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千機,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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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里外,一處荒山谷底。

  渡虛神舟悄無聲息地降落,符文黯去,化作巴掌大小,被幽月收入袖中。

  楚淵腳踩實地,深吸一口氣。

  「打完了?還是剛破陣?」厲屠抽了抽鼻子。

  千機黑袍微動,袖中滑出一枚龜甲羅盤。

  他指尖輕點,羅盤上靈光流轉,勾勒出附近山川地脈的虛影。

  「水月宗的滄瀾水幕大陣,外層已破。毒蠍的人正在解析核心陣眼,看樣子想完整拿下,不是蠻幹。」

  厲屠活動著手腕,咧嘴道:

  「那老毒物還挺講究。」

  「不是講究,是貪。」

  千機收起羅盤:

  「完整的大陣核心價值不菲,拆了賣錢,或者搬回自己山頭,都是筆橫財。」

  楚淵心裡鬆了口氣。沒完全打進去就好,還有時間。

  「幽月,去摸清毒蠍的兵力部署和位置。厲屠,探查周邊,看有沒有埋伏,順便找好退路。千機,跟我走,去外圍布置囚靈陣。」

  「是!」

  三人齊聲應道。

  幽月身影一晃,化作淡淡黑影融入山林。

  厲屠則咧了咧嘴,沖天而起,神識如網般撒開。

  楚淵看向千機:

  「能布多大範圍的囚靈陣?」

  千機估算了一下:

  「若只覆蓋水月宗山門核心區域,屬下攜帶的材料足夠。但需靠近些,尋找靈力節點。」

  千機聲音壓低:

  「教主,臨波城是水月宗山門外最大的凡人聚居地,也是護山大陣的幾個外圍靈力節點之一,我們去那兒?」

  「嗯,扮散修混進去。」

  楚淵看了眼自己一身玄黑袍子,太扎眼。

  他從儲物戒里翻出兩件灰撲撲的普通法衣,丟給千機一件:

  「換上。」

  千機接過,默默換上。

  黑袍褪去,臉上一陣光芒,變換出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孔,屬於扔人堆里立刻找不著那種。

  楚淵也換了衣服,收斂氣息。

  練氣巔峰的波動……

  嗯,不用收斂,本色出演就行。

  兩人對視一眼。

  楚淵:「像散修嗎?」

  千機認真點頭:「像極了。落魄,窮酸,修為低微。」

  楚淵:「……走吧。」

  「走。」

  楚淵轉身朝水月宗方向掠去。

  他如今是練氣巔峰,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去,但九轉不滅體帶來的肉身強度,讓他跑起來倒也不慢,步伐沉穩。

  千機默默跟上,看著教主那樸實無華的趕路方式,心中又是一陣感慨。

  教主這返璞歸真的境界當真是高深,連御空都省了!

  ……

  水月宗外三十里,臨波城。

  原本依山傍水、坊市熱鬧的小城,此刻一片狼藉。

  街道上隨處可見碎裂的瓦礫和熄滅的符燈,不少店鋪門窗破損,裡面空蕩蕩。

  行人稀少,且個個面帶驚恐,行色匆匆。

  楚淵和千機換了身尋常散修的灰布袍,收斂氣息,混入城中。

  眼前景象讓楚淵皺了皺眉。

  幾個玄天教弟子打扮的人,正大搖大擺地從一家藥鋪里出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靈草,掌柜的跟在後面,滿臉賠笑。

  更遠處,傳來女子的驚呼和男子的狂笑。

  「這才幾年……」

  楚淵低聲自語。

  這跟楚淵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想過會很殘酷,但頂多是修士之間的。

  所謂修士,逆天而行。

  死了也怨不得誰。

  但跟凡人有何干係?


  原身記憶里,玄天教雖然霸道,但好歹有教規約束,對附屬勢力及凡人城鎮也有基本秩序,不至於如此明目張胆地燒殺搶掠。

  難道自己...努力成為魔尊,以後還要保護這些人嗎?

  楚淵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教主,此城地脈與水月宗相連,共有十七處小型靈力節點,適合作為囚靈陣延伸陣基。」

  千機傳音道,語氣平靜。

  這些畫面在他千年的生命中已經見過太多次。

  楚淵看著千機那漠視的表情,忽而問道:

  「千機,你怎麼看?」

  千機轉頭看向楚淵,認真道:

  「魔道失序已太久!」

  楚淵喃喃道:

  「只是失序嗎......」

  千機疑惑地看著教主:

  「教主?」

  此刻的教主神情很是複雜。

  難道自己說錯了嗎?

  楚淵沒有回答,平靜道:

  「去布陣吧!」

  千機壓下疑惑,輕輕點頭,帶著楚淵來到了一處祠堂。

  楚淵在旁觀看,千機用靈力在地底刻畫陣紋,埋入一枚特製的陣基玉符。

  剛埋好,祠堂外傳來喧譁。

  「小兔崽子!把東西交出來!」

  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

  楚淵透過破窗看去,只見三個玄天教弟子圍住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瘦弱少年。

  少年死死護著懷裡一枚泛著微光的玉佩,臉上有淤青,眼神卻倔強。

  「這是我娘留下的……不是靈材!」

  少年帶著哭腔喊。

  「管你什麼!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

  為首的弟子抬腳就要踹。

  楚淵眼神一冷。

  他此刻不便暴露,但……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彈,一縷極細的庚金靈力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那弟子膝蓋側面的麻筋上。

  「哎喲!」

  那弟子腿一軟,踹出去的力道歪了,自己反倒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少年趁機猛地從他腋下鑽過,抱著玉佩拼命跑遠了。

  「媽的!見鬼了!」

  那弟子揉著膝蓋罵罵咧咧,抬頭一看,發現祠堂里竟然有兩個人,怒道:

  「你們兩個!幹什麼的!」

  一聲厲喝。

  楚淵平靜地站起身。

  那三名弟子走了過來,眼神不善地打量著他和從陰影中現身的千機。

  為首的是個三角眼,修為約莫築基中期。

  「問你們話呢!鬼鬼祟祟在這荒廢水坊幹嘛?」

  三角眼目光落在楚淵手上的儲物戒上。

  楚淵還沒說話,三角眼旁邊一個瘦子就嗤笑起來:

  「師兄,跟倆練氣期的散修廢什麼話?你看那小子,練氣巔峰吧?窮得叮噹響,這袋子估計都空了大半!」

  他們看不透千機的修為,但楚淵這練氣巔峰在他們眼裡跟裸奔沒區別。

  三角眼也樂了,貪婪地盯著楚淵的儲物袋:

  「小子,識相點,把儲物戒交出來,爺幾個心情好,放你們滾蛋。不然……」

  他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吧響。

  楚淵嘆了口氣。

  這都什麼事兒。

  出來布個陣,還能遇到打劫的。

  還是被自己教派的基層弟子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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