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征心似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色暗淡。

  豹房,臨近街路的一處高台上,朱厚照正拿著剛到手的望遠鏡,對著路邊遠處的人家窺視。

  最初他興致盎然,仿佛以此能窺得普通百姓人家的生活,但看了一段時間後便索然無味,放下望遠鏡在那唉聲嘆氣。

  「陛下!」司禮監秉筆太監劉永和御馬監太監張忠,立在旁邊不遠處,劉永手上還捧著幾份奏疏。

  朱厚照不悅道:「又是來勸朕不要西征的?現在朕都沒去,還勸什麼?錢寧在何處?」

  張忠道:「回陛下,錢指揮使說是要去接一些吐魯番國進貢的美女,或許正在回來的路上。」

  「淨整些沒用的。」朱厚照隨口罵了一句,仍舊沒有任何興致。

  劉永隨即把幾份奏疏呈遞上前,認真道:「陛下,這裡有宣府巡撫王純的上奏,提到新任宣府總兵官江彬,帶兵掠宣府等地,對地方軍民的安穩造成極大影響,並且擅自調動萬全右衛兵馬往張家口堡,請陛下將其治罪!」

  「砰!」

  朱厚照一怒之下,將旁邊案桌上的杯子直接丟在府上,摔得粉碎。

  朱厚照道:「王純去年辦事的時候,不是挺會來事的?怎麼也這麼愚蠢?是朕用人用錯了是嗎?」

  王純在正德十年三月才以大理寺少卿選為宣府巡撫,而朱厚照在正德九年,曾讓其代表朝廷去山東處理歸善王朱當沍謀反一案,以此獲得了朱厚照的信任。

  而現在朱厚照隨即便感覺,這個王純完全也是不識趣的老頑固。

  劉永道:「或許他們都不理解陛下您的苦心吧。」

  朱厚照隨即親自走過去,一把將王純的奏疏抓在手上,對著燈籠的燭火,大致掃了一圈,又直接丟在地上,將頭別向院牆外的方向,道:「如果是朕去,他們反對的意見會更大。看來真的不可能在得到他們認同的情況下御駕親征,朕只能自己想辦法走!」

  到此時,朱厚照似乎已經完全「醒悟」。

  既要御駕親征,還想得到大臣的認同,這二者本身就是相悖的。

  「張家口有消息了嗎?」朱厚照又問了一句。

  劉永感覺自己很難應付,隨即用求助目光望向張忠。

  張忠道:「回陛下,那唐寅所讖言韃靼人來犯是在明日,這會兒估計還在做準備,也許大軍已經開拔出關塞了呢?消息也沒那麼快傳回來!」

  「江彬也是的,到了地方,不知道馬上給朕上一道奏疏嗎?就算有時間間隔,但只要奏疏上得勤快一些,朕在這裡也能隨時知曉他們的動向,戰略上也能給他們一定的指點!」

  朱厚照雖然人在後方,但非常希望通過自己的指揮,來取得這場阻擊戰的勝利。

  哪怕頂著極高的延遲,他也想獲得前線最新連續性的戰報。

  但顯然在這點上,江彬做得並不能讓他滿意。

  「錢寧那死東西還沒回來嗎?」朱厚照已經不耐煩。

  張忠馬上道:「陛下,這就派人去幫您催催,讓錢指揮使早些回來交差。」

  「快去!朕被弄得一點心情都沒了!」朱厚照重新拿起望遠鏡,似乎從望遠鏡那小小的孔隙里,才能找到片刻安寧。

  ……

  ……

  錢寧回來時,朱厚照已經到了宴客廳。

  只是與平時的喧囂不同,此時的朱厚照只是獨自一個人面對一杯酒,卻是那酒杯都沒動過。

  「陛下,吐魯番國的貢品已到,您是否馬上查看?」錢寧走上前,一臉恭維笑意行禮道。

  朱厚照沒抬頭,只有眼珠子往上翹了翹,道:「錢寧,你到朕身邊也有些年頭,連朕想要什麼,你都看不出來?」

  錢寧心裡突然有些沒來由心慌。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已經失寵,但最近江彬等人不在,他的確感覺自己在應付皇帝方面,顯得力不從心。

  皇帝甩臉色的次數也愈發增多。

  「陛下,剛得到唐寅的一份上奏。」錢寧趕緊使出自己的殺手鐧。

  「哦?還不快拿來?」朱厚照這次激動到親自站起身,走到錢寧身邊。

  等錢寧剛從懷裡拿出唐寅所撰寫的奏疏,就被朱厚照一把奪過去。

  錢寧在旁註解道:「唐寅將他最近夢中所看到的東西,一併跟陛下您呈報,他說他看到了韃靼人殺進張家口堡內,在城內發生了廝殺,但他沒有看到此戰的結果。他又說,在四月下旬,國丈或許會……因重病而歿。」


  「國丈?」朱厚照側目看一眼。

  「是啊。就是夏國丈。」錢寧點頭。

  朱厚照對這稱呼很陌生,畢竟在正德朝,他連皇后都沒見幾面,更別說那個近乎完全沒有存在感的國丈夏儒。

  「他還說,見到了未來大明興盛,陛下您御駕親征,在西北痛擊韃靼小王子巴圖蒙克,將其擊退的同時,讓其一命嗚呼!」錢寧笑著道。

  朱厚照驚喜道:「有看到嗎?在哪裡?」

  「在這!」錢寧道。

  朱厚照道:「他有沒有說,朕是如何御駕親征的?朕現在能走得了嗎?」

  錢寧笑道:「他雖未說得太明白,但隱約提到,陛下似是當槍匹馬離開居庸關,盡顯王者風範。」

  「朕就說嘛!」朱厚照一拍大腿道,「想靠那些大臣的支持,是不可能做到的。朕想去西邊領兵打仗,態度就得堅定一些,想走就走不用他人來首肯。」

  「是啊。」錢寧臉色不太好。

  他是完全不贊同皇帝親征的,但為了迎合皇帝,他又不得不裝出自己很配合的樣子。

  朱厚照道:「唐寅倒是提醒朕了,得提前把居庸關守軍官將換上聽話的人,不然朕出了關口,連居庸關都出不去!你給斟酌一下,何人比較合適?」

  錢寧咧嘴笑道:「陛下,您這還用問嗎?如果張家口這一戰,真被唐寅料中,取勝了,那何不就順勢安排他去鎮守居庸關?」

  「讓唐寅這樣沒當過官的人去?」朱厚照皺眉,「朕還需要他在身邊出謀劃策呢!」

  錢寧心中帶著幾分壞心思,他顯然不想讓唐寅這種不確定的因素來到京師,影響到他的聖寵。

  錢寧道:「陛下,像唐寅這般有能耐的人,其實朝中也不少,就好像國師星吉班丹,他最近也有近似唐寅的讖言。」

  此時的錢寧,當然想拉一個比較好控制的出來,制衡可能要冒頭的唐寅。

  朱厚照冷聲道:「寧王代唐寅上奏時,星吉班丹什麼話都沒說,現在眼看事要發生,他覺得唐寅的讖言或要成真,也跟著出來湊熱鬧?」

  「這……」

  錢寧馬上意識到,皇帝現在於玄學方面,已完全不信任之前寵信的那群所謂國師、禪師和佛子。

  朱厚照道:「你馬上給朕安排,除了快馬之外,再安排幾名能吃苦耐勞的護衛,隨時聽候朕的差遣。朕甚至都等不及到下一次韃靼來犯,就想早些出關,再下一道密詔去問問唐寅,讓他替朕謀劃一下,如何出居庸關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你再調人去居庸關隨時等候消息,張家口的戰報,朕要第一時間獲悉,片刻不得耽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