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拿捏住了范閒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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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雖然沒有寫上詩名,但周遠還是一眼認出來了,范閒寫的乃是李白的《行路難》。

  好好好,我抄杜甫的,你就抄李白的是吧?

  不過也是,能和杜甫抗衡的,還真就是一個李白。

  就說對方的《行路難》,那也是流傳千古的曠世詩篇啊。

  比不比得過《登高》不好說,這兩首詩本就各有千秋,再說了詩歌這玩意也不可能真正決出個第一第二,又不是打架,誰打贏了誰厲害。

  但《行路難》跟《登高》一樣炸翻全場,還是沒有一丁點的問題的。

  這不現場的所有人,包括靖王,同樣包括自己那傻大哥,都齊齊被那首《行路難》給震住了。

  尤其是郭保坤,更是目瞪口呆,壓根難以置信無法接受。

  在他眼中范閒一直都是跳樑小丑,他單手就能鎮壓。

  誰曾想對方竟然是一尊需要自己仰望的大神?

  這巨大的反差,是真的將郭保坤的心態給干崩了。

  不過在那之後,則是巨大的慶幸。

  幸虧自己那首詩還沒有拿出來,不然就真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無顏見人了。

  「郭二公子覺得我這首詩如何?」

  范閒趁著現場鬧哄哄的功夫,不動聲色地來到了周遠面前。

  「不錯,千古名句。」

  周遠淡淡點了點頭,給出了隨意且中肯的評價。

  「能當郭二公子一句誇讚,榮幸至極,不過我這詩還缺了個名字,我一時間也沒想到合適的,不知能否請二公子幫忙想一個呢?」

  范閒意味深長地向周遠提出了這個請求來。

  「不如就叫……『行路難』吧,你覺得怎麼樣?」

  周遠臉上的表情,同樣也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

  對面的范閒心中立刻就是一動,張口就來:「床前明月光。」

  周遠淡定補充:「疑是地上霜。」

  范閒再來:「天王蓋地虎。」

  周遠再接:「寶塔鎮河妖。」

  眨眼間二人快速過了幾招,范閒決定對周遠開一波大的:「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

  周遠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猴哥猴哥~」

  范閒唱了一句。

  「你真了不得。」

  周遠更是無縫銜接。

  這下子范閒不淡定了,徹徹底底不淡定了,肉眼可見的激動了起來。

  「算了,我也不轉彎抹角了,乾脆直接問吧,兄弟,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范閒左右瞅了瞅,發現大家還在圍觀他的大作,無人注意,這才對周遠攤牌了。

  「先別這麼激動,這裡不是詳談的地方。」

  周遠按捺住了范閒,「詩會結束後,你以探討詩歌為由約我再見,咱們到時候細聊。」

  這也正是周遠高調在詩會上裝逼的真正原因。

  否則他大可以趁機私底下對范閒透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但如此一來的話,他以後再和范閒碰面怎麼辦?

  禮部尚書郭攸之二子,太子門生郭保坤的弟弟,突然跟范閒勾勾搭搭的,咱就問可疑不可疑?

  慶帝啊、陳萍萍啊那些老東西,鐵定會盯上周遠的。

  可如果在詩會上跟范閒斗詩,且二人都拿出了驚世名作,以後就有了碰面的理由。

  兩位天驕不打不相識惺惺相惜,就此成了詩友,以後一起談詩論作什麼的,不就合情合理了?

  這其中固然也有些刻意的痕跡,不能說全然沒有破綻。

  肯定多多少少也會引起一些注意。

  但總體來講,風險是降到了最低的。

  范閒聞言,就忍不住深深看了周遠一眼。

  他不傻,到現在哪裡還不明白,這個郭二公子此來,怕是就是為了自己而來。


  對方找上自己,怕是抱有著某種特定的目的。

  不過即便如此,范閒也決定繼續跟周遠進行接觸。

  沒辦法,對方和自己一樣同為穿越者,范閒還真做不到無視。

  周遠可以說直接拿捏住了范閒的七寸。

  「精彩,實在是精彩啊!」

  靖王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范閒和周遠二人的思緒。

  「今日詩會實在是太精彩了,前有郭公子留下傳世名篇,後有范公子以詩言志,胸襟氣魄,竟不在其下。今日雙璧並立,堪稱文壇盛事。」

  靖王這一番點評不得不說還是有些誇張的,但現場京都諸子卻無人有異議。

  恰恰相反,還全都覺得深以為然。

  甚至還有人認為靖王說得過於輕描淡寫了。

  郭遠的詩也好,范閒的詩也罷,都是足以拉高大慶詩壇水準的神作。

  便是拿到北齊去,那也是能吊打北齊詩壇的。

  說句不誇張的,莊墨韓都寫不出這種程度的詩。

  一時間現場附和之聲絡繹不絕,各種彩虹屁不要錢一般拍了過來。

  周遠跟郭保坤二人拱手謙虛,范閒則是覺得很沒意思。

  這全場的NPC,也就只有周遠一人能入范閒的眼。

  更何況他之所以參加這個詩會,純粹就是為了找雞腿姑娘。

  如今雞腿姑娘沒找到,范閒就不打算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不過跟周遠之間的約定,范閒還是決定繼續下去的。

  「小小拙作,讓大家見笑了,今日詩會,能得見郭二公子的《登高》,范閒當真不虛此行。」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此番感懷,整個京都也未必能找出第二人。」

  「只是詩會人多嘴雜,聊不痛快,不如回頭咱們單獨約個地方,一起喝兩杯,論一論詩中真意,如何?」

  范閒就如同之前周遠交代的那樣,當眾向周遠發起了邀約。

  「范公子相邀,敢不從命?」

  周遠肯定是沒有任何廢話,當即欣然應允了下來。

  雙方就那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公然約定第二日中午在一石居碰面。

  有之前的斗詩,雙方的約定可以說是水到渠成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哪怕是那後院第一時間得到匯報的二皇子,也沒起疑。

  在大家看來,能寫出《登高》和能寫出《行路難》的天驕,惺惺相惜太正常了。

  那說句不好聽的,這二位除了彼此外,還有誰配與之談詩論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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