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姐,你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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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建川沒理他。

  側身站到孟鈺前面,把她擋在自己身後,左手還攥著那瓶礦泉水,瓶身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你想幹什麼?」

  矮壯男人活動了一下被擰過的手腕,盯著眼前這個戴細框眼鏡的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笑了一聲:「又來一個英雄救美的?你他媽誰啊?」

  「他是誰跟你沒關係。」一個女聲從劉建川身後傳來,劉衛玲從暗處走出來,站在劉建川身側,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抬起來展開了一本黑色封皮的證件。

  警官證。

  目光從矮壯男人臉上緩緩掃過他身後那幾張臉,最後落回他臉上:「京海市公安局。你是自己蹲下,還是等我打電話叫人來了再蹲?」

  矮壯男人盯著那本警官證看了三秒。

  酒精在他血液里燒著,燒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他舔了一下嘴角,咧開嘴擠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警察?警察了不起?你一個人在這兒,管得了我們四個?」

  旁邊有人跟著起鬨,嗓門大起來:「就是,你一個女的管這麼多?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劉衛玲沒理他。

  她把警官證收回兜里,摸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放到耳邊。

  那邊接得很快,她說:「我是劉衛玲。白金瀚二樓走廊,有人尋釁滋事,猥褻婦女,暴力阻礙執法。

  叫最近的派出所過來,跑步前進,多來幾個人。」

  她掛了電話,手機沒收回兜里,就那麼攥在手裡垂在身側。目光重新落回矮壯男人臉上。

  矮壯男人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他身後那幾個人噪雜的聲音也一點一點低下去,最後只剩下走廊盡頭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響。

  就在這時候,拐角處又走過來一個人。

  深灰色夾克,步子不快,腳底下很穩。

  安欣從暗處走出來,目光先落在劉衛玲身上,又移開,掃過那個矮壯男人,掃過他身後那幾個人的臉,然後收回來,站到兩撥人中間靠牆的位置。

  他沒動,雙手插在兜里,像只是路過,可他站的位置恰好堵住了矮壯男人往後撤的路線。

  矮壯男人沒注意到他。

  他盯著劉衛玲,喉嚨里像堵著一口痰,咽了一下沒咽乾淨,聲音比剛才啞了半截:「你是哪個局的?」

  劉衛玲沒回答。

  她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通話記錄里最近一欄寫著「市局指揮中心」,通話時長三十七秒。

  「還有三分鐘。」她說。

  三分鐘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七八個穿制服的民警從樓梯口湧進來,帶隊的派出所所長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快。

  他遠遠看見劉衛玲那張臉,腳下又加了兩步,到她面前立正站定,敬了一個禮:「劉局!」

  劉衛玲沖他點了一下頭,偏了一下下巴:「這幾個人,全部帶走。尋釁滋事,猥褻,故意毀壞財物。找兩個人去調查監控,我要證據鏈完整。地上的手機,摔碎的,證物。」

  所長掃了一眼地上的手機殘骸,又看了看被圍在中間那個矮壯男人,後槽牙咬了一下,沖身後一揮手:「帶走。」

  矮壯男人被兩個民警按著胳膊往外拽的時候還在掙扎,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劉衛玲看著他被押走,沒接話。

  安欣從牆邊挪了一步,走到她身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劉局,那個矮的叫駱駝,瘋驢子的人。」

  劉衛玲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但沒追問。她只說:「你今晚怎麼也在這兒?」

  「執行任務。」安欣的聲音又低了一度,「臥底。」

  劉衛玲點了一下頭,沒再往下問。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劉建川,他臉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條線,攥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節泛白。

  「你沒事吧?」她問。

  「我沒事。」劉建川搖頭,然後轉向孟鈺。

  孟鈺靠在牆上,一隻手捂著另一隻手的手腕,那裡被掐過的地方已經泛了一圈淤青。


  她沒哭,可眼眶紅著,嘴角還倔強地往上撇了一下:「沒事。就摔了個手機。」

  「你那個朋友呢,跑了?。」

  孟鈺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替娜娜辯解兩句,又像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垂下眼皮,聲音低下去:「她膽子小。」

  走廊那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回人更多了,至少七八十號,警服便服混在一起,把二樓所有出口全部堵死。

  一個矮瘦子從樓梯口走下來,被兩個民警左右夾著,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當當,額頭上一層細汗在燈光底下亮晃晃的。

  「劉局,誤會誤會,真的是誤會。」瘋驢子一邊走一邊沖劉衛玲擺手,步子被人架著走得踉踉蹌蹌,「駱駝那小子喝多了,自己犯渾,跟我們白金瀚沒關係。您放心,回頭我一定嚴加管教...」

  劉衛玲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轉頭對旁邊那個派出所所長說:「白金瀚所有出入口封住,二樓三樓四樓逐間排查,有問題的全部帶走。通知市局治安支隊和法制支隊的人過來支援,我在局裡等你們。」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發停業整頓告知書,今天開始生效。」

  瘋驢子臉上的笑終於撐不住了。

  又要被抓進去了,才出來幾天呀!

  劉衛玲站在走廊里,目送最後一批人被帶走。

  壁燈的光照在她肩章上,那兩顆四角星花在暗處折著細弱的光。

  劉建川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姐,你真威。」

  「威?」劉衛玲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這只是開胃菜。」

  她轉身往樓下走,鞋跟踩在地磚上。

  審訊室的白熾燈一宿沒關。

  劉衛玲坐在桌子這一側,面前攤著一摞筆錄紙,鋼筆擱在本子中間,筆帽沒扣,墨水在筆尖上凝了一小滴。

  她對面的椅子上坐著駱駝,手銬銬在鐵環上,低著腦袋,頭髮遮了半邊臉,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把剛才說的再說一遍。」劉衛玲把鋼筆拿起來,筆尖懸在紙上,沒落下去。

  駱駝抬起頭,臉上的橫肉耷拉著,酒醒了以後整個人蔫了不少,話也比走廊里軟了三分:「我就摸了一下那姑娘的胳膊,真沒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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