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唐震
民國年間的上海灘，法租界的晨色，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暗流。
沒有棚戶區的泥濘腥臭，也無華界街巷的嘈雜煙火，梧桐枝葉斜斜掩著柏油馬路，洋房尖頂浸在薄曦里，看著規整又體面。
可這份光鮮從根子裡透著涼薄，電車叮噹駛過，車轍碾過的不只是平整街面，還有藏在弄堂深處、洋行夾縫、舞廳後門的腌臢與兇險。
巡捕的皮靴聲敲在石板路上，伴著早攤的熱氣消散，西裝革履的買辦與拎著皮箱的洋人擦肩而過，眼底藏著算計；旗袍搖曳的女子緩步走過，裙裾掃過的街角，或許就埋著未平的恩怨。
法租界從不是什麼淨土，所謂的體面規矩，擋不住幫派火併的硝煙，蓋不住人口買賣、勢力傾軋的暗流，白日的晨光越是清亮，夜裡的勾當就越是陰狠，這十里洋場的法租界，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也是步步驚心的是非地。
「嘀嘀——」
一輛福特轎車碾過微涼的青石板路，車輪拂過石縫間的塵屑，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循著晨光，朝著租界深處聲名赫赫的唐家花園疾馳而去。
車廂內，陳鋒端坐一側，神色沉靜，身旁是俏臉溫婉的胡桃，以及隨行的胡明軒，三人此行，正是赴唐家之約，奔赴這座在法租界隻手遮天的豪門府邸。
車越靠近唐家花園，陳鋒的眉頭便微微蹙起，一股異樣的氣息率先鑽入他的感知。
之前這座宅邸雖守衛森嚴，卻始終透著閒適的靜謐，可今日，宅邸周邊的巷弄、街角，竟悄無聲息多了數道明崗暗哨，那些人影藏在陰影里，眼神銳利，周身緊繃的氣息，分明是經歷過生死的好手，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凝重，仿佛有一場無形的風暴，正籠罩著這座豪門大院。
待福特車緩緩停在唐家正門的噴水池前，眾人推門下車，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一隊身著黑色制服的保鏢列陣而立，個個身姿挺拔如松，手中荷槍實彈，漆黑的槍械在路燈下泛著冰冷的寒光，隊列整齊，氣勢懾人，儼然是如臨大敵的架勢。
而在隊伍最前列，靜靜站著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婆子，額間與鬢角綴著點點淺麻痕，一雙眸子卻不似尋常老嫗般渾濁，反倒銳利如蒼鷹獵食，掃過陳鋒三人時，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仿佛要將人從裡到外看透。
她手背青筋虬結，食指覆著一層厚硬的老繭，如同粗糙的鐵皮，明眼人一眼便知，這是常年握槍、苦練槍法留下的痕跡，周身氣息沉凝厚重，已然踏入了明勁後期的境界，絕非等閒之輩。
「胡桃小姐，您可算來了！」
老婆子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鏗鏘有力，目光先落在胡桃身上，帶著幾分熟稔，隨即轉向胡明軒，淡淡頷首：「胡管事，好久不見！」
胡明軒見狀，當即拱手抱拳，禮數周全：「牛媽，別來無恙！」
牛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目光並未在胡明軒身上多做停留，轉而徑直投向一旁的陳鋒，眼神里的審視更甚。
早前她便聽老爺與小姐多次提起，這位陳鋒年紀輕輕卻身手不凡，蘇州河一戰更是讓人側目，今日初見，自是要細細打量，心底也多了幾分考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清脆嬌俏的聲音突然從別墅內傳來，打破了僵持的氛圍。
「胡桃！」
唐糖邁著輕快的步子，一路小跑著從別墅里奔出，長發隨風輕揚，臉上滿是憋悶已久的委屈，一衝到胡桃面前，便挽住她的胳膊，小聲嘀咕：「可算把你盼來了，我被老爹關在家裡整整半個月，都快憋瘋了！」
她話音剛落，眼角餘光瞥見一旁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陳鋒，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俏皮地對著胡桃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隨即側身站定，收起小女兒姿態，語氣鄭重地對著陳鋒介紹道：「陳鋒，這位是牛媽，現在是我的專屬護衛隊長，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她的槍法在整個上海灘都沒幾個人能比得上，功夫更是頂尖水準，是我們唐家安全的頂樑柱！」
陳鋒聞言，神色依舊，對著牛媽抱拳行禮，聲音清朗：「牛媽前輩，幸會！」
牛媽上下打量著陳鋒，原本眼底的警惕與戒備，在看清他周身內斂沉斂的氣息，再結合早前聽聞的事跡，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她闖蕩江湖數十年，見過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眼力早已毒辣至極，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尚不足二十，周身氣息內斂如淵，無半分外露鋒芒，這般底蘊，絕非尋常武者可比，心中已然暗暗稱奇。
就在牛媽心中思緒翻湧之際，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別墅內緩緩傳來，步步落地，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唐家主人唐震緩步走出，他身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高檔西裝，領口繫著精緻考究的領結，身姿挺拔，眉眼間盡顯商界大佬的從容與威嚴，加之曾獲英國爵士頭銜，周身還透著一股洋派的貴氣，正是上海灘人盡皆知、權勢滔天的唐爵士。
唐震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兒唐糖身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糖糖，做事還是這麼魯莽任性，捅下了天大的簍子，到現在還不知道收斂！」
這話看似是在訓斥女兒，可他的目光卻淡淡掃向一旁的陳鋒，話里話外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顯然是將唐糖闖禍的緣由，暗暗算在了陳鋒身上，周身的氣壓也沉了幾分。
胡桃見狀，生怕氣氛鬧僵，當即上前一步，俏臉上帶著得體溫婉的笑意，語氣謙和有禮，輕聲打圓場：「唐爵士息怒，糖糖心性純善，一時衝動行事，事後也滿心懊悔，今日我們陪著她，一起給您賠個不是，二是陳鋒特意尋了一件稀罕物件，久聞您眼界不凡，專程帶過來請您掌掌眼，也算我們的一點心意！」
一番話既替唐糖認了錯，給足了唐震台階，又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誇大其詞，聽得得體又周全。
唐震聞言，緊繃的臉色微微鬆緩，眼底的慍怒淡去了幾分，周身的威壓也輕了些許，雖依舊面色沉靜，沒了方才的嚴厲，淡淡開口道：「哦？倒是有心了，是什麼物件？」
陳鋒會意，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緩緩打開，露出那塊非玉非石、質地奇特的隕石。
「這……」
唐震原本沉靜的眼神，在看清錦盒中隕石的剎那，神情驟然一凝，瞳孔猛地放大，滿是震驚。
「噔噔噔——」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隕石，指尖輕輕撫過其表面粗糙卻獨特的紋理，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無比的光芒，如同見到了稀世奇珍，連聲驚嘆：「這……這天外隕石，品相如此奇特，質地更是聞所未聞，這絕對是世間孤品！孤品……」
陳鋒看著唐震震驚欣喜的模樣，淡淡一笑，順水推舟道：「既然唐爵士識貨，懂得這塊隕石的珍貴，那此物，我便送給您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厚禮，讓唐震眼中的欣喜更甚，臉上的沉靜漸漸化開，雖未全然展露笑顏，卻也沒了此前的冷淡與戒備，語氣緩和了不少，當即吩咐下人，立刻準備豐盛的宴席。
說罷，便側身抬手，引著陳鋒幾人往別墅內走去，語氣里已帶上幾分藏不住的興致。
「走，我帶你們去看些好東西！」
沒有棚戶區的泥濘腥臭，也無華界街巷的嘈雜煙火，梧桐枝葉斜斜掩著柏油馬路，洋房尖頂浸在薄曦里，看著規整又體面。
可這份光鮮從根子裡透著涼薄，電車叮噹駛過，車轍碾過的不只是平整街面，還有藏在弄堂深處、洋行夾縫、舞廳後門的腌臢與兇險。
巡捕的皮靴聲敲在石板路上，伴著早攤的熱氣消散，西裝革履的買辦與拎著皮箱的洋人擦肩而過，眼底藏著算計；旗袍搖曳的女子緩步走過，裙裾掃過的街角，或許就埋著未平的恩怨。
法租界從不是什麼淨土，所謂的體面規矩，擋不住幫派火併的硝煙，蓋不住人口買賣、勢力傾軋的暗流，白日的晨光越是清亮，夜裡的勾當就越是陰狠，這十里洋場的法租界，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也是步步驚心的是非地。
「嘀嘀——」
一輛福特轎車碾過微涼的青石板路，車輪拂過石縫間的塵屑，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循著晨光，朝著租界深處聲名赫赫的唐家花園疾馳而去。
車廂內，陳鋒端坐一側，神色沉靜，身旁是俏臉溫婉的胡桃，以及隨行的胡明軒，三人此行，正是赴唐家之約，奔赴這座在法租界隻手遮天的豪門府邸。
車越靠近唐家花園，陳鋒的眉頭便微微蹙起，一股異樣的氣息率先鑽入他的感知。
之前這座宅邸雖守衛森嚴，卻始終透著閒適的靜謐，可今日，宅邸周邊的巷弄、街角，竟悄無聲息多了數道明崗暗哨，那些人影藏在陰影里，眼神銳利，周身緊繃的氣息，分明是經歷過生死的好手，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凝重，仿佛有一場無形的風暴，正籠罩著這座豪門大院。
待福特車緩緩停在唐家正門的噴水池前，眾人推門下車，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一隊身著黑色制服的保鏢列陣而立，個個身姿挺拔如松，手中荷槍實彈，漆黑的槍械在路燈下泛著冰冷的寒光，隊列整齊，氣勢懾人，儼然是如臨大敵的架勢。
而在隊伍最前列，靜靜站著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婆子，額間與鬢角綴著點點淺麻痕，一雙眸子卻不似尋常老嫗般渾濁，反倒銳利如蒼鷹獵食，掃過陳鋒三人時，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仿佛要將人從裡到外看透。
她手背青筋虬結，食指覆著一層厚硬的老繭，如同粗糙的鐵皮，明眼人一眼便知，這是常年握槍、苦練槍法留下的痕跡，周身氣息沉凝厚重，已然踏入了明勁後期的境界，絕非等閒之輩。
「胡桃小姐，您可算來了！」
老婆子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鏗鏘有力，目光先落在胡桃身上，帶著幾分熟稔，隨即轉向胡明軒，淡淡頷首：「胡管事，好久不見！」
胡明軒見狀，當即拱手抱拳，禮數周全：「牛媽，別來無恙！」
牛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目光並未在胡明軒身上多做停留，轉而徑直投向一旁的陳鋒，眼神里的審視更甚。
早前她便聽老爺與小姐多次提起，這位陳鋒年紀輕輕卻身手不凡，蘇州河一戰更是讓人側目，今日初見，自是要細細打量，心底也多了幾分考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清脆嬌俏的聲音突然從別墅內傳來，打破了僵持的氛圍。
「胡桃！」
唐糖邁著輕快的步子，一路小跑著從別墅里奔出，長發隨風輕揚，臉上滿是憋悶已久的委屈，一衝到胡桃面前，便挽住她的胳膊，小聲嘀咕：「可算把你盼來了，我被老爹關在家裡整整半個月，都快憋瘋了！」
她話音剛落，眼角餘光瞥見一旁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陳鋒，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俏皮地對著胡桃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隨即側身站定，收起小女兒姿態，語氣鄭重地對著陳鋒介紹道：「陳鋒，這位是牛媽，現在是我的專屬護衛隊長，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她的槍法在整個上海灘都沒幾個人能比得上，功夫更是頂尖水準，是我們唐家安全的頂樑柱！」
陳鋒聞言，神色依舊，對著牛媽抱拳行禮，聲音清朗：「牛媽前輩，幸會！」
牛媽上下打量著陳鋒，原本眼底的警惕與戒備，在看清他周身內斂沉斂的氣息，再結合早前聽聞的事跡，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她闖蕩江湖數十年，見過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眼力早已毒辣至極，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尚不足二十，周身氣息內斂如淵，無半分外露鋒芒，這般底蘊，絕非尋常武者可比，心中已然暗暗稱奇。
就在牛媽心中思緒翻湧之際，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別墅內緩緩傳來，步步落地，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唐家主人唐震緩步走出，他身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高檔西裝，領口繫著精緻考究的領結，身姿挺拔，眉眼間盡顯商界大佬的從容與威嚴，加之曾獲英國爵士頭銜，周身還透著一股洋派的貴氣，正是上海灘人盡皆知、權勢滔天的唐爵士。
唐震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兒唐糖身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糖糖，做事還是這麼魯莽任性，捅下了天大的簍子，到現在還不知道收斂！」
這話看似是在訓斥女兒，可他的目光卻淡淡掃向一旁的陳鋒，話里話外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顯然是將唐糖闖禍的緣由，暗暗算在了陳鋒身上，周身的氣壓也沉了幾分。
胡桃見狀，生怕氣氛鬧僵，當即上前一步，俏臉上帶著得體溫婉的笑意，語氣謙和有禮，輕聲打圓場：「唐爵士息怒，糖糖心性純善，一時衝動行事，事後也滿心懊悔，今日我們陪著她，一起給您賠個不是，二是陳鋒特意尋了一件稀罕物件，久聞您眼界不凡，專程帶過來請您掌掌眼，也算我們的一點心意！」
一番話既替唐糖認了錯，給足了唐震台階，又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誇大其詞，聽得得體又周全。
唐震聞言，緊繃的臉色微微鬆緩，眼底的慍怒淡去了幾分，周身的威壓也輕了些許，雖依舊面色沉靜，沒了方才的嚴厲，淡淡開口道：「哦？倒是有心了，是什麼物件？」
陳鋒會意，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緩緩打開，露出那塊非玉非石、質地奇特的隕石。
「這……」
唐震原本沉靜的眼神，在看清錦盒中隕石的剎那，神情驟然一凝，瞳孔猛地放大，滿是震驚。
「噔噔噔——」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隕石，指尖輕輕撫過其表面粗糙卻獨特的紋理，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無比的光芒，如同見到了稀世奇珍，連聲驚嘆：「這……這天外隕石，品相如此奇特，質地更是聞所未聞，這絕對是世間孤品！孤品……」
陳鋒看著唐震震驚欣喜的模樣，淡淡一笑，順水推舟道：「既然唐爵士識貨，懂得這塊隕石的珍貴，那此物，我便送給您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厚禮，讓唐震眼中的欣喜更甚，臉上的沉靜漸漸化開，雖未全然展露笑顏，卻也沒了此前的冷淡與戒備，語氣緩和了不少，當即吩咐下人，立刻準備豐盛的宴席。
說罷，便側身抬手，引著陳鋒幾人往別墅內走去，語氣里已帶上幾分藏不住的興致。
「走，我帶你們去看些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