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劫後餘生
張永要帶著僅剩幾個人轉移陣地。
因為城北是雙方交鋒的主戰場所在，身後東邊的城牆連城門都沒有，他們只能往城南方向撤退。
還沒等走出幾步，就見到遠處已有重甲的韃靼力士往這邊殺奔過來。
「兄長，別管我，你先走。」張德此時體現出對大哥的尊重。
張永攙扶著弟弟，高聲道：「為兄豈是那貪生怕死之輩？兄弟齊心！」
這邊還在展現兄弟情深。
唐寅眼見對面已有三名高大魁梧的韃靼鐵甲力士猛衝而來，這幾人似乎已沒了退路，只能一股腦往前沖。
大明士兵成群結隊的，卻偏偏拿這三個力士一點辦法都沒有。
遠處有兩名弓箭手衝過來，順手放了兩箭，都射中，但沒有一箭能穿透鎧甲，力士的底盤非常穩，身體巍然不動，愈戰愈勇。
「啊！」
一個試圖用長矛去偷襲韃靼力士後背的，被其發現。
那力士掄起胳膊，所持的長戈直接把那大明士兵給甩飛。
旁邊一個力士衝過去，一腳踩下去，用近乎沒開刃的長刀，從那士兵胸口刺入穿了個透心涼。
人還沒死透，這邊力士又用隨身帶的小刀去割耳朵。
仿佛割耳朵比解決敵人的有生力量都重要。
張德見到這一幕，腿都軟了，咬著牙想要繼續跟著走。
「用神銃！」
唐寅眼見三個力士朝這邊衝來，趕緊提醒。
一個抬箱子的大明士兵，看上去是張家兄弟帶過來的家兵，把箱子往地上一丟，撿起一旁的火銃，卻是搗鼓了半天也沒能把引信塞進去。
「我來！」張永此時迸發了殺氣，上去穩穩將引信塞進孔隙中，又從懷裡拿出火摺子。
「對準……兄長，我幫你！」張德此時人沒法跑，只能協助張永扶穩火銃。
三個人發射一桿火銃，更顯手忙腳亂。
眼見對面已經衝過來，一點點靠近，卻是這邊引信燒得極慢。
這可把張家兄弟倆急得要命。
唐寅這邊本打算不理會張家兄弟，先顧自己逃命，但等他逃過眼前的殘垣，卻發現對面還有兩個韃靼鐵甲力士在那殺掠。
一個個鐵甲力士好像移動堡壘一樣，哪怕人數不多，大明這邊成群結隊的士兵路過，卻也只是跑開。
有的士兵在用最簡單的弓箭去射，卻因為對方護甲很厚，一點效果都沒有。
唐寅也終於意識到，在這種城內的混戰中，沒有哪個大明士兵願意上去搏命。
都是一群兵油子。
雖說殺個韃子軍功犒賞非常雄厚，但命是自己的，面對這些盔甲很厚打不透防禦的敵人，隔岸觀火等別人去衝殺，自己等撿便宜是最好的。
越是有這種心態，越容易被韃靼人各個擊破。
「壞了！韃子這麼點人，把我們給包圍？」
唐寅深刻感受到什麼叫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砰！」
這頭張家兄弟搗鼓半天終於把火銃發射出去。
就聽到對面一聲悶響，那韃靼力士直接被火銃的火彈撞擊，身體往後退了兩步，人仍舊沒倒下。
胸前的鐵甲只是多了個坑。
這下不但是張家兄弟，連唐寅都感受到籠罩而下的死亡威脅。
「神銃都打不透？」
張永也徹底傻眼。
這下他再也裝不出什麼鎮定，把火銃往地上一丟，扶著弟弟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大喊：「誰擋下韃子，重重有賞！」
混亂之際重賞之下也沒了勇夫。
之前那挨了一槍子的韃子憤怒中，朝張家兄弟這邊猛撲而來。
唐寅眼睜睜看著張家兄弟往自己這邊跑來，急得直跺腳。
張永高聲道：「唐先生，用神銃打！快打！」
唐寅這才想起來，原來自己手上也有武器。
卻是他趕緊端起火銃，才想起來沒插引信，等引信裝進去，一時間火摺子又不知放哪去了，等引信終於被點燃……
他發現這火銃非常沉，一個人近乎無法發射，就算端起來也無法瞄準。
「砰！」這次引信很快就燃盡，速度之快也讓唐寅始料不及。
之前張永那一發，不是等了很長時間，我這個怎麼這麼快就響了？
爆響之下，唐寅只覺得自己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抹黑，手扶著牆才站穩。
再看對面那力士，連毫毛都沒傷到。
這一銃……打偏了。
「裝藥！」張永在那瞎指揮。
唐寅心中別提有多後悔，他這一刻似乎回憶起了自己在南昌南湖上游湖泛舟的美好時光，回憶起了那個讓他傾慕不已的寧王妃，回憶到了姑蘇城外的桃花……
「轟！」
對面的鐵甲力士用手上的長戈把一名擋過來的張府家兵給砸倒，正舉著長矛朝張永衝過去。
唐寅心中不由帶著幾分慶幸。
是啊，這群韃子也知道擒賊先擒王，他們肯定是想殺個身穿官服回去邀功，我又沒穿官服，就跟他們耗著唄？
無須我腿腳有多利索，只要比張家兄弟倆利索就行。
先被割耳朵的一定是張永和張德！
唐寅當即放棄裝填火藥，把神銃一丟，加入到逃跑大軍。
周圍空間雖然不大，但至少還能跟這幾個腿腳非常不靈便的重甲韃子周旋一番。
「護駕，護駕！」
張永情急之下，也只能先把弟弟甩開，自己拔腿就跑，嘴上還不斷在喊叫。
但他始終上了年歲，跟唐寅一樣都屬於腦子比腿腳靈活那種。
……
……
情勢已經變得非常危急。
「張公公，末將來也！」
遠處，許泰大喊的聲音傳來。
卻見許泰帶著部分步兵，正用手上的神銃解決了一名韃靼的鐵甲力士，卻還是四五個人用火銃輪射擊，又上去六七個人圍著用鐵鎖把那人給拴住，把身上的鐵甲拔下來一塊後，才完成致命一擊。
不過後續想如法炮製時，韃靼人的鐵甲力士已經學聰明，不給大明士兵套馬鎖的機會。
韃靼力士已能反擊，用撿來的長矛等兵器往大明士兵堆里丟。
僅僅幾個人，就把許泰手下三四十人給擋住。
張永這邊看著就頭疼。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唐寅，直接把唐寅往前一推。
唐寅一個趔趄，人摔在地上。
他腦子嗡嗡作響，心裡在想的是，那老小子不說了要把我帶回京城，去面見皇帝？
生死時刻不但不保護我，還推我出來送死？
就在唐寅艱難爬下來，卻發現自己退無可退，大腦都已進入賢者宕機時間時……卻聽遠處傳來「砰」一聲悶響。
本來已經殺到唐寅眼前不到十步的韃靼鐵甲力士，龐大身軀突然原地頓住，應聲倒地。
「唐先生，沒事吧？」
朱義的聲音傳來。
唐寅恍惚之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抬頭就瞅見朱義的腦袋從殘垣後面探過來。
朱義手上還在上下晃動，完成擦拭槍膛、裝填的流程。
唐寅驚魂未定，扶著殘垣站起身來，往外一看，但見之前與他們一同北上的王府護衛閔廿四，正帶著幾名王府儀衛司的護衛，用燧發火銃去打韃靼人的鐵甲力士。
不知為何，每一聲響，都能把對面的鐵甲力士身上開個孔。
原本看似無敵的鐵甲力士，在燧發火銃的射程里，是那麼羸弱不堪。
「三公子？」唐寅呼哧呼哧喘著氣。
不知為何，見到朱義，也讓他心安了。
有種死裡逃生劫後餘生的感覺。
張永此時也硬氣起來，衝過來道：「小王子，快把韃子給打退！」
「張公公放心，已經在做了！」
朱義說著，手上的火彈已經填裝完畢，隨即舉起燧發火銃，因為經過點火方式的改造，這種火銃會顯得輕便不少，在這種倉促應戰時，會顯得更為便捷。
即便是像朱義這樣沒經過實戰訓練的，單人裝填發射也能做到駕輕就熟。
改變更大的是，因為燧發火銃無須外部開孔加引信，使得槍膛的密閉性更好，即便是相同的火藥裝填量，火彈出膛的初速度更高。
在中近距離的殺傷力方面，燧發火銃比大明士兵用的近乎二踢腳的神銃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砰！」又是一銃下去。
一名韃靼人的鐵甲力士應聲而倒。
唐寅甚至在想，這小子真有這麼神勇？
當著我面，已經幹掉兩個？
要不是親眼見到那韃子的威猛，還以為是這小子找來的戲子，在人前做戲呢！
「小王子，神威啊。」張德連滾帶爬出現在殘垣斷壁旁，望著朱義用燧發火銃大發神威，在旁邊當氣氛組。
對別人來說，朱義最多是殺了兩個韃子立了戰功。
但對張德來說，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在寧王府儀衛司幾名護衛的神勇加持之下，許泰那邊也配合著把剩下幾個韃靼人的鐵甲力士給干翻。
一眾士兵終於過來與張永匯合。
因為城北是雙方交鋒的主戰場所在，身後東邊的城牆連城門都沒有，他們只能往城南方向撤退。
還沒等走出幾步，就見到遠處已有重甲的韃靼力士往這邊殺奔過來。
「兄長，別管我，你先走。」張德此時體現出對大哥的尊重。
張永攙扶著弟弟，高聲道：「為兄豈是那貪生怕死之輩？兄弟齊心！」
這邊還在展現兄弟情深。
唐寅眼見對面已有三名高大魁梧的韃靼鐵甲力士猛衝而來，這幾人似乎已沒了退路，只能一股腦往前沖。
大明士兵成群結隊的，卻偏偏拿這三個力士一點辦法都沒有。
遠處有兩名弓箭手衝過來，順手放了兩箭，都射中，但沒有一箭能穿透鎧甲，力士的底盤非常穩，身體巍然不動，愈戰愈勇。
「啊！」
一個試圖用長矛去偷襲韃靼力士後背的，被其發現。
那力士掄起胳膊，所持的長戈直接把那大明士兵給甩飛。
旁邊一個力士衝過去，一腳踩下去，用近乎沒開刃的長刀，從那士兵胸口刺入穿了個透心涼。
人還沒死透，這邊力士又用隨身帶的小刀去割耳朵。
仿佛割耳朵比解決敵人的有生力量都重要。
張德見到這一幕，腿都軟了，咬著牙想要繼續跟著走。
「用神銃！」
唐寅眼見三個力士朝這邊衝來，趕緊提醒。
一個抬箱子的大明士兵，看上去是張家兄弟帶過來的家兵，把箱子往地上一丟，撿起一旁的火銃，卻是搗鼓了半天也沒能把引信塞進去。
「我來！」張永此時迸發了殺氣，上去穩穩將引信塞進孔隙中，又從懷裡拿出火摺子。
「對準……兄長，我幫你！」張德此時人沒法跑，只能協助張永扶穩火銃。
三個人發射一桿火銃，更顯手忙腳亂。
眼見對面已經衝過來，一點點靠近，卻是這邊引信燒得極慢。
這可把張家兄弟倆急得要命。
唐寅這邊本打算不理會張家兄弟，先顧自己逃命，但等他逃過眼前的殘垣，卻發現對面還有兩個韃靼鐵甲力士在那殺掠。
一個個鐵甲力士好像移動堡壘一樣，哪怕人數不多，大明這邊成群結隊的士兵路過，卻也只是跑開。
有的士兵在用最簡單的弓箭去射，卻因為對方護甲很厚，一點效果都沒有。
唐寅也終於意識到，在這種城內的混戰中，沒有哪個大明士兵願意上去搏命。
都是一群兵油子。
雖說殺個韃子軍功犒賞非常雄厚，但命是自己的，面對這些盔甲很厚打不透防禦的敵人，隔岸觀火等別人去衝殺，自己等撿便宜是最好的。
越是有這種心態，越容易被韃靼人各個擊破。
「壞了！韃子這麼點人，把我們給包圍？」
唐寅深刻感受到什麼叫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砰！」
這頭張家兄弟搗鼓半天終於把火銃發射出去。
就聽到對面一聲悶響，那韃靼力士直接被火銃的火彈撞擊，身體往後退了兩步，人仍舊沒倒下。
胸前的鐵甲只是多了個坑。
這下不但是張家兄弟，連唐寅都感受到籠罩而下的死亡威脅。
「神銃都打不透？」
張永也徹底傻眼。
這下他再也裝不出什麼鎮定，把火銃往地上一丟，扶著弟弟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大喊：「誰擋下韃子，重重有賞！」
混亂之際重賞之下也沒了勇夫。
之前那挨了一槍子的韃子憤怒中，朝張家兄弟這邊猛撲而來。
唐寅眼睜睜看著張家兄弟往自己這邊跑來，急得直跺腳。
張永高聲道：「唐先生，用神銃打！快打！」
唐寅這才想起來，原來自己手上也有武器。
卻是他趕緊端起火銃，才想起來沒插引信，等引信裝進去，一時間火摺子又不知放哪去了，等引信終於被點燃……
他發現這火銃非常沉，一個人近乎無法發射，就算端起來也無法瞄準。
「砰！」這次引信很快就燃盡，速度之快也讓唐寅始料不及。
之前張永那一發，不是等了很長時間，我這個怎麼這麼快就響了？
爆響之下，唐寅只覺得自己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抹黑，手扶著牆才站穩。
再看對面那力士，連毫毛都沒傷到。
這一銃……打偏了。
「裝藥！」張永在那瞎指揮。
唐寅心中別提有多後悔，他這一刻似乎回憶起了自己在南昌南湖上游湖泛舟的美好時光，回憶起了那個讓他傾慕不已的寧王妃，回憶到了姑蘇城外的桃花……
「轟！」
對面的鐵甲力士用手上的長戈把一名擋過來的張府家兵給砸倒，正舉著長矛朝張永衝過去。
唐寅心中不由帶著幾分慶幸。
是啊，這群韃子也知道擒賊先擒王，他們肯定是想殺個身穿官服回去邀功，我又沒穿官服，就跟他們耗著唄？
無須我腿腳有多利索，只要比張家兄弟倆利索就行。
先被割耳朵的一定是張永和張德！
唐寅當即放棄裝填火藥，把神銃一丟，加入到逃跑大軍。
周圍空間雖然不大，但至少還能跟這幾個腿腳非常不靈便的重甲韃子周旋一番。
「護駕，護駕！」
張永情急之下，也只能先把弟弟甩開，自己拔腿就跑，嘴上還不斷在喊叫。
但他始終上了年歲，跟唐寅一樣都屬於腦子比腿腳靈活那種。
……
……
情勢已經變得非常危急。
「張公公，末將來也！」
遠處，許泰大喊的聲音傳來。
卻見許泰帶著部分步兵，正用手上的神銃解決了一名韃靼的鐵甲力士，卻還是四五個人用火銃輪射擊，又上去六七個人圍著用鐵鎖把那人給拴住，把身上的鐵甲拔下來一塊後，才完成致命一擊。
不過後續想如法炮製時，韃靼人的鐵甲力士已經學聰明，不給大明士兵套馬鎖的機會。
韃靼力士已能反擊，用撿來的長矛等兵器往大明士兵堆里丟。
僅僅幾個人，就把許泰手下三四十人給擋住。
張永這邊看著就頭疼。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唐寅，直接把唐寅往前一推。
唐寅一個趔趄，人摔在地上。
他腦子嗡嗡作響，心裡在想的是，那老小子不說了要把我帶回京城，去面見皇帝？
生死時刻不但不保護我，還推我出來送死？
就在唐寅艱難爬下來，卻發現自己退無可退，大腦都已進入賢者宕機時間時……卻聽遠處傳來「砰」一聲悶響。
本來已經殺到唐寅眼前不到十步的韃靼鐵甲力士，龐大身軀突然原地頓住，應聲倒地。
「唐先生，沒事吧？」
朱義的聲音傳來。
唐寅恍惚之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抬頭就瞅見朱義的腦袋從殘垣後面探過來。
朱義手上還在上下晃動，完成擦拭槍膛、裝填的流程。
唐寅驚魂未定，扶著殘垣站起身來，往外一看，但見之前與他們一同北上的王府護衛閔廿四，正帶著幾名王府儀衛司的護衛，用燧發火銃去打韃靼人的鐵甲力士。
不知為何，每一聲響，都能把對面的鐵甲力士身上開個孔。
原本看似無敵的鐵甲力士，在燧發火銃的射程里，是那麼羸弱不堪。
「三公子？」唐寅呼哧呼哧喘著氣。
不知為何，見到朱義，也讓他心安了。
有種死裡逃生劫後餘生的感覺。
張永此時也硬氣起來，衝過來道：「小王子，快把韃子給打退！」
「張公公放心，已經在做了！」
朱義說著，手上的火彈已經填裝完畢，隨即舉起燧發火銃，因為經過點火方式的改造，這種火銃會顯得輕便不少，在這種倉促應戰時，會顯得更為便捷。
即便是像朱義這樣沒經過實戰訓練的，單人裝填發射也能做到駕輕就熟。
改變更大的是，因為燧發火銃無須外部開孔加引信，使得槍膛的密閉性更好，即便是相同的火藥裝填量，火彈出膛的初速度更高。
在中近距離的殺傷力方面，燧發火銃比大明士兵用的近乎二踢腳的神銃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砰！」又是一銃下去。
一名韃靼人的鐵甲力士應聲而倒。
唐寅甚至在想，這小子真有這麼神勇？
當著我面，已經幹掉兩個？
要不是親眼見到那韃子的威猛，還以為是這小子找來的戲子，在人前做戲呢！
「小王子，神威啊。」張德連滾帶爬出現在殘垣斷壁旁，望著朱義用燧發火銃大發神威，在旁邊當氣氛組。
對別人來說，朱義最多是殺了兩個韃子立了戰功。
但對張德來說，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在寧王府儀衛司幾名護衛的神勇加持之下，許泰那邊也配合著把剩下幾個韃靼人的鐵甲力士給干翻。
一眾士兵終於過來與張永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