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次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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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過得飛快,兄弟三人都在各自準備著。

  陳風幾乎長在了張鐵錘那兒,最後熟悉槍械的每一個部件,學習保養和簡單修理,又請教了些冬天趕山的老話和忌諱。

  張鐵錘話不多,但教得盡心,臨了還塞給他一小包自己配的防凍瘡的藥粉。

  陳風把那杆用舊雨衣重新裹好的槍,和幾樣簡單的工具,藏在自家柴房的隱秘角落,睡前總要去看一眼,摸一摸,心裡才踏實。

  三天後,雞剛叫頭遍,天還是黑的。

  陳軍背著褡褳和刀,悄悄進了陳風家院子。

  兩人在寒風中對視一眼,拿上準備好的東西。

  他們沒吵醒孩子,只對等在門口的林秀點點頭。

  林秀塞給他們溫熱的乾糧,低聲叮囑要小心。

  兄弟倆帶著踏雪,快步走進了的山裡。

  陳林也早早起來,站在自家院裡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寒風吹著他,他腰彎著,但站得很穩。

  林子裡,陳風在前面帶路,腳步又快又輕。

  陳軍緊緊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天光漸亮,雪反射出清冷的光。

  兩人沿著山溝走了小半個時辰,陳風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來,仔細察看雪地。

  幾行隱隱約約的蹄印延伸向前方的灌木叢。

  踏雪也湊過來,鼻尖在雪地上幾處地方嗅了嗅,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呼嚕」聲,尾巴擺動的幅度大了些。

  「是狍子,新鮮的。」

  陳風壓低了聲音對著陳軍說,同時輕輕拍了拍踏雪的背,示意它安靜。

  陳軍也蹲下來查看,點點頭:「不止一隻。」

  兩人一狗順著腳印,放輕腳步繼續往前。

  雪地上痕跡清晰,蹄印雜亂,顯然狍子們剛才在這裡停留過,翻找雪下的枯草嫩芽。

  踏雪不再興奮地嗅探,而是放低了身體,幾乎是貼著雪面,跟著氣味緩慢而穩定地前進,像一個無聲的嚮導。

  陳風撥開擋路的枯枝,動作儘可能放輕。

  踏雪靈巧地從他腳邊鑽過。

  陳軍跟在他斜後方,右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柴刀柄上,目光銳利。

  清晨的山林格外安靜,只有靴子和狗爪踩在雪上細微的咯吱聲。

  翻過一個小土坡,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背風緩坡。

  稀疏的灌木和幾棵低矮的歪脖子松樹點綴其間,地上積雪被翻動過的痕跡更加明顯。

  陳風停下腳步,躲在一棵粗大的落葉松後面,微微探出頭觀察。

  陳軍默契地蹲在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緩坡中段,靠近一叢茂密荊棘的地方,兩個灰黃色的身影正埋頭在雪地里拱著什麼。

  正是兩隻狍子,體型一大一小。

  它們似乎很專注,耳朵偶爾轉動一下。

  陳風的心跳加快了些,但握著槍托的手異常穩定。

  他慢慢地把獵槍從肩上取下,動作輕緩。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精神更加集中。

  他單膝跪地,將槍身依託在樹幹上,槍口緩緩對準了那隻體型更大、毛色更深的狍子。

  陳軍無聲地抽出柴刀,弓著身子,借著地形和灌木的掩護,開始向左側迂迴。

  踏雪的目光緊緊跟著陳軍移動的方向,耳朵轉向那邊,似乎在理解主人的戰術。

  距離大約三十米。

  那隻大狍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停止了拱雪,抬起頭,警覺地望向四周。

  它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轉動著,耳朵豎得筆直。

  陳風屏住了呼吸,扣著扳機的食指微微用力。

  另一隻小些的狍子還在懵懂地嚼著草根。

  「撲通、撲通。」

  陳風的耳邊只聽得到心跳。

  幾乎同時,陳風將早已預壓的扳機徹底扣下!


  「砰——!」

  震耳的槍聲把雪都震碎!

  硝煙味瀰漫開來。

  那隻大狍子隨即側倒在地。

  一擊命中!

  另一隻小狍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瘋狂逃竄。

  踏雪在槍響的瞬間竄了出去!

  它朝著那隻逃跑小狍子追去,引導著陳風追去!

  陳風保持著射擊姿勢兩秒,確認獵物倒下,才緩緩放下槍口。

  他看了一眼踏雪的方向,心中讚許。

  來不及說什麼就跟隨著踏雪的腳步向著一個方向跑去。

  陳林沒有去追,而是小心走到那倒下狍子邊上——兩人都商量好了,一個獵殺一個善後。

  那隻小狍子受驚之下,早已慌不擇路。

  它並未直線逃向密林深處,而是順著緩坡斜刺里沖向一片相對稀疏的樺樹林,試圖藉助樹幹遮擋身形。

  這正是機會!

  陳風緊盯著踏雪那抹矯健的黑影。

  他邁開腿在林間奔跑,腳下積雪咯吱作響。

  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他知道自己絕對跑不過受驚的狍子。

  但他能讀懂踏雪傳遞的信號。

  踏雪並非盲目追逐。

  它一邊干擾著狍子,一邊用叫聲向他傳遞著——什麼時候轉向,狍子又在哪裡......

  陳風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路和前方的引導上。

  小狍子被踏雪逼得不斷改變路線。

  它試圖衝下旁邊的陡坡,鑽進灌木叢。

  但踏雪總能搶先一步封堵,迫使它轉向更不利的地形。

  陳風的肺部跑得火辣辣地疼。

  他強迫自己調整呼吸,保持步伐節奏,眼睛死死鎖住踏雪奔跑的方向。

  他在等待一個足夠近、足夠穩的時機——一個由踏雪創造出來的機會。

  突然,踏雪的吠聲變得異常高亢尖銳!

  前方傳來一陣慌亂的踏雪聲和樹枝折斷的脆響。

  陳風心頭一凜,猛地加速衝過一片灌木。

  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被積雪覆蓋的、不大的山間窪地。

  那隻小狍子正被困在窪地中央!

  它驚慌地試圖從各個方向突圍。

  可踏雪絲毫機會都不會留給它,而是精準地擋在它每一次試圖衝出的路徑上。

  狍子的速度優勢在狹小空間和精妙圍堵下蕩然無存。

  它被迫在窪地里徒勞地轉圈,喘息粗重,眼神驚恐。

  就是現在!

  陳風在窪地邊緣猛地剎住腳步。

  單膝跪地,肩膀死死抵住槍托。

  槍口穩穩指向那隻被困住的、不斷移動的黃色身影。

  距離,還有不到二十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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