面對一個神經質的唐寅，也會顯得很捉急。
這老小子到底是神棍？還是真有大神通？
為何跟他說話，總覺得他態度和意向很複雜？
好像別人都欠他的？
唐寅道：「如果他被收養內廷，要多久才會被立為皇子？」
「這……上哪知曉去？」江彬更顯得尷尬。
唐寅再問道：「那有關張家口一戰的論功行賞幾時開始？江都督的爵位……」
江彬湊上前，低聲道：「這倒是有眉目了，陛下很想藉此機會，犒賞三軍，陛下也有意親自來西北領兵作戰，不然派我們在此作何？但有些事……就是很難辦。議定功勞，加官進爵……不是三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唐寅道：「韃靼人在張家口遇挫，必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一直在這裡等，總覺得不上不下。還得趕緊請奏陛下，做下一步安排才好。」
江彬無奈道：「我也想讓陛下早些過來，先生有更好的辦法？」
唐寅思忖片刻後說道：「西北形勢日緊，將更多的邊情呈報，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能掩則掩。如果朝中人也能感受到韃靼人咄咄逼人，認為他們有南下侵犯大明的野心，明白如今巴圖蒙克絕不是只想當個草原霸主，那……陛下或就有理由御駕親征。」
江彬腦子很靈光，隨即道：「明白了，就算沒有敵情，我也能造出敵情來。陛下比誰更熱切希望，能早些將韃靼小王子的野心給扼制！先生莫急，我這就回去研究戰報去！」
「你……」
唐寅看著江彬那急匆匆的背影，還在琢磨，我說什麼了？你怎麼這麼激動？
我可沒說讓你編造戰報，而是讓你據實以陳。
你可別領會錯我的精神。
這邊公孫錦還顯得很激動道：「少公子，未曾想此事如此順利，以後您可就是大宗名下，將來或能繼承皇位。寧府幾代人的堅持，或就在您這裡看到希望了。」
朱義道：「公孫先生真認為這件事板上釘釘了？」
公孫錦笑道：「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在下得趕緊將此好消息告知王爺。」
「嗯。」
朱義點了點頭道，「是該傳信回去，但眼下我還有幾件事要做，非得公孫先生出馬不可。」
「請少公子吩咐。」
朱義對於自己即將被養在宮廷這件事，並不覺得有多稀奇。
畢竟在歷史上，此事就已出現苗頭。
有宋仁宗養宗室子在皇宮的先例，林俊、張津等大臣都曾跟朱厚照上奏提議過，尤其是張津，他在正德十二年曾明確提到「則宗室之親且賢者育之內庭」的提議，只是當時朱厚照認為沒必要，這件事也就沒了下文。
而這次因為有了張家口一戰，還有皇帝現在非常熱衷於去西北打仗，或就在某些事上鬆口。
但眼下不過是讓他多了一層皇帝繼子的身份，既沒有立為皇子，更沒有立為太子，距離他問鼎皇權還有很長的距離。
朱義道：「想要穩住局面，首先得走張太后的路線，我們得跟她打好關係，讓其滿意。」
公孫錦微微皺眉道：「為何是宮中太后？少公子，您是說，如果將來這皇帝真出了什麼事，決定誰能繼位的人，就是這張太后？比如說您之前提過的，在正德十六年發生的那次……」
「是。」朱義直言不諱道，「在皇嗣繼承這種事上，皇后的話語權本身就很低，無論是眼下，再或是曾經土木堡之變後，都是由太后來做一錘定音，雖然有些時候只是走個過場，做主的仍舊是大臣，但誰來繼位，本身也是其家事。」
公孫錦似有所思點頭。
他似乎也能感覺出來，自家小主人已經在為通過正經法統繼位這件事在做努力了。
「太后久居深宮，她有何喜歡的東西？能把這條路鋪好，可不容易。」公孫錦看似是在提出困難，其實也是有推諉和敷衍的意思。
他並不太想全力配合。
如果說朱義幫寧王造反，他是全力支持的，畢竟這是他為之奮鬥了半輩子的事。
可要是幫朱義當太子……看起來跟自己的理想不違背，但總覺得哪裡好像對不起寧王府。
朱義道：「打點好太后這層關係，先從兩個國舅身上入手，得給他們點甜頭，順帶也能通過他們，跟京師中一些權貴家族多有往來。」
「這兩兄弟……可不簡單，少公子初來乍到，怕您……把握不好分寸。」
當公孫錦提到這二人，顯得很忌憚。
顯然張家兄弟在他看來那是不能碰的禁忌。
那是人嗎？
簡直就是倆吞金獸，且還是那種沒良心，完全不講道德禮法的人，跟他倆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寧王送禮最凶的時候，也沒說想走這倆兄弟的路線，就在於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朱義笑道：「越是困難，我越想嘗試一下。」
公孫錦嘆道：「給他們多少銀子，也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那近乎是無底洞。所以最好還是別去與他們有瓜葛。就算您正式過繼到大宗，他們也不過是您名義上皇祖母的兄弟，與您的關係還是很遠的。」
朱義自有他自己的主意。
想讓張太后對他這個「孫子」另眼相看，不打點好太后這倆弟弟，是不太現實的。
張太后的短見，其實在兩個弟弟身上體現就很明顯。
未來張太后的晚景淒涼，也跟其沒見識有關，如果張太后在兒子還活著的時候，就給兒子過繼個孩子過來，那她至於會落到後來讓張家衰亡的命運？
朱義道：「我要做的，不是直接給他們好處，而是要吸引他們的注意，銀子可以一起賺，我用我的方法，他們用他們的人脈。做到互補，而不是一方不間斷給另一方輸血。」
「在下不是很明白。」
公孫錦的確是搞不明白這小主人想要搞什麼名堂。
朱義笑道：「總歸我有自己的主意，另外就是把京師中其餘的勛臣關係走一遍，包括之前錢寧所提的陸完、王瓊、朱輔等人，他們府上的關係也得走一走。」
「這個倒是。」
公孫錦也顯得很好奇道，「錢寧提到這些人能在內廷密議時支持少公子過繼，事情本來就讓人不可思議，他們好像對咱王府非常支持。」
朱義道：「他們是支持皇帝，不過歷史上，他們也都會因為四年後那件事，而受到牽連。」
「唉！」
公孫錦嘆口氣。
他是一門心思想協助朱宸濠造反，但這邊朱義都說了，寧王謀反最後就成了笑話。
朱義既然說，未來陸完、王瓊、朱輔都因為寧王謀反而受到牽連，這正說明，其實朝中還是有跟寧王府關係不錯的大臣，如果歷史上四年後那場變亂，能打得更果斷一些，真占據了南京，也難保不會出現南北分庭抗禮的局面，甚至寧王不是說完全沒勝算。
……
……
居庸關內。
秘密消息由張永帶過來，傳到江彬處，再由江彬親自帶此消息，告知於唐寅。
「唐先生，好事啊，那位小王子，馬上就要是皇子殿下了。陛下已跟大臣商議過，決定將其收養於內廷，這件事或很快就要公之於眾。」
江彬也很高興。
之前他是不支持皇帝收養朱義的。
畢竟錢寧才是跟寧王府關係密切的那個人，他跟寧王府之間並無利益糾葛。
但眼下情況不同……因為曾做過同一戰壕的戰友，這就多了幾分親密，還有什麼比共同經歷生死，一起打勝仗，關係來得更直接？
唐寅好奇道：「這麼順利嗎？」
江彬道：「這不是您提的嗎？說這位小王子，未來會跟陛下共同出征？我也看出來，小王子可真是驍勇善戰，初出茅廬就能帶府兵十幾個人，親手斬殺韃靼人，這可並非一般人能及。」
唐寅問道：「這就是陛下中意於他的原因嗎？」
「這個……不好說。」江彬面對一個神經質的唐寅，也會顯得很捉急。
這老小子到底是神棍？還是真有大神通？
為何跟他說話，總覺得他態度和意向很複雜？
好像別人都欠他的？
唐寅道：「如果他被收養內廷，要多久才會被立為皇子？」
「這……上哪知曉去？」江彬更顯得尷尬。
唐寅再問道：「那有關張家口一戰的論功行賞幾時開始？江都督的爵位……」
江彬湊上前，低聲道：「這倒是有眉目了，陛下很想藉此機會，犒賞三軍，陛下也有意親自來西北領兵作戰，不然派我們在此作何？但有些事……就是很難辦。議定功勞，加官進爵……不是三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唐寅道：「韃靼人在張家口遇挫，必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一直在這裡等，總覺得不上不下。還得趕緊請奏陛下，做下一步安排才好。」
江彬無奈道：「我也想讓陛下早些過來，先生有更好的辦法？」
唐寅思忖片刻後說道：「西北形勢日緊，將更多的邊情呈報，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能掩則掩。如果朝中人也能感受到韃靼人咄咄逼人，認為他們有南下侵犯大明的野心，明白如今巴圖蒙克絕不是只想當個草原霸主，那……陛下或就有理由御駕親征。」
江彬腦子很靈光，隨即道：「明白了，就算沒有敵情，我也能造出敵情來。陛下比誰更熱切希望，能早些將韃靼小王子的野心給扼制！先生莫急，我這就回去研究戰報去！」
「你……」
唐寅看著江彬那急匆匆的背影，還在琢磨，我說什麼了？你怎麼這麼激動？
我可沒說讓你編造戰報，而是讓你據實以陳。
你可別領會錯我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