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父與子,兄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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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朱宸濠單獨留下朱義,要跟朱義交待事情。

  朱拱軌再心有不甘,他也只能與劉養正等人出去。

  「吾兒。」朱宸濠似乎早就盤算好一切,認真交託道,「此番與你上京的,除了王府必要的護衛之外,還有二十名死士,隨時助你解決那些未來會給王府帶來麻煩之人。」

  朱義心說,只給二十名死士,會不會太少了?

  且這些殺手真的靠譜嗎?

  別等最後事沒辦成,先把我折進去!

  朱宸濠道:「另外還準備了諸多的禮物,為父大致給你列了個清單,入京後該送給誰,哪些人值得交往,又有那些人可能會幫到王府,為父也都會指點你。」

  朱義道:「父親不覺得,讓皇帝去西北打仗,讓他遠離朝中官員,是讓我們發展實力最好的方法?」

  「為父也正有如此想法,只是……你都說了,皇帝會在兩年後去西北,現在真的能讓他動心過去?遇到的阻力會不會很大?」朱宸濠有些擔心。

  「其實皇帝早有西去統兵的打算,而且這非常符合江彬的利益,眼下江彬在皇帝身邊的地位遠不如錢寧,只要我們能適當在其中挑撥,便會讓江彬認為,只有讓皇帝去到西北,才能有他的用武之地,那時就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朱義如此說,既好像是在為王府謀劃,其實也是在敷衍朱宸濠。

  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他其實並不想長久留在南昌。

  看起來是能去發展一些自己想發展的事業,諸如給製造點火器火藥的,還能積累出一定的財富……

  但真到了造反那天,光靠南昌這點人,加上火器也未必頂用。

  火器的初階形態,對冷兵器不能形成完全的碾壓,且造反這件事受天時地利等因素影響太大,在朱義看來,就算是給他一支人數不少的現代化軍隊,也未必能在大明造反成功。

  人家官軍也有火器,數量也驚人,更有訓練有素的精兵,還有王守仁這種逆天的軍事人才存在,仗是很不好打的。

  朱義其實很想換個地方去發展,更多是為了自己的將來。

  朱宸濠道:「只是不知那狗皇帝,是否會相信吾兒你。要是他真的對你器重無比……」

  「父親放心,我一心是向著咱王府的。」朱義道,「休戚相關,不會被皇帝所收買。我熟知歷史,更不會捲入到那些無端的政治紛爭中,此番京師之行,我也會去刺探敵情,把地面的情況都摸清楚。把那些對我們未來成大事有幫助的人,能收攬儘量收攬,如此……也方便父親成事。」

  這就讓朱義感覺出,其實父子之間也是會有嫌隙的。

  如果他真當了太子,甚至將來當了皇帝,那寧王將如何自居?

  所以他要表態,一切都為了寧王將來造反成就大業做準備,並不是為他自己……這樣也是讓朱宸濠給他更多的權限。

  「吾兒,往京師去,還是太危險了,為父會盡力幫你成事,你有何需要一定要記得跟為父講,公孫錦是個會辦事的人,如果他不能助你,你也可便宜行事。」朱宸濠顯得很不舍道,「等將來成就大事,皇位落到咱寧府這一脈,咱祖上所遭遇的屈辱也就能掃除了。」

  朱義趕緊行禮道:「兒謹記父親的教誨。」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你一個造反的藩王,歷史上的風評還那麼差,還真想完全拴住我?

  沒眼光沒本事,連造反都成為別人笑柄的,還總想什麼事都自己把控,真是不怕把自己栽進去啊!

  ……

  ……

  等朱義從裡面出來後,公孫錦隨即便要進去聽候吩咐。

  這邊朱義本打算再去見唐寅,誰曾想還沒等出王府大門,就被朱拱軌給攔住去路。

  「老三,究竟是怎回事?怎一夜之間,王府內的格局,都變了?」朱拱軌顯得很生氣道,「你到底對父親使了什麼障眼法?」

  「兄長何出此言?」朱義一副很淡然的神色道。

  朱拱軌指了指王府正殿的方向道:「你可知天數何在?就算你不知,也該明白王府的將來該由誰來擔當,以你的肩膀能挑起來這一切?」

  朱義不由對這個二哥有些失望。

  你說你到現在還不能認清形勢,你是真愚蠢,還是在這裝蠢人呢?

  「兄長,我問你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覺得父親在送兒子入京這件事上,選你,或者選我,最大的選人標準是什麼?」朱義問道。


  朱拱軌道:「自然是能幫上父王的忙。」

  朱義道:「最近你一直都在吃吃喝喝,據說你平時清醒的時候都少,如果你去了京師,能保證自己不酗酒,能在京師那麼多權貴和豺狼的夾擊之下,做到遊刃有餘?」

  「哼!說得好像你能做到?」朱拱軌顯得很瞧不起道。

  朱義笑著問道:「再問你一句,如果將來父親真的起兵造反,留在京師那位,會有如何的下場?」

  「這……」

  朱拱軌好像是瞬間清醒過來。

  之前只是不甘心被弟弟搶了風頭,但如果真涉及到生死存亡,他便開始懂得利益變通之道。

  朱義道:「你覺得是我這個皇帝的叔叔輩去爭取當太子更容易,還是父親起兵當皇帝來得更容易?」

  「嗯……」

  這次朱拱軌也選擇不回答。

  朱義道:「父親留你在身邊,只是為了更好去督促你,為的是你將來能繼承王府的基業,就算父王完不成的事,也可以交給你來完成。我一個去到京師名義上爭取當太子,實際為人質,暗地裡還要幫父親收攬朝中大臣,隨時會被那些政敵針對的人……你非得跟我比嗎?」

  朱拱軌終於好像是想通了一些,他只是咬著牙道:「可是之前,他一直是想讓我去的。」

  朱義嘆道:「危險的事情,總是需要有人去做。你也不想想,我是跟誰一起去的?」

  「唐寅?」朱拱軌皺眉道,「我剛問過公孫錦,他說唐寅能推測未來?真有其事?不能讓他推測一下王府未來是否成大業?」

  朱義無奈道:「你真以為他能把所有的事都推測出來?你不知道什麼叫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唐寅之所以想讓我跟他一起上京,你猜又是為什麼?」

  朱拱軌果然好像是頓悟了一般,恍然道:「我明白了,唐寅是想拉個人去京師墊背,方便他自己逃竄回蘇州?那這說明,唐寅之前都是在裝瘋?」

  朱義點點頭。

  心裡在想,只要你能說通自己的內心接受,比什麼都重要。

  總的來說,就是你選擇這麼認為,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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