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舜華
嬰寧聲音婉轉，媚意天成。
白山沒有動。他碩大的蛇頭擱在玄冰台上。
幻術嗎？
嬰寧保持著行禮姿勢，臉上笑意漸漸僵住。
她能感覺到，白山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欲望，似乎是在評估價值。
【「收起你的媚術。」】白山終於開口，【「本王對跨物種交配沒有興趣。」】
嬰寧起身，終是收斂了些許媚態。她目光掃過石窟，在青玄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對上白山眼睛。
「大王快人快語，嬰寧便直說了。」嬰寧上前兩步，「我此番前來，是想請大王共謀北境。」
【「共謀？」】白山吐出蛇信，【「怎麼謀？」】
「巨熊族與天霜鷹族連年血戰，雙方早已疲憊不堪。」嬰寧語氣篤定，「鷹族族長傲風半月前被熊族暗算，身受重傷。熊族族長熊霸為了追殺傲風，孤身深入雪原，至今未歸。這兩族群龍無首，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她直視白山：
「大王初登妖王之位，這冰原雖大，但資源貧瘠。若大王肯與我狐族聯手，吃下這兩族，整個北境便是你我二人的天下。」
青玄站在角落，手中一枚玉簡，眼皮始終沒抬一下。
白山看著嬰寧。
【「鷹族三位妖丹，熊族三位妖丹。」】白山聲音平緩，【「你狐族幾個？」】
嬰寧臉色微變，咬牙道：
「只有我一個。但我妹妹舜華已是半步妖丹，隨時可能突破。」
【「也就是說，就你一個。」】白山打斷她，
【「我剛結丹。你我加起來，兩個妖丹初期。去吞併六個妖丹的兩族？」】
白山蛇頭探出玄冰台，逼近嬰寧。
【「你管這叫共謀天下？」】白山盯著她，【「這叫找死。」】
嬰寧被白山的氣息逼得後退半步。心中大驚，只聽小妹說這白山只是新晉妖丹，怎得氣勢如此強勢，她壓了壓心中波瀾，放低身態道：
「大王有所不知。鷹熊兩族內耗嚴重，底層戰力死傷過半。而且，我狐族掌握他們所有路線和暗哨位置。只要大王出手……」
白山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嬰寧如何想，無非是她計不成，要拉自己下水。便不緊不慢道：
【「你們狐族快被滅族了，對吧？」】
嬰寧頓時一愣。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山。這件事狐族做得極為隱秘，這個蛇妖怎麼會知道？
青玄適時走上前，將一張獸皮地圖鋪在嬰寧面前。
白山只覺得這嬰寧還是過於自信了，從她出現的那一刻白山便明白她是怎麼去兩頭下注的。他轉過頭示意了一下青玄。
「狐王殿下。」
青玄語氣平淡，
「這兩族雖然仍在打架，但戰線始終向一個地方移動。我們預測他們目標交匯點，正是青丘。」
青玄指著地圖上一個紅圈：「你們被包圍了。」
嬰寧看著地圖，臉色蒼白。她本想借著情報優勢，空手套白狼，拉白山下水。
沒想到對方不僅看穿了她底牌，連狐族面臨的絕境都摸得一清二楚。
「大王慧眼。」嬰寧放棄了偽裝，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狐族確實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但只要大王肯出手相助，狐族願奉大王為主！」
【「我不收廢物。」】白山重新盤迴玄冰台，【「你狐族戰力墊底，除了耍點小聰明，還有什麼價值？」】
嬰寧咬著嘴唇。堂堂妖王，被一條蛇如此羞辱，她卻發作不得。如今狐族生死存亡，不是在意面子的時候。
「我狐族經營北境數百年，情報網遍布每一個角落。」
嬰寧抬起頭，「大王想要在這北境立足。只要大王保狐族一命，我狐族願將龍宮一切隱秘拱手相告。」
白山看著她。
龍宮卻是誘人，若能在龍宮開啟前，自己就已是北境霸主，那爭奪風險自是小很多。
【「三個條件。」】白山開口。
嬰寧精神一振：「大王請講。」
【「第一，狐族掌握的冰夷殘魂三天內送到裂谷。」】
嬰寧心頭滴血，但還是點頭：「好。」
【「第二，從今天起，狐族情報網由青玄全面接管。任何情報，先送裂谷，再送青丘。」】
嬰寧看了一眼青玄，咬牙道：「可以。」
【「第三。」】白山豎瞳微眯，【「將你妹妹舜華，送到裂谷來。」】
「不行！」嬰寧猛地抬頭，「舜華是我狐族未來希望，絕不能做人質！」
【「你覺得本王是在和你商量？」】白山聲音轉冷。
一股龐大妖力自白山身上爆發，瞬間籠罩整個石窟。嬰寧悶哼一聲，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白山收起妖力，【「要麼答應，要麼滾。等鷹熊兩族滅了青丘，我再去接手你們領地。結果是一樣的。」】
嬰寧渾身發抖。心中頓時升起一種無力感。
「我……答應。」嬰寧閉上眼睛，聲音沙啞。
【「送客。」】白山閉上眼睛。
青玄走到嬰寧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狐王，請吧。」
嬰寧轉身，步履沉重地走出石窟。
石窟內恢復了安靜。
青玄走回玄冰台前。
「山主。」青玄開口，「狐族狡詐，這嬰寧未必會真心臣服。」
【「且看她耍什麼花招。」】白山沒有睜眼。
「那狐王妹妹舜華……」
【「來了就關起來。」】
【「好吃好喝供著，別讓她亂跑。只要她在我們手裡，嬰寧就不敢玩花樣。」】
「是。」
【「地下有動靜嗎？」】白山問。
「寒牙帶人填了整整一百層。」青玄嘴角抽搐了一下，「現在那個洞口已經被徹底封死。屬下每天去探查，地底連一絲熱氣都透不出來。」
白山冷哼，【「還是要提防蟲族一手，雖說他們龜縮地底不出，但著實於心難安。」】
裂谷底部。
嬰寧走出石窟，心中冷笑連連，聽說這白山如何如何強勢，原來也是個不過腦子的，只是可惜了我那可憐的妹妹和冰夷殘魂。白山的強勢崛起，當真是意外之喜，原本還想禍水東引到蟲族，如今看來......
嬰寧環視四周。裂谷內井然有序。一隊隊妖獸扛著石塊、木材，正在搭建營房。
這裡沒有妖族常見血腥，反而透著一股紀律性。
嬰寧心中一凜。這條蛇，不僅實力強橫，還懂得練兵。若是讓他徹底整合了這片冰原，整個北境誰還能擋他？
她沒有說話，化作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三天後。裂谷外圍。
一支由幾十隻白狐組成的隊伍緩緩靠近。
隊伍中間，是一輛由六隻雪鹿拉著的冰車。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儲物袋和玉盒。
冰車前方，走著一個白衣少女。
少女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
正是狐王嬰寧的妹妹，舜華。
寒牙帶著一隊冰晶蛇攔住了去路。
「站住！」寒牙昂起頭，「幹什麼的？」
舜華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寒牙：「奉狐王之命前來。小女子名喚舜華。」
寒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哦。」寒牙甩了甩尾巴，「大王吩咐過，物資留下，你跟我走。」
舜華身後白狐們頓時騷動起來。
「放肆！竟敢對二當家無禮！」一隻老狐狸怒喝。
寒牙冷笑一聲，身後冰晶蛇齊齊吐出毒信。
「怎麼著？想在我們地盤上鬧事？」寒牙語氣囂張，「信不信我讓兄弟們把你們全埋了當肥料？」
「退下。」舜華開口，聲音清脆。
老狐狸不甘地退回隊伍。
舜華看向寒牙：「帶路吧。」
寒牙撇撇嘴，轉身在前面帶路。
舜華跟在後面，走進了裂谷。
一進入裂谷，舜華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裡的妖獸種類繁多，卻沒有任何衝突。所有妖獸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她甚至看到一隻雪狼和一隻冰甲蟲在合力搬運一塊巨石。
這在外面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妖族之間等級森嚴，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但在這裡，法則似乎被重寫了。
青玄在營地中央等候。微微頷首。
舜華看著青玄：「我姐姐答應的條件，我們都做到了。白山大王何時兌現承諾？」
「山主行事，自有決斷。」青玄轉身，「殿下請。」
石窟內。
白山看著堆在面前的十幾個儲物袋。
元寶正撅著屁股，一個個清點裡面物資。
「白爺！發財了！」元寶興奮得手舞足蹈，「三百年份的冰凌花三十株！極品寒玉髓十瓶！還有這玄鐵精礦，足足有五千斤！」
白山沒有說話。
這點東西，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把寒玉髓給白狐送去。」】白山吩咐，【「剩下的，按百工榜的規矩，分發下去。」】
「得令！」元寶抱著儲物袋跑了。
白山沒有動。他碩大的蛇頭擱在玄冰台上。
幻術嗎？
嬰寧保持著行禮姿勢，臉上笑意漸漸僵住。
她能感覺到，白山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欲望，似乎是在評估價值。
【「收起你的媚術。」】白山終於開口，【「本王對跨物種交配沒有興趣。」】
嬰寧起身，終是收斂了些許媚態。她目光掃過石窟，在青玄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對上白山眼睛。
「大王快人快語，嬰寧便直說了。」嬰寧上前兩步，「我此番前來，是想請大王共謀北境。」
【「共謀？」】白山吐出蛇信，【「怎麼謀？」】
「巨熊族與天霜鷹族連年血戰，雙方早已疲憊不堪。」嬰寧語氣篤定，「鷹族族長傲風半月前被熊族暗算，身受重傷。熊族族長熊霸為了追殺傲風，孤身深入雪原，至今未歸。這兩族群龍無首，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她直視白山：
「大王初登妖王之位，這冰原雖大，但資源貧瘠。若大王肯與我狐族聯手，吃下這兩族，整個北境便是你我二人的天下。」
青玄站在角落，手中一枚玉簡，眼皮始終沒抬一下。
白山看著嬰寧。
【「鷹族三位妖丹，熊族三位妖丹。」】白山聲音平緩，【「你狐族幾個？」】
嬰寧臉色微變，咬牙道：
「只有我一個。但我妹妹舜華已是半步妖丹，隨時可能突破。」
【「也就是說，就你一個。」】白山打斷她，
【「我剛結丹。你我加起來，兩個妖丹初期。去吞併六個妖丹的兩族？」】
白山蛇頭探出玄冰台，逼近嬰寧。
【「你管這叫共謀天下？」】白山盯著她，【「這叫找死。」】
嬰寧被白山的氣息逼得後退半步。心中大驚，只聽小妹說這白山只是新晉妖丹，怎得氣勢如此強勢，她壓了壓心中波瀾，放低身態道：
「大王有所不知。鷹熊兩族內耗嚴重，底層戰力死傷過半。而且，我狐族掌握他們所有路線和暗哨位置。只要大王出手……」
白山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嬰寧如何想，無非是她計不成，要拉自己下水。便不緊不慢道：
【「你們狐族快被滅族了，對吧？」】
嬰寧頓時一愣。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山。這件事狐族做得極為隱秘，這個蛇妖怎麼會知道？
青玄適時走上前，將一張獸皮地圖鋪在嬰寧面前。
白山只覺得這嬰寧還是過於自信了，從她出現的那一刻白山便明白她是怎麼去兩頭下注的。他轉過頭示意了一下青玄。
「狐王殿下。」
青玄語氣平淡，
「這兩族雖然仍在打架，但戰線始終向一個地方移動。我們預測他們目標交匯點，正是青丘。」
青玄指著地圖上一個紅圈：「你們被包圍了。」
嬰寧看著地圖，臉色蒼白。她本想借著情報優勢，空手套白狼，拉白山下水。
沒想到對方不僅看穿了她底牌，連狐族面臨的絕境都摸得一清二楚。
「大王慧眼。」嬰寧放棄了偽裝，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狐族確實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但只要大王肯出手相助，狐族願奉大王為主！」
【「我不收廢物。」】白山重新盤迴玄冰台，【「你狐族戰力墊底，除了耍點小聰明，還有什麼價值？」】
嬰寧咬著嘴唇。堂堂妖王，被一條蛇如此羞辱，她卻發作不得。如今狐族生死存亡，不是在意面子的時候。
「我狐族經營北境數百年，情報網遍布每一個角落。」
嬰寧抬起頭，「大王想要在這北境立足。只要大王保狐族一命，我狐族願將龍宮一切隱秘拱手相告。」
白山看著她。
龍宮卻是誘人，若能在龍宮開啟前，自己就已是北境霸主，那爭奪風險自是小很多。
【「三個條件。」】白山開口。
嬰寧精神一振：「大王請講。」
【「第一，狐族掌握的冰夷殘魂三天內送到裂谷。」】
嬰寧心頭滴血，但還是點頭：「好。」
【「第二，從今天起，狐族情報網由青玄全面接管。任何情報，先送裂谷，再送青丘。」】
嬰寧看了一眼青玄，咬牙道：「可以。」
【「第三。」】白山豎瞳微眯，【「將你妹妹舜華，送到裂谷來。」】
「不行！」嬰寧猛地抬頭，「舜華是我狐族未來希望，絕不能做人質！」
【「你覺得本王是在和你商量？」】白山聲音轉冷。
一股龐大妖力自白山身上爆發，瞬間籠罩整個石窟。嬰寧悶哼一聲，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白山收起妖力，【「要麼答應，要麼滾。等鷹熊兩族滅了青丘，我再去接手你們領地。結果是一樣的。」】
嬰寧渾身發抖。心中頓時升起一種無力感。
「我……答應。」嬰寧閉上眼睛，聲音沙啞。
【「送客。」】白山閉上眼睛。
青玄走到嬰寧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狐王，請吧。」
嬰寧轉身，步履沉重地走出石窟。
石窟內恢復了安靜。
青玄走回玄冰台前。
「山主。」青玄開口，「狐族狡詐，這嬰寧未必會真心臣服。」
【「且看她耍什麼花招。」】白山沒有睜眼。
「那狐王妹妹舜華……」
【「來了就關起來。」】
【「好吃好喝供著，別讓她亂跑。只要她在我們手裡，嬰寧就不敢玩花樣。」】
「是。」
【「地下有動靜嗎？」】白山問。
「寒牙帶人填了整整一百層。」青玄嘴角抽搐了一下，「現在那個洞口已經被徹底封死。屬下每天去探查，地底連一絲熱氣都透不出來。」
白山冷哼，【「還是要提防蟲族一手，雖說他們龜縮地底不出，但著實於心難安。」】
裂谷底部。
嬰寧走出石窟，心中冷笑連連，聽說這白山如何如何強勢，原來也是個不過腦子的，只是可惜了我那可憐的妹妹和冰夷殘魂。白山的強勢崛起，當真是意外之喜，原本還想禍水東引到蟲族，如今看來......
嬰寧環視四周。裂谷內井然有序。一隊隊妖獸扛著石塊、木材，正在搭建營房。
這裡沒有妖族常見血腥，反而透著一股紀律性。
嬰寧心中一凜。這條蛇，不僅實力強橫，還懂得練兵。若是讓他徹底整合了這片冰原，整個北境誰還能擋他？
她沒有說話，化作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三天後。裂谷外圍。
一支由幾十隻白狐組成的隊伍緩緩靠近。
隊伍中間，是一輛由六隻雪鹿拉著的冰車。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儲物袋和玉盒。
冰車前方，走著一個白衣少女。
少女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
正是狐王嬰寧的妹妹，舜華。
寒牙帶著一隊冰晶蛇攔住了去路。
「站住！」寒牙昂起頭，「幹什麼的？」
舜華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寒牙：「奉狐王之命前來。小女子名喚舜華。」
寒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哦。」寒牙甩了甩尾巴，「大王吩咐過，物資留下，你跟我走。」
舜華身後白狐們頓時騷動起來。
「放肆！竟敢對二當家無禮！」一隻老狐狸怒喝。
寒牙冷笑一聲，身後冰晶蛇齊齊吐出毒信。
「怎麼著？想在我們地盤上鬧事？」寒牙語氣囂張，「信不信我讓兄弟們把你們全埋了當肥料？」
「退下。」舜華開口，聲音清脆。
老狐狸不甘地退回隊伍。
舜華看向寒牙：「帶路吧。」
寒牙撇撇嘴，轉身在前面帶路。
舜華跟在後面，走進了裂谷。
一進入裂谷，舜華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裡的妖獸種類繁多，卻沒有任何衝突。所有妖獸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她甚至看到一隻雪狼和一隻冰甲蟲在合力搬運一塊巨石。
這在外面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妖族之間等級森嚴，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但在這裡，法則似乎被重寫了。
青玄在營地中央等候。微微頷首。
舜華看著青玄：「我姐姐答應的條件，我們都做到了。白山大王何時兌現承諾？」
「山主行事，自有決斷。」青玄轉身，「殿下請。」
石窟內。
白山看著堆在面前的十幾個儲物袋。
元寶正撅著屁股，一個個清點裡面物資。
「白爺！發財了！」元寶興奮得手舞足蹈，「三百年份的冰凌花三十株！極品寒玉髓十瓶！還有這玄鐵精礦，足足有五千斤！」
白山沒有說話。
這點東西，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把寒玉髓給白狐送去。」】白山吩咐，【「剩下的，按百工榜的規矩，分發下去。」】
「得令！」元寶抱著儲物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