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我怎樣才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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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休沐日。

  越王李泰帶著蘇勖、蔣亞卿,在兩伙親事的護送下,親臨隆政坊的新酇國公府拜訪。

  烏頭門後,中門大開,竇奉節率十二庶仆相迎,排面給得足足的。

  這些虛的,竇奉節也會玩。

  只要給足了待遇,要多虛有多虛,竇奉節還可以讓坊內私學的娃兒出來排隊曬太陽、淋雨呢。

  「表叔,你這架勢也太虛偽了。」李泰坐下,實話實說。

  太熟了,就是這一點不好,連一點假巴意思的客套都沒有,上來就戳心。

  竇奉節倒了幾碗茶湯,偏偏輪到李泰就是涼白開,看得李泰直抽抽。

  「表叔,就算我說得不中聽,你也犯不著這樣對我吧?」李泰的臉頰扭曲。

  「吃藥的人不能吃茶,免得中和了藥性。」竇奉節根本不慣著李泰。

  蘇勖點頭:「這話本身也沒錯,茶本身就能解毒,同樣也可以解藥性。」

  「咦,湖州團茶,宮裡薅的?」

  竇奉節笑了:「司馬好眼力,這才薅來沒幾天。」

  算算日期,大家都知道竇奉節是去幹嘛了。

  問題是,謝恩還能薅羊毛?

  對面的法海寺知不知道這事,道真會不會要見面分一半?

  李泰緩緩開口:「阿娘借著有息斯敏一事,在畫舫召見內外命婦,發現有幾個人身上還有菊香。」

  長孫皇后藉機釣魚,不愧是高手。

  長孫敞的事,竇奉節就不知道了。

  不過,趕在這節骨眼上,誰沾上了此事誰就倒霉,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大多數命婦找人去延康坊,向我表達採買意願。」

  李泰無奈地攤手。

  他未必在乎這一點蠅頭小利,可不能讓其他人失望,也不能將靠攏的關係撥開。

  「告訴她們,一貫錢一瓶,每個月至多百瓶。」

  竇奉節獅子大開口。

  「可是,雞卵三個才一文錢,香水那麼貴,真的合適嗎?」

  記室參軍蔣亞卿質疑。

  竇奉節微笑:「蔣參軍應該逛逛西市,看看波斯商賈、粟特商賈帶來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拋開其罕見性,其實本身不值多少錢。」

  「正常這一瓶香水能到二百文錢就不錯了,可這是皇后都喜愛的香水,有一點溢價很正常吧?」

  「連這點錢都捨不得,她們憑什麼追捧皇后呢?」

  帝後喜歡的東西,哪怕是個餅,那也是非同尋常的餅。

  再說了,竇奉節並不打算無限制供應,每個月一百瓶的飢餓營銷,能造成供不應求的假象。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的供不應求!

  這些理論,聽得李泰都想喊奸商。

  一名布衣中年婦人提著一桶乾淨的水進來,放在風爐旁邊,把用完的桶提走。

  李泰咦了一聲,表叔府上終於有個異性了啊!

  竇奉節輕啐李泰一口:「想什麼呢?這是竇喜把他阿娘接過來住了。」

  再說,原先的酇國公府也不是沒有女僕,只不過樹倒猢猻散時全部離開了而已。

  「現今對水源的判定:泉水為上,江河水為中,井水為下。」

  「在我看來,應該是泉水為上,井水為中,江河為下。」

  「這一桶水是花了一文錢買的龍首原泉水。」

  竇奉節打了一瓢泉水進鍑內。

  現世的水源標準,記錄進了《茶經》里。

  「可是,江河是活水啊!」

  蘇勖表示不敢苟同。

  「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你永遠不知道,江河裡能飄來什麼樣的死牛爛馬。」

  竇奉節嘆了一聲。

  穿越前的恆河水,那才是印象深刻,只有勇敢的天竺人才會進入裡面泡澡。

  李泰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

  聽竇奉節口口聲聲提到佛,案上還擺一本《度人經》,別提有多違和了。


  竇奉節捉過李泰的手臂,摸了一下肉乎乎的手掌:「行,比之前是好多了,注意節制,你的身體不適合放縱。」

  李泰的臉都紅通了,努力爭辯「不是我不節制,是她們太兇猛」之類的話,酇國公府內洋溢著快活的笑聲。

  嘗過肉味的少年,要他們當幾天比丘僧可真難於登天。

  何況,李泰除了法定的一名王妃、二名孺人,還能再納十名媵,他其實已經夠節制了。

  要不然,以他這小身板,怕不得天天腿軟、出入乘輿了。

  竇奉節繼續提醒李泰:「每天葷素搭配,合理運動,儘量保持一定的步行量,每晚熱水泡腳。」

  這些絮絮叨叨的話李泰竟然真聽進去了,還請蘇勖每天監督。

  即便是不上朝,李泰也覺得,自己應該徒步在延康坊走一走。

  至於雪松香水每年的利潤怎麼瓜分,竇奉節沒說,李泰也沒提。

  李泰走後,唐山盞他們這些庶仆一邊嘖嘖稱奇,一邊乾淨利落地洗茶具。

  按照長安城庶人一天十五文錢工錢來算,他們兩個月的工錢都換不來那麼一瓶。

  當然,這也必須通過李泰的手,才能賣這高價,他們自己偷偷拿出去賣,一瓶能賣個一百文錢都是天價了。

  有些東西,能不能賣高價,物品本身的價值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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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崇教殿。

  李承乾雙目盡赤,鼻息比喘月的吳牛還沉重。

  曲江池畫舫上,長孫皇后的態度表明了一件事:她對嫡長子李承乾已經失去了信心。

  否則,她不應該公然稱讚嫡次子李泰!

  雖然大唐口口聲聲「內宮不得干政」,實際上,長孫皇后對朝堂的影響大得可怕。

  真到她鐵了心要易儲,李世民都未必攔得住。

  「殿下……」稱心蜷縮在柱子旁,眼裡滿是驚懼。

  剛剛還一臉溫柔、有斷袖餘溫的太子,這一刻竟像擇人待噬的猛獸!

  「夠了!你是當朝的太子,不是野獸!」遂安夫人一聲怒叱。

  李承乾眼裡的赤紅漸漸消退,化為兩顆豆大的淚珠。

  整個東宮,也只有乳娘能給他當頭棒喝了。

  「乳娘,我不服!青雀他只會曲意逢迎……」李承乾哽咽。

  遂安夫人重重一掌拍到李承乾背上,聲音有點冷:「皇后生病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越王會討皇后歡心,你會什麼?」

  李承乾咆哮:「可是,我當年為阿娘送上脂粉,被阿耶一腳踐踏,說這不是太子應有的行為!」

  「誰能告訴我,我怎樣才不錯!」

  (明天凌晨上架,請支持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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