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燭搖錦帳軟煙誤,槁木著火焚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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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燭搖錦帳軟煙誤,槁木著火焚海棠

  水紅的肚兜邊緣幾乎蹭到周顯的錦袍前襟,一股混合著冷香與暖馥的氣息撲面而來:「怎麼?你也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孬種不成!」

  她聲音發顫,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一個守了這些年活寡的婦人,連臉面、名節都豁出去不要了,自己送上門來,你還要裝什麼無辜君子!」

  話音未落,她竟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攥住周顯擱在膝上的右手手腕!

  那雙手冰涼,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蠻力,硬生生將周顯的手掌拽起,不由分說地狠狠按在了自己那隔著薄薄軟緞、飽滿而溫熱的胸腔之上!

  掌心下是驚人的綿軟與彈性,帶著鮮活的生命力,隔著滑膩的軟緞,清晰地傳遞著心跳的搏動。

  李紈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讓他有絲毫掙脫的可能,滾燙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沿著她泛紅的臉頰滾落,聲音卻帶著一種近乎悽厲的控訴:「我都做到這一步了!你要是再裝模作樣————真就不算個爺們兒了!」

  燭火在紫檀桌案上曳出昏黃的光暈,將兩人身影拉得虛長,疊在繪著歲寒三友的扇門上。

  周顯只覺腦中轟然,那溫軟豐腴的觸感隔著薄薄水紅軟緞,灼燙般烙進掌心。

  李紈的淚珠滾落,砸在他手背上,冰涼,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滾燙。

  他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帶得李紈跟蹌半步,那水紅肚兜下緣微掀,露出一痕雪膩腰腹,在搖曳的燭光里驚心動魄。

  「嫂夫人!」

  周顯的聲音繃緊如弦,目光如電,卻不敢再落在那片眩目的白膩上。

  「你瘋了不成!此乃何處!此乃何時!」

  李紈被周顯甩開,胸腔劇烈起伏,靛青棉襖委頓於地,她只著那件水紅肚兜立在寒夜裡,肌膚起了一層細栗,卻倔強地揚起淚痕斑駁的臉,唇邊噙著一絲淒絕的冷笑:「瘋了?是!我是瘋了!被你這假仁假義、暗送秋波的登徒子逼瘋了!既要當婊子,又何必立牌坊!我李紈今日便撕下這貞節牌坊,與你做一回真小人!」

  她口中字字如刀,句句誅心,身子卻因寒冷和激動而微微顫抖。

  那副素日裡端凝如槁木死灰的形容,此刻被撕得粉碎,露出內里壓抑多年、瀕臨絕境的瘋狂與絕望。

  十二金釵之一的風韻,在破釜沉舟的決絕中,竟綻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攝人心魄的艷光。

  周顯喉結劇烈滾動,一股邪火猛地從小腹竄起,瞬間燒融了理智的冰層。

  眼前成熟豐腴的李紈,淚光盈盈中帶著孤狼般的狠厲,竟比任何嬌羞少女都更勾動男人骨子裡最原始的征服欲。

  他自問非聖賢,柳下惠坐懷不亂之德,此刻只覺是遙不可及的傳說。

  肉已送到嘴邊,香氣撲鼻,溫軟在懷,豈有生生推開之理?

  管她到底為何如此,管這其中藏著何等誤會糾纏!

  一股蠻橫的力道驟然爆發。

  周顯一步上前,鐵箍般的手臂猛地環住李紈光滑微涼的腰肢,另一隻手抄起她腿彎,竟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李紈猝不及防,低低驚呼一聲,雙臂下意識攀住周顯的脖頸。

  水紅的軟緞肚兜緊貼著他錦袍的前襟,胸前豐腴擠壓出令人血脈賁張的形狀。

  「你————!」

  李紈的控訴尚未出口,周顯已抱著她大步流星,轉身撞開內室的雕花木門。

  門扉「砰」地一聲在兩人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間世界。

  內室燭火更幽暗些,只床邊高几上一盞小小的銀缸,映著帳幔流蘇。

  周顯毫不憐惜地將懷中溫香軟玉擲於鋪著厚厚錦褥的拔步床上。

  李紈被摔得悶哼一聲,青絲散亂鋪陳在鴛鴦戲水的枕上,水紅肚兜的系帶鬆了一根,半邊雪白的渾圓幾乎呼之欲出。

  她眼中掠過一絲驚恐,隨即又被更深的決絕淹沒,索性閉上眼,胸膛起伏著,一副任君採擷的姿態。

  周顯居高臨下,目光如熾熱的烙鐵,一寸寸掃過這具橫陳的玉體。

  端莊的枷鎖碎裂後,內里竟是如此驚心動魄的妖嬈。

  撕裂的布帛聲再次響起,那件承載了太多屈辱與決絕的水紅軟緞,連同它最後一絲遮蔽,被粗暴地扯離了李紈的身體。


  燭光下,婦人成熟豐腴的胴體再無遮掩,雪膚細膩,腰肢纖細而臀股圓潤飽滿,因驟然暴露於微涼的空氣而微微收縮。

  李紈渾身一顫,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再發出半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驚濤駭浪終於平息。

  帳幔內瀰漫著濃郁的麝檀氣息,混雜著汗水的咸澀與女子幽微的體香。

  李紈渾身癱軟如泥,柔弱無骨地依偎在周顯汗濕的胸膛上,急促的喘息尚未平復,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胸前的豐腴輕輕蹭過周顯堅實的肌理。

  她閉著眼,長睫上猶掛著細小的淚珠,面頰酡紅未退,素日裡端肅的眉宇間,竟殘留著一絲驚心動魄的慵懶媚態,如同被暴雨摧折後沾著露珠的海棠,誘人至極。

  周顯一隻手臂仍緊緊環著她光滑的腰肢,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在她豐腴誘人的腰臀間流連輕撫,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膩滑。

  方才的瘋狂如同夢魔,餘韻卻真實地灼燒著四肢百骸。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具剛剛與自己親密無間的身體,看著李紈眉梢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混雜著羞恥與某種奇異滿足的媚意,心頭那股盤桓已久的疑雲終究無法散去。

  「嫂夫人————」

  周顯微啞的聲音打破了帳內的沉寂,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濃重的不解。

  「你————到底為何如此?」

  李紈聞聲,緊閉的眼睫倏地一顫。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水眸里還殘留著情慾的迷濛,卻在看清周顯面孔的瞬間,迅速凝結成冰,迸射出羞憤交加的怒火。

  李紈猛地撐起半邊身子,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膩的肩背和胸前驚心動魄的溝壑。

  「為何如此?」

  李紈的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帶著一絲破音的嘶啞,她狠狠瞪著周顯,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你這登徒子!如今都吃干抹淨了,倒還在這裡跟我裝什么正人君子!假道學!」

  她越說越氣,胸腔劇烈起伏,在周顯眼前晃出誘人的弧度:「若非你存心勾引良家,暗通款曲,我李紈再是下賤,再是為蘭兒著想,也斷不會自甘墮落到這等地步,自薦枕席,送上門來任你作踐!」

  李紈字字泣血,句句控訴,將周顯釘在了勾引良家的恥辱柱上。

  周顯被她這劈頭蓋臉的痛罵砸得懵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驚愕與無辜:「勾引?暗通款曲?嫂夫人,此話從何說起!顯對天發誓,自與嫂夫人相識以來,素來以禮相待,謹守叔嫂本分,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念,更無半點非分之想!」

  「嫂夫人如此污衊於我,究竟是何緣由?」

  他神情坦蕩,目光灼灼,不似作偽。

  李紈滿腔的羞憤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無辜堵得一滯,滿腔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0

  她愣愣地看著周顯,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詫異:「你————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真不明白?」

  「什麼意思?」

  周顯苦笑,語氣帶著無奈。

  「顯實在不知,何處唐突了嫂夫人,竟讓你生出如此天大的誤會!」

  李紈盯著周顯,仿佛要將他看穿,半晌,才咬著唇,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難以置信:「你————你若無心,若無存心調戲之意————那————那當初你送來的禮物之中,為何————為何會夾帶那一匹軟煙羅!」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說出那三個字都耗盡了力氣,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潮又猛地涌了上來,羞憤欲死:「周公子!你堂堂解元郎,飽讀詩書,莫非還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那軟煙羅————是做什麼用的嗎!」

  「軟煙羅?」

  周顯先是一怔,隨即,仿佛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

  數月前庫房那場無頭公案,那匹不翼而飛、遍尋不著的貢品軟煙羅,墨雨焦急的稟報,老趙被逐時悽惶的告饒————所有零碎的記憶碎片瞬間拼湊完整!

  「原來————竟是送到了嫂夫人這裡!」

  周顯恍然大悟,隨即臉上露出一種啼笑皆非、造化弄人的複雜神情。

  他長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李紈因羞憤而漲紅的臉上,帶著一絲宿命的感慨:「時也————命也————嫂夫人,看來真是天意如此。」


  李紈被他這反應弄得更加糊塗,秀眉緊蹙:「天意?你————你這話何解?」

  周顯微側過身,正對著李紈,自光坦誠而無奈:「嫂夫人,我若說,那軟煙羅之事,純粹是個天大的誤會,你————信是不信?」

  「誤會?」

  李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猛地坐直了身體,錦被徹底滑落,赤裸的上身在幽暗燭光下泛著柔膩的光澤,她卻渾然不覺,只覺一股被戲耍的怒火直衝頭頂。

  李紈指著自己身上殘留的歡好痕跡,又指向凌亂的床榻,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好!好一個誤會!軟煙羅是誤會!那你我方才那般翻雲覆雨,顛鸞倒鳳,又算什麼?難道也是誤會不成!周顯!你欺人太甚!」

  周顯被她指斥得麵皮一紅,饒是他素來沉穩,此刻也覺尷尬。

  他輕咳一聲,避開李紈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沉聲道:「嫂夫人息怒。軟煙羅之事,確係誤會無疑。」

  「那匹料子,本是江南貢品,輕薄如煙,透光蔽塵,我特意尋來,原是要送給林姑娘,用作其住處的窗紗簾幔。」

  「豈料下人裝箱時糊塗,竟誤打誤撞,混入了送往府上的節禮之中。」

  「事後我發覺此物遺失,還曾嚴懲了庫房管事,將其貶至京郊農莊。」

  「此事墨雨可作證,府中上下亦有記錄可查。」

  「顯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周顯語氣懇切,條理清晰,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李紈聽著,臉上的怒意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茫然。

  她呆呆地看著周顯,看著他眼中那份坦蕩與無奈,再回想那匹軟煙羅被自己發現時,確實只是簡單裝在紫檀匣內,並無任何暖昧字箋,更無半分私相授受的痕跡————難道————

  難道真是自己會錯了意?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她渾身冰涼。

  若真如周顯所言,那今日自己這番行徑————自解羅裳,投懷送抱,甚至不惜以言語相激————這豈止是下賤,簡直是————簡直是自取其辱,荒唐透頂!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俏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餘下慘白一片,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李紈猛地低下頭,雙手死死攥住滑落的錦被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顯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從最初的憤怒控訴,到此刻的羞慚欲死,那巨大的轉變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臂,再次將那具微微顫抖的、冰涼滑膩的身體攬入懷中。

  這一次,李紈沒有掙扎,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抱著,將臉深深埋在他頸窩,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洇濕了周顯的肌膚。

  周顯一手輕撫著李紈光滑微涼的脊背,一手抬起她的下頜,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鄭重的吻。

  李紈身體一顫,卻沒有躲閃。

  「嫂夫人無需如此。」

  周顯微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此事陰差陽錯,天意弄人,非你之過,亦非顯之本意。」

  「然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我周顯雖非聖賢,卻也敢作敢當。」

  「既與嫂夫人有了肌膚之親,行此周公之禮,便絕不會推諉搪塞,更不會視作露水姻緣,一夕風流。」

  他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著李紈腰側細膩的肌膚,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漸漸放鬆,才繼續道:「我心裡明白,嫂夫人冰清玉潔,守節多年,絕非生性放蕩之人。

  「今日————今日如此,無非是為母則剛,一片慈心盡付蘭哥兒身上。」

  「眼見榮府大廈將傾,風雨飄搖,孤兒寡母,前途渺茫,故而才————才出此下策,欲為蘭哥兒謀一條生路,尋一方庇護。對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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