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拿騷
翌日，晨光微熹。
唐家大宅里，唐震一夜未歸。
唐糖坐在餐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瓷杯邊緣，秀眉微蹙，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擔憂，時不時便抬眼望向大門方向，連平日裡最愛的點心都沒動幾口。
牛媽看在眼裡，連忙上前溫聲安慰：「小姐莫急，老爺許是臨時有要事耽擱了，處理完自然就回來了，不會有事的！」
聽了這話，唐糖的心緒才稍稍安定了些。
用過早餐，牛媽便領著陳鋒、胡桃、胡明軒與唐糖一行人，前往唐家的私人靶場。
今日的唐糖身著一身米白色洋裝，裙擺垂落至膝，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儘是富家千金的嬌俏靈動，一舉一動都透著被精心呵護的矜貴。
胡桃則穿了一身唐糖的淺灰色西裝套裙，剪裁利落，即便少了幾分自己衣物的貼合，那股骨子裡的幹練果決卻絲毫未減，眉眼清冷，隱隱透著一股獨當一面的女強人氣質，與唐糖的嬌柔形成了鮮明對比。
「諸位這邊請！」
牛媽引著眾人走進靶場，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靶場雖是唐家出資所建，卻掛著市政府的名頭，如此便能避開日本人的干預。
「再者，它緊挨著市政府俱樂部，平日裡不少市政要員都會來這兒消遣，一直都是老身負責打理！」
頓了頓。
牛媽又補充道，聲音也沉了許多：
「要說上海灘最大的靶場，其實在虹口江灣路，那是日軍的軍用靶場！」
「按他們的《步兵操典》，光新兵訓練打靶就要消耗四百多發子彈，全年訓練更是不下一千八百發，可見其軍備之緊！」
眾人聞言，心中一沉。
唐糖看在眼裡，笑著接話：「我家靶場不只是玩樂的地方，更是滬上的交際場，幾大家族都辦了會員，年年交著昂貴年費呢！」說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可得狠狠宰他們一筆！」
此話一出。
眾人盡皆一笑。
唐糖更是看向陳鋒，提醒道：「對了，你上次打傷的那個聶歡喜，他們聶家也是會員之一！」
說話間，眾人已抵達靶場。
「先檢查一番！」
牛媽一聲令下，隨行的護衛隊員立刻分散開來，沿著靶場四周仔細巡視，確認周遭安全無虞後，才退回原位待命。
就在這時。
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唐震的專車徑直開到了靶場門口。
車門打開。
唐震走下來，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紅血絲，盡顯疲憊。
可雙腳落地的瞬間。
他腰背猛然一挺，眼神驟然凝定，倦意盡數收斂，重新化作唐家主的從容威嚴。
「早——！」
他笑著朝眾人走來，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爸！」
唐糖眼睛一亮，所有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她快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著父親，確認他安然無恙後，嘴角忍不住揚起甜甜的笑意，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懸了一夜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稍作休整後，靶場一切也準備就緒！
「我先來！」
見父親無事，唐糖頓時來了興致，躍躍欲試地想要一展身手，率先走到擺滿槍械的櫃檯前。
她挑了一把尺寸小巧、後坐力溫和的史密斯轉輪手槍：「我用這個！」
牛媽怕她出意外，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叮囑：「小姐！慢點——上膛了，槍口千萬別亂指......」
「呼——吸——」
她緊張地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擦著靶邊飛脫，後坐力震得她手腕發麻，臉色微白。
可餘光瞥見身後方的陳鋒，她咬了咬唇，硬是將剩餘的五發子彈一一打完。
最終成績——五十米固定靶......兩發脫靶，四發勉強蹭在靶紙最邊緣。
唐糖臉頰通紅，不好意思地連連甩著發麻的手腕，模樣嬌憨又窘迫，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端莊，活脫脫一個鬧了笑話的小姑娘。
緊接著。
胡桃也邁步上前。
她目光掠過陳鋒，心中微動，便也選了一把盒子炮。
沉重槍身握穩，她穩穩抬臂，瞄準靶心、扣動扳機。
「砰！砰！砰——」
前幾發後坐力震得她虎口發麻，彈道微飄；
可剛打完半個彈夾，虎口就被劇烈的後坐力震得發麻，指尖微微顫抖。
但胡桃眉頭都沒皺一下，咬緊牙關，硬是憑著一股韌勁打完了剩下的五發子彈，更令人意外的是，竟有三發命中靶紙，雖未命中靶心，卻也足見其遠超常人的意志力。
隨後上場的是胡明軒。
他徑直拿起一把威力巨大、後坐力極強的柯爾特蟒蛇左輪。
「砰——！」
第一發子彈射出，他因初次掌控這般力道不慎脫靶。
他卻絲毫不慌，定了定神調整呼吸與握姿，接下來的五聲槍響，彈彈中靶。
最後一發更是堪堪擦著靶心而過，準度驚人。
「哇喔——！」
「好厲害！」
唐糖與胡桃見狀，立刻拍手歡呼起來。
唐震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讚賞，笑著讚嘆：「不愧是練武之人，根基紮實，手穩眼准，上手就是快！」言語間，難掩對這份習武天賦的羨慕。
贊罷。
唐震也來了興致，活動了一下筋骨，親自下場。
他同樣拿起一把史密斯轉輪手槍，抬手、瞄準、射擊，動作行雲流水，六發子彈全部命中靶紙，其中兩發更是精準打在靶心之上，引得眾人連連叫好。
唐震笑著謙虛了幾句，隨即將手槍遞給陳鋒，目光熱切：「我這是拋磚引玉，陳段長和牛媽都是神槍手，接下來可得讓我們開開眼界才是！」
話音未落。
一陣腳步聲傳來，瞬間打破了這裡的歡快氛圍。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聶歡喜陪著一群猶太青年走了過來，他的右臂依舊打著厚厚的石膏，垂在身側，神色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隔著老遠。
聶歡喜的目光便鎖定了陳鋒，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縮了縮受傷的手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顯然上次被陳鋒碾壓槍法、折斷手臂的陰影還未散去。
為首那名猶太青年身著筆挺西裝，外罩一件深色夾克，面容冷峻，眼窩深邃，目光沉沉地掃過靶場眾人，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城府與陰狠，周身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瞬間察覺到聶歡喜的異樣，側頭詢問：「怎麼回事？」
聶歡喜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將上次與陳鋒比試槍法慘敗、又被對方折斷手臂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還順帶添油加醋地講了陳鋒蘇州河下段段長的身份，以及龍抬頭大決鬥的傳聞。
聶歡喜越說越恨，咬牙切齒地補充道：「拿騷少爺，那陳鋒跟唐家走得極近，關係匪淺，依我看，他恐怕會對沙遜家族的下一步計劃不利！」
與此同時。
唐糖也連忙湊到陳鋒身邊，低聲提醒：
「那個聶歡喜是縣太爺的孫子，聶家勢力主要在南市，跟黃金榮勾結得很緊！」
「他旁邊那些猶太青年，都是沙遜家族的子弟，為首的那個叫拿騷·沙遜，是沙遜集團的未來繼承人，手段很不簡單！」
牛媽面色凝重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這拿騷才二十出頭，卻練就了一手暗殺的歹毒本事，尤其是槍法，堪稱一流，就算是老身，也只憑修為比他強上一籌！」
胡明軒也在一旁補充，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沙遜家族富可敵國，勢力遍布中東、孟買乃至中國，在黑白兩道的關係盤根錯節，背後還有英國撐腰！」
胡桃點點頭，沉聲道：「沙遜洋行的總體實力猶在怡和洋行之上，只是在上海灘這一畝三分地，目前怡和洋行的聲勢更盛一些！」
唐震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漸漸走近的拿騷一行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周身的氣息也悄然沉了下來。
不多時。
拿騷一行人便走到了近前。
他率先看向唐震，臉上擠出一抹客套的笑意，開口招呼：「唐叔好，今日怎麼有空來靶場？平日裡可是難得見您過來消遣！」
唐糖生怕對方攪了興致，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父親身前，語氣帶著幾分嬌俏的疏離：「我爸今天是陪客人來的，你們要是想玩，不妨下午再來吧！」
拿騷聞言，目光隨意地掃過眾人，當視線落在胡桃身上時，深邃眼眸微沉，貪婪與占有欲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抓不住，只余表面的客套冷淡。
就在這一瞬。
陳鋒腳步一跨，徑直擋在了胡桃身前，周身氣息驟然變冷，一股凜冽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鎖定了拿騷。
拿騷只覺得渾身一寒，仿佛被什麼兇猛的野獸盯上，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心頭猛地一緊。
他強壓下心頭的忌憚，咬了咬牙，臉上重新堆起故作鎮定的虛假笑意：「喲！這不是陳段長嗎？幸會，幸會！」
說著，他便伸出手，想要與陳鋒握手。
陳鋒神色冷漠，緩緩抬起手。
可他的掌心之中，赫然握著唐震方才遞過來的那把史密斯轉輪手槍，冰冷的槍身透著森然寒意。
拿騷的目光落在手槍上，瞳孔微縮，隨即故作淡定地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與玩味：「玩槍好啊！既然今日大家興致都這麼高，不如……一起切磋切磋？」
話音落下。
靶場上的空氣瞬間凝固，方才的歡快氛圍蕩然無存，一股緊張的暗流在眾人之間悄然涌動。
一場針鋒相對的較量，似乎一觸即發！
唐家大宅里，唐震一夜未歸。
唐糖坐在餐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瓷杯邊緣，秀眉微蹙，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擔憂，時不時便抬眼望向大門方向，連平日裡最愛的點心都沒動幾口。
牛媽看在眼裡，連忙上前溫聲安慰：「小姐莫急，老爺許是臨時有要事耽擱了，處理完自然就回來了，不會有事的！」
聽了這話，唐糖的心緒才稍稍安定了些。
用過早餐，牛媽便領著陳鋒、胡桃、胡明軒與唐糖一行人，前往唐家的私人靶場。
今日的唐糖身著一身米白色洋裝，裙擺垂落至膝，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儘是富家千金的嬌俏靈動，一舉一動都透著被精心呵護的矜貴。
胡桃則穿了一身唐糖的淺灰色西裝套裙，剪裁利落，即便少了幾分自己衣物的貼合，那股骨子裡的幹練果決卻絲毫未減，眉眼清冷，隱隱透著一股獨當一面的女強人氣質，與唐糖的嬌柔形成了鮮明對比。
「諸位這邊請！」
牛媽引著眾人走進靶場，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靶場雖是唐家出資所建，卻掛著市政府的名頭，如此便能避開日本人的干預。
「再者，它緊挨著市政府俱樂部，平日裡不少市政要員都會來這兒消遣，一直都是老身負責打理！」
頓了頓。
牛媽又補充道，聲音也沉了許多：
「要說上海灘最大的靶場，其實在虹口江灣路，那是日軍的軍用靶場！」
「按他們的《步兵操典》，光新兵訓練打靶就要消耗四百多發子彈，全年訓練更是不下一千八百發，可見其軍備之緊！」
眾人聞言，心中一沉。
唐糖看在眼裡，笑著接話：「我家靶場不只是玩樂的地方，更是滬上的交際場，幾大家族都辦了會員，年年交著昂貴年費呢！」說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可得狠狠宰他們一筆！」
此話一出。
眾人盡皆一笑。
唐糖更是看向陳鋒，提醒道：「對了，你上次打傷的那個聶歡喜，他們聶家也是會員之一！」
說話間，眾人已抵達靶場。
「先檢查一番！」
牛媽一聲令下，隨行的護衛隊員立刻分散開來，沿著靶場四周仔細巡視，確認周遭安全無虞後，才退回原位待命。
就在這時。
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唐震的專車徑直開到了靶場門口。
車門打開。
唐震走下來，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紅血絲，盡顯疲憊。
可雙腳落地的瞬間。
他腰背猛然一挺，眼神驟然凝定，倦意盡數收斂，重新化作唐家主的從容威嚴。
「早——！」
他笑著朝眾人走來，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爸！」
唐糖眼睛一亮，所有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她快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著父親，確認他安然無恙後，嘴角忍不住揚起甜甜的笑意，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懸了一夜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稍作休整後，靶場一切也準備就緒！
「我先來！」
見父親無事，唐糖頓時來了興致，躍躍欲試地想要一展身手，率先走到擺滿槍械的櫃檯前。
她挑了一把尺寸小巧、後坐力溫和的史密斯轉輪手槍：「我用這個！」
牛媽怕她出意外，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叮囑：「小姐！慢點——上膛了，槍口千萬別亂指......」
「呼——吸——」
她緊張地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擦著靶邊飛脫，後坐力震得她手腕發麻，臉色微白。
可餘光瞥見身後方的陳鋒，她咬了咬唇，硬是將剩餘的五發子彈一一打完。
最終成績——五十米固定靶......兩發脫靶，四發勉強蹭在靶紙最邊緣。
唐糖臉頰通紅，不好意思地連連甩著發麻的手腕，模樣嬌憨又窘迫，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端莊，活脫脫一個鬧了笑話的小姑娘。
緊接著。
胡桃也邁步上前。
她目光掠過陳鋒，心中微動，便也選了一把盒子炮。
沉重槍身握穩，她穩穩抬臂，瞄準靶心、扣動扳機。
「砰！砰！砰——」
前幾發後坐力震得她虎口發麻，彈道微飄；
可剛打完半個彈夾，虎口就被劇烈的後坐力震得發麻，指尖微微顫抖。
但胡桃眉頭都沒皺一下，咬緊牙關，硬是憑著一股韌勁打完了剩下的五發子彈，更令人意外的是，竟有三發命中靶紙，雖未命中靶心，卻也足見其遠超常人的意志力。
隨後上場的是胡明軒。
他徑直拿起一把威力巨大、後坐力極強的柯爾特蟒蛇左輪。
「砰——！」
第一發子彈射出，他因初次掌控這般力道不慎脫靶。
他卻絲毫不慌，定了定神調整呼吸與握姿，接下來的五聲槍響，彈彈中靶。
最後一發更是堪堪擦著靶心而過，準度驚人。
「哇喔——！」
「好厲害！」
唐糖與胡桃見狀，立刻拍手歡呼起來。
唐震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讚賞，笑著讚嘆：「不愧是練武之人，根基紮實，手穩眼准，上手就是快！」言語間，難掩對這份習武天賦的羨慕。
贊罷。
唐震也來了興致，活動了一下筋骨，親自下場。
他同樣拿起一把史密斯轉輪手槍，抬手、瞄準、射擊，動作行雲流水，六發子彈全部命中靶紙，其中兩發更是精準打在靶心之上，引得眾人連連叫好。
唐震笑著謙虛了幾句，隨即將手槍遞給陳鋒，目光熱切：「我這是拋磚引玉，陳段長和牛媽都是神槍手，接下來可得讓我們開開眼界才是！」
話音未落。
一陣腳步聲傳來，瞬間打破了這裡的歡快氛圍。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聶歡喜陪著一群猶太青年走了過來，他的右臂依舊打著厚厚的石膏，垂在身側，神色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隔著老遠。
聶歡喜的目光便鎖定了陳鋒，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縮了縮受傷的手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顯然上次被陳鋒碾壓槍法、折斷手臂的陰影還未散去。
為首那名猶太青年身著筆挺西裝，外罩一件深色夾克，面容冷峻，眼窩深邃，目光沉沉地掃過靶場眾人，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城府與陰狠，周身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瞬間察覺到聶歡喜的異樣，側頭詢問：「怎麼回事？」
聶歡喜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將上次與陳鋒比試槍法慘敗、又被對方折斷手臂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還順帶添油加醋地講了陳鋒蘇州河下段段長的身份，以及龍抬頭大決鬥的傳聞。
聶歡喜越說越恨，咬牙切齒地補充道：「拿騷少爺，那陳鋒跟唐家走得極近，關係匪淺，依我看，他恐怕會對沙遜家族的下一步計劃不利！」
與此同時。
唐糖也連忙湊到陳鋒身邊，低聲提醒：
「那個聶歡喜是縣太爺的孫子，聶家勢力主要在南市，跟黃金榮勾結得很緊！」
「他旁邊那些猶太青年，都是沙遜家族的子弟，為首的那個叫拿騷·沙遜，是沙遜集團的未來繼承人，手段很不簡單！」
牛媽面色凝重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這拿騷才二十出頭，卻練就了一手暗殺的歹毒本事，尤其是槍法，堪稱一流，就算是老身，也只憑修為比他強上一籌！」
胡明軒也在一旁補充，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沙遜家族富可敵國，勢力遍布中東、孟買乃至中國，在黑白兩道的關係盤根錯節，背後還有英國撐腰！」
胡桃點點頭，沉聲道：「沙遜洋行的總體實力猶在怡和洋行之上，只是在上海灘這一畝三分地，目前怡和洋行的聲勢更盛一些！」
唐震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漸漸走近的拿騷一行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周身的氣息也悄然沉了下來。
不多時。
拿騷一行人便走到了近前。
他率先看向唐震，臉上擠出一抹客套的笑意，開口招呼：「唐叔好，今日怎麼有空來靶場？平日裡可是難得見您過來消遣！」
唐糖生怕對方攪了興致，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父親身前，語氣帶著幾分嬌俏的疏離：「我爸今天是陪客人來的，你們要是想玩，不妨下午再來吧！」
拿騷聞言，目光隨意地掃過眾人，當視線落在胡桃身上時，深邃眼眸微沉，貪婪與占有欲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抓不住，只余表面的客套冷淡。
就在這一瞬。
陳鋒腳步一跨，徑直擋在了胡桃身前，周身氣息驟然變冷，一股凜冽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鎖定了拿騷。
拿騷只覺得渾身一寒，仿佛被什麼兇猛的野獸盯上，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心頭猛地一緊。
他強壓下心頭的忌憚，咬了咬牙，臉上重新堆起故作鎮定的虛假笑意：「喲！這不是陳段長嗎？幸會，幸會！」
說著，他便伸出手，想要與陳鋒握手。
陳鋒神色冷漠，緩緩抬起手。
可他的掌心之中，赫然握著唐震方才遞過來的那把史密斯轉輪手槍，冰冷的槍身透著森然寒意。
拿騷的目光落在手槍上，瞳孔微縮，隨即故作淡定地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與玩味：「玩槍好啊！既然今日大家興致都這麼高，不如……一起切磋切磋？」
話音落下。
靶場上的空氣瞬間凝固，方才的歡快氛圍蕩然無存，一股緊張的暗流在眾人之間悄然涌動。
一場針鋒相對的較量，似乎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