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槍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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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龍抬頭。

  盛紘難得早早回府。

  朝中的事,今日議得順,新皇龍顏大悅,賞了他一壇御酒。他讓齊秀才捧著,一路帶回府。

  進了二門,他站了站。

  往東是林棲閣,往西是劉小蝶那邊,往北是衛氏的院子。

  他想了想,往東走了。

  林棲閣里,林噙霜正歪在榻上翻書。見他進來,眼睛一亮,放下書站起來。

  「老爺今兒回來得早。」

  盛紘把那壇御酒放在桌上。

  「陛下賞的。讓人溫一壺來。」

  林噙霜笑了,親自去張羅。

  不多時,炭爐支起來,酒壺坐上去,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幾樣小菜擺上來——糟鵝掌、胭脂鵝脯、一碟子鹽漬的春筍,都是他愛吃的。

  林噙霜挨著他坐下,親手給他斟酒。

  「老爺嘗嘗,看溫得可好?」

  盛紘接過來抿了一口。

  「正好。」

  林噙霜笑了,自己也斟了一杯,陪著他喝。

  兩人對坐著,也不說話,就這麼慢慢喝著。屋裡的炭火燒得旺,暖烘烘的。外頭還有殘雪,可這屋裡,春意融融。

  幾杯酒下肚,林噙霜的臉頰染上酡紅,眼波流轉,比平日更添了幾分媚意。

  她靠過來,軟軟地靠在他肩上。

  「老爺,您今兒高興?」

  盛紘嗯了一聲。

  「陛下賞了酒,自然高興。」

  林噙霜笑了笑,手指頭在他胸口劃拉著,一下一下的。

  「那老爺高興的時候,想做什麼?」

  盛紘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等什麼。

  這女人,還是這樣。

  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

  「你說呢?」

  林噙霜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

  「霜兒伺候老爺歇息可好?」

  夜深了。

  屋裡只剩下一盞燈,燭火搖曳,把影子投在帳子上,晃來晃去。

  帳子裡,林噙霜蜷在他懷裡,頭髮散了一枕,臉上還帶著潮紅。她的手指頭在他胸口輕輕劃著名,一下一下,軟綿綿的。

  「老爺,」她的聲音還帶著點啞,「您最近總往城外跑,忙什麼呢?」

  盛紘低頭看她。

  「想知道?」

  林噙霜眨眨眼。

  「霜兒就是問問。老爺不想說,霜兒就不問。」

  盛紘笑了。

  「也沒什麼。城外有個莊子,養了幾個人,搗鼓些東西。」

  林噙霜沒再問。

  她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那老爺忙完了,就回來。霜兒等著您。」

  盛紘攬著她,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在燭光里,那張臉還是那樣好看,跟六七年前沒什麼兩樣。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然後閉上眼。

  窗外的殘雪,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城外二十里,有個莊子。

  莊子不大,四面圍著高牆,門口有人守著。沒人知道裡頭在做什麼,只知道三天兩頭有馬車進出,拉的什麼,看不清楚。

  二月里的莊子,還是冷。

  盛紘裹著大氅,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新來的年輕後生們幹活。鐵匠爐子燒得通紅,火光照在那些人臉上,一閃一閃的。

  孟頭領在旁邊陪著,嘴裡叨叨著這些日子的進展。

  「公爺,如今人手夠了,進度快多了。鐵殼震天雷,一個月能鑄七八十個合格的。突火槍,一個月能出二三十桿合格的。火銃費事些,一個月也就七八來根合格的。」


  盛紘點點頭。

  他想起去年冬天,頭一回來這莊子的時候,只有十幾個工齡二三十年的匠人,爐子也只一座。那時候他跟孟頭領說了半天,什麼鑄法,什麼配藥,什麼槍管要直、要厚薄均勻——都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可那會兒孟頭領聽得雲裡霧裡,做出來的東西也不成樣子。

  如今總算上道了。

  「不急,」他說,「先把路子趟熟。熟悉了之後,再招更多的人。我要加快進度。」

  孟頭領應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院子角落,盛紘忽然停下來。

  角落裡堆著幾個新東西,樣子跟震天雷差不多,可小了一圈,還帶著一根木柄。

  「這是什麼?」

  孟頭領笑了。

  「這是按您上次說的法子做的。您不是說,震天雷太大,扔不遠,要是做小些、安個木柄,就能扔得更遠麼?沈墨那小子聽了您的,試了好幾回,還真行。就叫……叫手炮。」

  盛紘拿起一個,掂了掂。

  確實比震天雷輕。木柄握著,順手。

  他想起那天跟孟頭領說這話的時候,孟頭領還不大信。他比劃了半天,說這東西要怎麼扔、怎麼炸、能傷多少人。孟頭領半信半疑地記下了,回去跟沈墨說了。沈墨那小子倒是個靈光的,當真試出來了。

  「試過了?」

  「試過了。扔出去,炸開,鐵片能傷三五步內的人。攻城的時候,往城裡扔,好用。」

  盛紘看了好一會兒。

  這東西,在他原先那個年代,叫手榴彈。他沒見過真的,可在電視電影裡見過。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讓人把它造出來。

  他把手炮放下,拍了拍孟頭領的肩。

  「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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