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貧僧金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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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其中的一頭顱看向白山,輕咦一聲。

  「巴蛇的後裔.....混雜著佛門禿驢氣......」

  聲音直接在天地間響起。

  「佛不佛,妖不妖,真是個有趣的雜種。

  相柳殘魂一出現,那股針對怪物的吞噬力就被截斷!怪物癱軟在地。

  「便是你打擾本座的睡眠?」

  白山只覺得神魂似乎被震懾。身後金色的巴蛇虛影都開始晃動起來。僅僅一道殘魂竟能有如此威力!

  「也罷。」

  相柳殘魂不想多說。

  「既然醒了,就先拿你來填填肚子吧。」

  一顆頭顱突然探出,像是跨過了空間,徑直在白山的面前,張開巨口。

  白山都沒有反應過來,那蛇首似乎想連同他身後的巴蛇虛影一起吞噬了下去!

  生死一瞬間!一道慈悲的聲音,悠悠地從天外傳來:「阿彌陀佛。」

  隨著這聲佛號,一道金光瞬間貫穿了血色穹頂!

  嗤啦!血祭領域被瞬間撕裂開來!

  相柳殘魂動作遲緩。白山也猛然回頭。

  只見領域的缺口處,有一道身影正踏著虛空而來。

  那是一名年輕僧人,身穿一件月白僧袍,年輕俊秀,眉心一點硃砂痣,寶相莊嚴。

  他赤著雙足,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金色的蓮花綻放。

  周身佛光繚繞,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方佛國淨土。這片血腥的戰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禿驢!」

  相柳殘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咆哮。

  「又是你們這群該死的禿驢!陰魂不散!」

  年輕僧人面帶微笑,平和地看著相柳殘魂,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施主,別來無恙。」

  「無恙你娘!」

  相柳殘魂徹底暴怒,它捨棄了近在咫尺的白山,朝著那年輕僧人猛地撲去!

  「壞了本座數千年的好事!今日,本座便先吞了你這小禿驢,再毀了你這滿天神佛!」

  滔天的凶煞之氣,席捲而出。然而,面對這一擊,年輕僧人只是搖了搖頭。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白皙,修長,宛如美玉雕琢。

  對著那墨綠色洪流,輕輕一點。

  「定。」

  言出法隨!凶煞洪流,竟在距離他身前三尺之處停滯。任憑相柳殘魂如何催動,都難以寸進分毫。

  「這......」

  白山眼中滿是震撼。即便是殘魂,其威能也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強者!

  可在這年輕僧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施主,你戾氣太重,殺孽纏身,早已墜入魔道,無力自拔。」

  年輕僧人嘆息一聲。

  「今日,貧僧便幫你解脫吧。」

  他併攏食指與中指,拈花一笑。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嘛空!」

  隨著他口中真言吐出。他身後的佛光,驟然大盛!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聚。

  那佛陀寶相莊嚴,慈悲垂目,一手持禪杖,一手托寶珠。

  正是地藏王菩薩法相!

  「地藏?!是你這老禿驢!」

  相柳殘魂看到那尊法相,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不!放過我!我願永世沉眠!放過我!」

  然而,年輕僧人並未理會它的求饒。他身後的地藏法相,抬起了手中的禪杖。朝著那相柳殘魂,輕輕一頓。

  一聲悠遠綿長的鐘鳴,在天地間迴蕩。

  「咚——!」

  被那禪杖點中的殘魂,開始消散。一縷縷黑氣,從它虛幻的身體中被剝離。那是它萬古以來積累的罪孽與怨念。

  「啊——!」

  虛幻的身影在佛光中不斷扭曲、掙扎。但無論它如何反抗,都無法掙脫那佛光。


  最終,隨著所有黑氣被剝離乾淨,那道殘魂化作了一道淡藍色光暈的靈體。

  靈體對著年輕僧人,深深一拜,隨即化作點點光雨,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度化!

  彈指之間,便度化了一尊上古大妖的殘魂!

  白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這年輕僧人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解決了相柳殘魂,那與它同出一源的怪物,也隨之失去了力量的支撐,身軀轟然倒地,重新化作了那株妖異的九幽血蓮。

  只不過,此刻的血蓮,已沒了之前的凶煞之氣,反而散發著一股精純的血氣能量。

  年輕僧人看都未看那血蓮一眼。目光落在了白山身上。他緩步走到白山面前。

  「這位施主,」

  他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如春風。

  「你佛緣深厚,遠超貧僧所見過的任何人。」

  「可願,隨小僧一同離去,皈依我佛?」

  白山聞言,心中掠過一抹異樣。他能有今日,全憑機緣巧合,吞了一枚舍利,得了一部《天龍典》。

  若非如此,他如今依舊是一條山野精怪罷了。

  這也能算佛緣深厚?

  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僧人,眼神清澈,不帶半分強迫之意。

  皈依佛門?

  白山沉默了。

  他生而為妖,求的是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雖然修行了佛法,但他從未想過,要真的成為一名剃度出家的僧人,遵守那清規戒律。

  那不是他想要的道。

  「多謝大師好意。」

  白山收起長劍,對著年輕僧人,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一禮。

  「晚輩心領了。」

  「只是,晚輩塵緣未了,生性散漫,怕是受不得佛門清規的束縛。」

  年輕僧人聽完,臉上並未露出任何失望之色,反而讚許地點了點頭。

  「知曉本心,不為外物所動,亦是修行。」

  他微笑道:「既然施主不願,貧僧自然不會強求。」

  說完,他便準備轉身離去,竟是灑脫到了極點。

  「大師,請留步。」

  白山卻開口叫住了他。年輕僧人回過頭,目帶詢問。白山看著他,神情認真。

  「今日大師救命之恩,晚輩銘記於心。」

  「敢問大師法號?他日,晚輩定當報答。」

  他白山,從不欠人人情。尤其是這等救命大恩。年輕僧人聞言,啞然失笑。

  「貧僧出手,只為度化那相柳殘魂,了卻一段因果,並非為施主解圍。」

  「施主不必掛懷。」

  僧人越是如此說,白山心中的念頭便越是堅定。他往前一步,金眸直視著年輕僧人的雙眼。

  「於大師而言,或許是舉手之勞。但於晚輩而言,卻是再生之德。」

  「有恩,必報。」

  年輕僧人看著他,似乎看到了一絲「執」。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也罷。」

  他不再推辭,身影緩緩升空,腳下金蓮再生。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天際飄落,清晰地傳入白山耳中。

  「施主若真有心,便多行善事,庇護一方生靈,也算是報答了。」

  「至於貧僧......」

  聲音漸行漸遠。

  「貧僧法號,金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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