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你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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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你想害我?

  大田旁,李緯以布囊裝好他那美觀的大鬍子,伸手拍了拍比他都高了一點的夏爾馬,流露出一絲得意。

  「這種上好的耕馬、挽馬,就應該緊著我們京苑總監!」

  「幸虧本官發現得早,不然,進了太僕寺以後,那些避馬瘟才不肯輕易鬆口呢。」

  一匹夏爾馬拖動曲轅犁,就像一名成丁耍黃口小兒的木劍,輕鬆愜意得很。

  就是讓它去拉大車,載幾百斤也同樣輕而易舉。

  李緯出手攔截了一對夏爾馬,惹得太僕少卿張萬歲怒罵,可惜他完全不在乎。

  反正,還留了幾匹給太僕寺不是?

  咋,太僕寺養的馬,難道就能因此不給京苑總監了不成?

  對於竇奉節許出京苑總監主簿職位一事,李緯毫不在意。

  有夏爾馬、捲心菜、球蔥這一類好處想著京苑總監,這一點小事算個啥?

  藍眼睛、高鼻樑的番人,大唐見得多了,不至於見到杜波依斯,無知到喊妖怪。

  番人、粟特人在大唐當官的也有,不值得大驚小怪。

  大唐海納百川的氣象,造就了番人陸續來投的盛況。

  弊端當然有,但利大於弊,這就足夠了。

  彆扭地穿上青色官服,杜波依斯叉手行禮:「見過總監、副監!」

  李緯一招手,一名京苑總監府、二名京苑總監史跑了過來,身上的絳紅色公服沾了不少泥土等雜物。

  絳紅、斜方領公服是流外官服飾,流外官對等穿越前的科級、副科級。

  「這是朝廷旨授的京苑總監主薄杜波依斯,他帶來了遙遠西方的兩種菜籽,你們帶上足夠的官戶,聽從他的指點,把菜種出來,留夠新的種子!」

  有李緯撐腰,府、史也不敢玩什麼花樣。

  相互見禮,杜波依斯的目光被曲線優美的曲轅型吸引了。

  輕易破開泥土、草根的型鏵,可以調節高度的型評,一頭牛可以輕鬆作業的狀況,都讓杜波依斯震驚。

  「噢,上帝,這樣的神器為什麼不誕生在法蘭克呢?」

  杜波依斯驚呼。

  法蘭克王國在百餘年前,就已經從信奉各種神祗改信基督教了。

  竇奉節與李緯微笑,才不會告訴少見多怪的日爾曼人,這也是今年才出現的利器。

  很快,杜波依斯訕笑著醒悟過來,自己已經立足大唐,法蘭克怎麼樣也與他無關了。

  有曲轅型在手,耕種的事自然要方便了許多。

  「說到上帝,朝廷接到波斯敘利亞地區修士的懇請,要來大唐傳播景教。」

  李緯輕鬆地說起了趣談。

  這個時代的大型偷油現場,被波斯與拂森長期反覆爭奪,現在正處于波斯的統治下。

  竇奉節淡淡開口:「那是個三戰之地,除了波斯與拂森,新興的大食也在磨刀霍霍。」

  修士阿羅本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未雨綢繆地規劃好退路,借傳教之名向東求生。

  攤開時間線就可以發現,阿羅本頭年到大唐,第二年敘利亞地區就被大食拿下了。

  李緯驚訝了:「立國不久的大食,有那麼兇殘嗎?」

  也許是以前一盤散沙,壓抑得太久,大食立國後爆發出驚人的生命力,刀鋒指向亞歐非。

  瘋狂擴張模式或許會讓庶人疲乏,卻易於凝聚人心,順帶轉移內部矛盾。

  「並且,敘利亞地區最讓大食人覬覦的,是那出名的大馬士革刀。」

  關鍵是出產於後世巴基斯坦海得拉巴的鐵,經過大馬士革匠人的獨特工藝,使大馬士革刀一舉揚名天下。

  之所以鄭重備註國名,是因為世界上有兩個海得拉巴。

  馬德蘭與杜波依斯父子,除了帶來竇奉節想要的農牧種子,更帶來了蔥嶺到拂蒜那讓人躁動不安的消息。

  縱然山高水深,以大唐與大食那擴張勢頭,早晚得碰上一碰。

  實際上,以雙方當時的勢頭,都是強弩之末,即便是勝者也無力再擴張了。

  「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的本意,是擴張需要有限度,否則補給供不上、朝廷的胳膊伸不到位。


  國度大到一定程度,就會自然而然地分裂開來。

  「深耕熟耨之法,旁邊的大豆田已經試種,雖然精細耕作多用了幾個功,曲轅犁又省了回去。」

  李緯得意地介紹。

  小麥的種植周期比較長,一時還顯不出深耕熟耨的好處,可大豆的周期就短了嘛。

  用功,指的是使用人力的工作時間,跟種植周期是兩回事。

  工部屯田司自有法度,大豆一頃用功一百九十二天。

  破土而出的豆苗,水、肥到位,墨綠的葉子隨風搖曳。

  豆田旁邊,竹槽淌出的水被一個個木桶接著,官戶們提桶持瓢,一點點耐心地澆著苗株。

  發酵好的糞肥拌在泥土裡,讓黃土稍稍顯些黑色,卻是豆苗生長的倚仗。

  「植株壯實,生長狀態比尋常豆苗強三分。」

  「不過,還不能掉以輕心,得看著它開花結果到收穫了才曉得對不對。」

  司農少卿武士棱蹲在地頭,仔細看著豆苗的狀態,喃喃念叨。

  這是老成持重之言,誰敢保證就一定不會空莢呢?

  看到竇奉節,武士棱的老臉露出一絲笑容:「副監啊,你這法子,目前來看還行,卻要等到明年刈麥之後才有具體對比,本官與————才能為你請功了。」

  沒法,竇奉節對司農卿竇靜的厭惡,那是人盡皆知的。

  竇奉節微笑:「上官,不急的,這法子好不好,都需要時間驗證。」

  「至於下官,該得的已經得了,無所謂。」

  都是檢校六品職官了,竇奉節還能咋樣?

  已經破格了。

  再說,皇城五品以上職官是常參官,逢一、五、九要去太極殿上朝。

  就那冬天冷得打哆嗦、夏天熱得生痱子的大殿,還得被殿中侍御史隨時挑儀容的刺,竇奉節才沒那心思呢。

  到四方館耍耍威風,回寮房跟程處默鬥嘴,閒時吃點小食、茶湯,沒事寫兩筆柳體,不是挺好的嗎?

  武士棱笑了:「年輕人不貪不占,有前途,可惜我那二侄女太小,要不然配你挺合適的。」

  竇奉節瞬間毛骨悚然。

  我以禮相待,你卻想害我?

  武照那匹烈馬,可不是誰都能駕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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