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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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海是黑的,只有月光灑在上面。海浪湧上來,沒過腳踝,涼涼的,又退回去。

  「喜歡這兒嗎?」蔣南孫問。

  朱鎖鎖點點頭:「喜歡。」

  「那以後我們可以年年都來。」

  朱鎖鎖看著她,笑了笑。年年都來——這話聽起來真美好,但朱鎖鎖心裡清楚,人生哪有那麼多「年年」。哪怕她和蔣南孫是高中同學,是閨蜜.

  兩人走了一會兒,蔣南孫說累了,先回去洗澡。朱鎖鎖說還想再走走。

  她一個人沿著沙灘慢慢走,走了很遠。

  然後她停下來,站在海邊,看著那片黑沉沉的海。

  海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站了很久,才往回走。

  走到別墅門口,看見蔣鵬飛站在露台上看大海,不時低頭點點手機。月光勾勒出他的側影,肩膀很寬,站姿筆挺。

  她頓了頓,走進去,上樓。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蔣叔叔,晚安。」

  蔣鵬飛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晚安。」

  她繼續往上走,走到樓梯拐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背對著她,看著那片海。

  第二天一早,朱鎖鎖被隔壁房間裡的對話聲吵醒。是蔣鵬飛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本來沒想聽,但聽到「離婚」兩個字,動作頓住了。

  「……媽,這事你別操心了,都過去兩個月了。」蔣鵬飛的聲音很淡,「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就是過不下去了。而且是她主動想要離婚的。」

  「但是南孫」

  「我知道。別跟南孫提這些,她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

  腳步聲漸漸遠了。

  朱鎖鎖靠在門後,心跳得有點快。她一直以為蔣鵬飛和蔣南孫母親一直結著婚來著,沒想到婚離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寬鬆的T恤,普通的牛仔短褲。扔進人堆里找不著那種。

  上午去逛中山路,朱鎖鎖特意走在最後,趁沒人注意的時候,鑽進一家小店。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袋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為啥要換這身衣服。一條吊帶連衣裙,杏色的,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鎖骨露出來,腰收得很緊,裙擺剛到膝蓋上面。頭髮散下來,搭在肩上。

  蔣南孫抬頭看了她一眼:「喲,買新衣服了?」

  「熱。」朱鎖鎖理所當然地說,「剛才那身出汗了。」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她:「這衣服好看,小姑娘就該穿亮堂點。」

  朱鎖鎖笑著給老太太夾菜:「奶奶,您嘗嘗這個,說是本地特色。」

  她沒看蔣鵬飛,但她感覺他有看她。

  下午去鼓浪嶼,朱鎖鎖撐著傘,走在老太太旁邊。過台階的時候,她彎下腰扶老太太,裙子領口微微敞開,她自己像是沒察覺,還低頭問:「奶奶,您慢點兒,這台階有點兒陡。」

  蔣鵬飛站在後面,忽然開口:「我來扶吧。」

  朱鎖鎖直起身,退了一步,給他讓位置。

  「謝謝蔣叔叔。」她說。

  晚上回到別墅,廚師又做了一頓大餐。

  吃完飯,蔣南孫說要去泡溫泉。別墅里有個私湯,溫泉水是專門從山上運來的。

  朱鎖鎖說有點累,先回房間了。

  也不清楚為啥,她洗了澡後,換了睡衣,走到陽台上。

  睡衣是真絲的,吊帶款式,領口開得比白天那條裙子還低。她沒穿內衣,絲綢貼在身上,什麼都遮不住,又好像什麼都遮住了。

  海是黑的,月光灑在上面,波光粼粼的。海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她靠著欄杆,看著那片海。

  「還沒睡?」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朱鎖鎖笑了笑:「睡不著,看看海。」

  蔣鵬飛點點頭.

  兩人就這麼站著。


  海風吹過來,她的頭髮飄起來,睡衣的吊帶滑下肩膀一點。她抬手攏頭髮,手指從鎖骨划過,像是無意的。

  「冷嗎?」蔣鵬飛忽然問。

  朱鎖鎖搖搖頭:「不冷。」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蔣叔叔,您和南孫媽媽……為啥離婚啊?」

  問完她就後悔了,嘴真快。

  「對不起啊,當我沒問。」

  蔣鵬飛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因緣際會,性格不合,你怎麼知道的?別和南孫說。」他說。

  朱鎖鎖點點頭,沒再問。

  但她知道的,她知道不是這麼簡單。

  又過了一會兒,她說:「蔣叔叔,謝謝您。這幾天,我很開心。」

  蔣鵬飛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鎖骨上面有一點水漬,大概是剛洗完澡沒擦乾。絲綢睡衣貼在她身上,勾勒出身體的線條。

  「不用謝。」

  朱鎖鎖笑了笑。

  「晚安,蔣叔叔。」

  「晚安。」

  她轉身回房間,關上門。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這幾天的事。

  公務機,別墅,遊艇,和牛。

  還有那個站在陽台上抽菸的人。

  她忽然想,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啊,這生活就是自己夢想中的生活,不,比夢想中的生活還好,還愜意。

  要是……

  她咬了咬嘴唇,不敢往下想。

  第三天,蔣鵬飛安排了一輛車,帶他們去土樓。

  朱鎖鎖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今天又換了另一條裙子。比昨天那條短一點,領口低一點,顏色是淺淺的粉,襯得她皮膚很白。她在鏡子前轉了兩圈,確定該有的都有,不該露的一點沒露,才下樓。

  上車的時候,她坐在蔣鵬飛對面。

  商務車的座椅是面對面的那種,她一坐下來,裙子就往上縮了一截。她往下拽了拽,拽完又鬆手,好像放棄了。

  蔣南孫坐她旁邊,正低頭回消息,沒注意。

  但蔣鵬飛看見了。

  他的目光從她腿上掃過,很快,但朱鎖鎖捕捉到了。

  車是奔馳的商務車,座椅能放平,有按摩功能。司機是本地人,一路上給他們講土樓的歷史,口音挺重,有些聽不太懂。

  朱鎖鎖靠在座椅上,聽著那些故事,看著窗外掠過的山山水水。時不時還跟老太太說幾句,把司機講的故事用自己的話給老太太複述一遍。

  老太太聽得津津有味,但有些東西也看在眼裡。

  土樓真大,一圈一圈的,像巨大的蘑菇。他們請了個導遊,專門帶著他們走,不用排隊,不用擠。

  朱鎖鎖扶著老太太,一邊走一邊跟導遊搭話,問這問那的。

  「這樓住多少人啊?」

  「這牆多厚啊?」

  「下雨會不會漏啊?」

  導遊被她問得挺高興,講得也更起勁了。

  蔣南孫在旁邊笑她:「你這是來旅遊還是來採訪的?」

  朱鎖鎖理直氣壯:「我這是好學,懂不懂?」

  土樓的樓梯又窄又陡,朱鎖鎖扶著老太太上去的時候,走得很慢。她彎著腰,裙子的領口自然下垂,露出裡面一點。她像是沒察覺,只顧著跟老太太說話:「奶奶您慢點兒,扶著這邊。」

  蔣鵬飛走在後面,只要抬頭,就能看見。

  他後來沒抬頭了。

  晚上回到廈門,蔣鵬飛訂了一家餐廳。

  餐廳在山上,要坐纜車上去。纜車是透明的,腳下就是樹林和城市,遠處是海,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朱鎖鎖站在纜車裡,看著腳下越來越遠的城市,看著遠處的海,有點暈。

  「好看嗎?」蔣鵬飛站在她旁邊,問。

  朱鎖鎖點點頭。

  纜車晃晃悠悠地往上走,她沒站穩,身子晃了一下,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蔣鵬飛說。

  他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肘,穩住了她。

  就那麼幾秒鐘,然後她鬆開了。

  「謝謝蔣叔叔。」

  她往旁邊站了站,和他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但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不難聞。

  她沒看他,看著遠處的海。

  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她忽然想,要是這個纜車一直這麼走,永遠不停,該多好啊。

  但她知道,纜車會停的,旅途會結束的,假期會過完的。

  到時候,她還是南孫的閨蜜,他是南孫的父親,還是那個住在另一個世界的有錢人。

  除非。

  除非發生點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沒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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