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參觀參觀
第149章 參觀參觀
次日。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林東臉上。
他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頭疼得像要裂開，嘴裡發苦，嗓子幹得像著了火。他睜開眼，看見的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愣了一下。
他怎麼在這兒？
昨晚的事一點一點湧上來。大排檔，喝酒，李虎的質問，他說的那些話。
但後面的事就像斷了的磁帶，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他只記得自己說了很多，喝了很多，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捂著腦袋坐起來，頭疼得更厲害了。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床鋪。
李虎還在睡，呼嚕聲震天響，嘴角還有幹了的啤酒漬。陳龍側躺著，眼鏡歪在一邊。
許藏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亂糟糟的床鋪上。
林東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慢慢下了床。
頭還是很疼，他扶著床架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他洗漱完，下樓買了早餐。
油條、豆漿、包子，拎了一大袋回來。
推開門的時候，李虎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髮像個雞窩。
「老四，你怎麼在這兒？」李虎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還想問你們呢。」林東把早餐放在桌上，「昨天怎麼回來的？」
李虎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思索，又變成恍然大悟：「好像是——
——坐奔馳回來的。」
林東瞭然。
鄭豪。
這小子，昨晚還是一直在附近看著他。
李虎從床上跳下來，拉著拖鞋走到桌邊，抓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可以啊老四，你都開公司了。」
林東愣了一下。
昨晚的記憶又湧上來一些他好像說了很多，關於公司，關於手機，關於系統。
他看了李虎一眼，李虎也在看他，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試探，只有坦然。
「你們不也瞞著我了嗎？」林東說。
李虎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那扯平了？還是好兄弟？」
林東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扯平了。」
李虎往床上一躺，四肢攤開，長出一口氣：「舒服。不用瞞著了，我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就是系統天才少年。」
陳龍在旁邊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許藏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不知道醒了沒有。
李虎翻身坐起來，看著林東：「對了老四，你說你公司缺系統是吧？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林東坐下來，把從一月到現在的進度說了一遍。
系統寫了三個月，能開機，能跑桌面，但離能用還差得遠。
進程間通信的設計有問題，高負載下會丟消息，要修得重構。
他一個人扛了三個月，快扛不動了。
陳龍聽完，推了推眼鏡：「規模還不小。怎麼說，帶我們瞧瞧？」
林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虎和許藏：「行。洗漱洗漱，出發。」
李虎從床上跳下來：「得嘞！我倒要看看，把老四難成這樣的到底是什麼問題。」
林東拿起手機，撥了鄭豪的號碼。
「阿豪，昨天是你送我們回來的？」
「是的，東哥。」鄭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一直跟著您。看你們都喝醉了，我就開車送你們回去了。」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行。那你現在過來接我們一下，我們去公司。」
「好的東哥，馬上到。」
掛了電話，李虎已經洗漱完了，頭髮用水捋了捋，比剛才精神了不少。陳龍在繫鞋帶，許藏也從被子裡爬出來了，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困意。
「昨天我說到哪兒了？」李虎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哦對，我說我是系統天才。老四你信不信？」
「信。」林東說。
「真的？你這麼爽快？」
「你昨晚都要發毒誓了，我能不信嗎？」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那可不。我要是說了一句假話，天打一「，「行了行了。」林東打斷他，「走吧。」
四個人下樓的時候，陽光已經很好了。
四月初的深圳，不冷不熱，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陳龍走在他旁邊，偶爾推一下眼鏡。許藏在最後面，手裡又拿起了那本書。林東走在中間，看著他們三個。
車已經到了樓下。黑色的奔馳停在宿舍樓門口，在陽光下泛著光。
鄭豪站在車邊，穿著黑色的夾克，背挺得很直。看見他們出來，他微微點了點頭。
李虎圍著車轉了一圈，吹了聲口哨：「可以啊老四，昨天喝多了沒仔細看。這款奔馳可不便宜。」
「行了，別貧了。」林東說，「介紹一下，這是鄭豪。這三個是我舍友，陳龍、李虎、許藏。」
「你們好。」鄭豪點了點頭。
「昨天就是你送我們回來的吧？」李虎自來熟地拍了拍鄭豪的肩膀，「太謝謝你了！
要不然我們昨天非得露宿街頭不可。」
鄭豪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一下。林東拉開車門：「行了，上車吧。去公司。」
車子駛出深大，匯入主路。
李虎坐在后座，一直不停地問。公司多少人？做什麼的？做到什麼程度了？林東一個個回答，李虎一個個追問。問到最後林東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東說。
「你就不能提前透露一下？」李虎不死心。
「不能。」
李虎靠在座椅上，嘟囔了一句：「小氣。」
陳龍坐在旁邊，看著窗外沒說話。
許藏坐在最邊上，手裡還拿著那本書，但沒翻開。車子開了大約半個小時，拐進福田區。路越來越寬，樓越來越高。李虎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那些玻璃幕牆的大廈。
「老四，你公司在哪兒啊？」
「快了。」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公司樓下。李虎下了車，仰頭看著這棟玻璃幕牆的大廈，嘴裡嘖嘖個不停：「可以啊老四，這地段，這大樓，你公司在幾樓？」
「五十二。」林東鎖了車，走在前面。
「頂層？」李虎追上來，「一整層？」
「嗯。」
李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進了電梯，李虎又開始東張西望。
電梯面板上那些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他的嘴就沒合攏過。林東站在前面，從電梯門的反光里看著李虎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但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其實自己早該想到的。
從大一入學，四個人被塞進同一間宿舍，四個不同的專業—電子信息工程、電子科學與技術、計算機科學與技術、通信工程。
整個電子與信息工程學院的專業，全齊了。這不是隨機分配，是刻意安排。學校領導知道些什麼，或者說，學校領導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四個不是普通學生。
他當時沒多想，以為只是學校對優秀學生的照顧。
現在想來，不是照顧，是篩選。
學校把四個最特殊的人，放進了同一間宿舍。
而他被蒙在鼓裡這麼久，不是因為他笨，是他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他太珍惜這段宿舍情誼了。前世他沒有上過大學，沒有住過宿舍，沒有兄弟。這一世他有了，他不想破壞它。所以他從來沒懷疑過他們。
李虎和陳龍，高中就能拿國家級的獎項，家裡沒點底子怎麼可能？
現在不是2025年，電腦不貴，但玩計算機、搞競賽、接觸那些高端設備，不是普通家庭能支撐的。
更何況陳龍做的是晶片一那種東西，別說高中生，很多大學生都摸不到邊。他們的家庭，非富即貴。
而他們在比賽中遊刃有餘的樣子，那種「我隨便寫寫就能贏」的從容，根本不是在藏拙，是降維打擊。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李虎在比賽里「故意寫錯」，不是怕輸，是不想贏得太容易。
而他自己，也一直在藏。
電梯到了五十二樓，門開了。
李虎第一個走出去，站在公司的玻璃門前，回頭沖林東擠眉弄眼：「老四，你這公司，真氣派。」
語氣誇張，表情浮誇，像是在演話劇。
林東知道，李虎是在給他面子。
以李虎的眼界，這種場面未必沒見過，但他願意演，願意把驚訝寫在臉上，願意讓林東覺得「哥們兒你真牛」。
林東心裡一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行了老三，差不多了。」
李虎收了誇張的表情，換上一副正經的樣子，但嘴角還是彎著的。
他看了一眼林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老四，你這個年齡段，做到這樣，真的很好了。你家裡給了你多少支持？」
林東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以為他跟自己一樣，是靠家裡。
林東挑了挑眉：「哥們，富一代。都是自己打拼的，家裡父母都是普通人。」
李虎愣了一下，嘴巴慢慢張大：「不是吧？老四，你這麼牛逼？」他上下打量林東，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林東問。
李虎撓了撓頭，沒往下說。
他確實以為林東多少靠了點家裡。
不是看不起林東，是他自己就是這樣，他能走到今天，雖然他自己的天賦也很重要，但是家裡也給了不少支持。
好的學校、好的設備、好的老師，哪一樣不要錢？
他以為林東也是。
但現在林東說「富一代」「都是自己打拼的」，他信。因為林東不是那種會在這事上說謊的人。
林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們進去看看吧。你現在可以活動一下嘴巴，一會還要張得更大一點。」
李虎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他們走進去。
張明遠從工位上站起來，看了林東一眼，又看了他身後三個人。
周承宇從屏幕後面探出頭，推了推眼鏡。蘇曉雯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手機中框。
程川從角落裡蹦出來，被程嶼按住了。
「林總，這幾位是？」財叔從辦公室走出來。
「我舍友。帶他們參觀一下。」林東說，「你們該忙忙。」
財叔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回去了。
其他人也陸續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往這邊飄。
李虎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那些專注工作的員工，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設備，那面貼滿了圖紙的牆。
他注意到那些員工看林東的眼神—不是下屬看老闆的那種客氣，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崇拜。
林東走在前面，帶他們穿過辦公區。
經過張明遠的工位時，張明遠站起來叫了一聲「林總」，林東點了點頭。
經過周承宇的工位時，周承宇從屏幕後面探出頭，推了推眼鏡。
經過蘇曉雯的工位時，她正拿著一個手機中框在燈下看，林東走過去的時候她抬起頭，沖他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後的三個人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李虎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沉默。
陳龍推了好幾次眼鏡。許藏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又放回去。
林東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進來吧。」
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
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一把椅子。
窗邊放著一張行軍床，床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
桌上摞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旁邊放著一個還沒拆封的麵包。牆角立著一個行李箱，貼著的託運標籤還沒撕。
「隨便坐。」林東說。
李虎在沙發上坐下，陳龍坐他旁邊，許藏坐另一頭。林東給他們倒了水。
「你們先坐，我去拿個東西。」林東說完，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
辦公室安靜下來。
李虎端著水杯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靠。」
陳龍看了他一眼。
「老四這小子，真是不顯山不漏水啊。」李虎放下水杯，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這種地段，這種環境，一整層——真他媽牛。」
陳龍推了推眼鏡：「關鍵不是地段和環境。」
李虎看著他。
「是那些人。」陳龍說，「你注意到沒有，那些人看老四的眼神。不是客氣，是服氣。這種可不是給錢就能做到的。」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對。我也注意到了。老四才十八，比我們還小一歲。那些人看起來都比他大，有的可能大十幾歲。但他們叫林總」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
許藏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陳龍繼續說：「而且不是靠家裡。老四說了，他爸媽都是普通人。從零做到這個程度不簡單。」
李虎坐回去，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你們說，他做那個手機，到底做到什麼程度了？」
「看看就知道了。」陳龍說。
李虎翻身坐起來，看著陳龍和許藏：「我們要不要也加入？」
陳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看啊，」李虎掰著手指頭，「老四現在缺系統，我是搞系統的。陳龍你是搞晶片的。許藏你是搞你是搞什麼的來著？」
許藏看著他，沒說話。
「反正你也有你的本事。」李虎說，「我們四個一起干，妥妥的1+1大於2。你看昨天把老四愁成什麼樣了，我這個系統天才該出場了。」
陳龍推了推眼鏡：「看看再說。再說了，這也要看老四什麼想法。」
「那還用說嗎？」李虎一揮手，「我們這關係，再加上我們的實力——老四肯定需要我們。」
許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門推開了。
林東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用黑布蓋著。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幾個人都站起來，湊過去。
林東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穩住啊，別摔了。」
李虎一挑眉：「切～我倒要看看，這是何方神聖。」他伸手掀起黑布。
次日。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林東臉上。
他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頭疼得像要裂開，嘴裡發苦，嗓子幹得像著了火。他睜開眼，看見的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愣了一下。
他怎麼在這兒？
昨晚的事一點一點湧上來。大排檔，喝酒，李虎的質問，他說的那些話。
但後面的事就像斷了的磁帶，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他只記得自己說了很多，喝了很多，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捂著腦袋坐起來，頭疼得更厲害了。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床鋪。
李虎還在睡，呼嚕聲震天響，嘴角還有幹了的啤酒漬。陳龍側躺著，眼鏡歪在一邊。
許藏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亂糟糟的床鋪上。
林東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慢慢下了床。
頭還是很疼，他扶著床架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他洗漱完，下樓買了早餐。
油條、豆漿、包子，拎了一大袋回來。
推開門的時候，李虎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髮像個雞窩。
「老四，你怎麼在這兒？」李虎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還想問你們呢。」林東把早餐放在桌上，「昨天怎麼回來的？」
李虎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思索，又變成恍然大悟：「好像是——
——坐奔馳回來的。」
林東瞭然。
鄭豪。
這小子，昨晚還是一直在附近看著他。
李虎從床上跳下來，拉著拖鞋走到桌邊，抓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可以啊老四，你都開公司了。」
林東愣了一下。
昨晚的記憶又湧上來一些他好像說了很多，關於公司，關於手機，關於系統。
他看了李虎一眼，李虎也在看他，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試探，只有坦然。
「你們不也瞞著我了嗎？」林東說。
李虎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那扯平了？還是好兄弟？」
林東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扯平了。」
李虎往床上一躺，四肢攤開，長出一口氣：「舒服。不用瞞著了，我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就是系統天才少年。」
陳龍在旁邊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許藏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不知道醒了沒有。
李虎翻身坐起來，看著林東：「對了老四，你說你公司缺系統是吧？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林東坐下來，把從一月到現在的進度說了一遍。
系統寫了三個月，能開機，能跑桌面，但離能用還差得遠。
進程間通信的設計有問題，高負載下會丟消息，要修得重構。
他一個人扛了三個月，快扛不動了。
陳龍聽完，推了推眼鏡：「規模還不小。怎麼說，帶我們瞧瞧？」
林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虎和許藏：「行。洗漱洗漱，出發。」
李虎從床上跳下來：「得嘞！我倒要看看，把老四難成這樣的到底是什麼問題。」
林東拿起手機，撥了鄭豪的號碼。
「阿豪，昨天是你送我們回來的？」
「是的，東哥。」鄭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一直跟著您。看你們都喝醉了，我就開車送你們回去了。」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行。那你現在過來接我們一下，我們去公司。」
「好的東哥，馬上到。」
掛了電話，李虎已經洗漱完了，頭髮用水捋了捋，比剛才精神了不少。陳龍在繫鞋帶，許藏也從被子裡爬出來了，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困意。
「昨天我說到哪兒了？」李虎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哦對，我說我是系統天才。老四你信不信？」
「信。」林東說。
「真的？你這麼爽快？」
「你昨晚都要發毒誓了，我能不信嗎？」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那可不。我要是說了一句假話，天打一「，「行了行了。」林東打斷他，「走吧。」
四個人下樓的時候，陽光已經很好了。
四月初的深圳，不冷不熱，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陳龍走在他旁邊，偶爾推一下眼鏡。許藏在最後面，手裡又拿起了那本書。林東走在中間，看著他們三個。
車已經到了樓下。黑色的奔馳停在宿舍樓門口，在陽光下泛著光。
鄭豪站在車邊，穿著黑色的夾克，背挺得很直。看見他們出來，他微微點了點頭。
李虎圍著車轉了一圈，吹了聲口哨：「可以啊老四，昨天喝多了沒仔細看。這款奔馳可不便宜。」
「行了，別貧了。」林東說，「介紹一下，這是鄭豪。這三個是我舍友，陳龍、李虎、許藏。」
「你們好。」鄭豪點了點頭。
「昨天就是你送我們回來的吧？」李虎自來熟地拍了拍鄭豪的肩膀，「太謝謝你了！
要不然我們昨天非得露宿街頭不可。」
鄭豪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一下。林東拉開車門：「行了，上車吧。去公司。」
車子駛出深大，匯入主路。
李虎坐在后座，一直不停地問。公司多少人？做什麼的？做到什麼程度了？林東一個個回答，李虎一個個追問。問到最後林東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東說。
「你就不能提前透露一下？」李虎不死心。
「不能。」
李虎靠在座椅上，嘟囔了一句：「小氣。」
陳龍坐在旁邊，看著窗外沒說話。
許藏坐在最邊上，手裡還拿著那本書，但沒翻開。車子開了大約半個小時，拐進福田區。路越來越寬，樓越來越高。李虎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那些玻璃幕牆的大廈。
「老四，你公司在哪兒啊？」
「快了。」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公司樓下。李虎下了車，仰頭看著這棟玻璃幕牆的大廈，嘴裡嘖嘖個不停：「可以啊老四，這地段，這大樓，你公司在幾樓？」
「五十二。」林東鎖了車，走在前面。
「頂層？」李虎追上來，「一整層？」
「嗯。」
李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進了電梯，李虎又開始東張西望。
電梯面板上那些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他的嘴就沒合攏過。林東站在前面，從電梯門的反光里看著李虎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但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其實自己早該想到的。
從大一入學，四個人被塞進同一間宿舍，四個不同的專業—電子信息工程、電子科學與技術、計算機科學與技術、通信工程。
整個電子與信息工程學院的專業，全齊了。這不是隨機分配，是刻意安排。學校領導知道些什麼，或者說，學校領導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四個不是普通學生。
他當時沒多想，以為只是學校對優秀學生的照顧。
現在想來，不是照顧，是篩選。
學校把四個最特殊的人，放進了同一間宿舍。
而他被蒙在鼓裡這麼久，不是因為他笨，是他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他太珍惜這段宿舍情誼了。前世他沒有上過大學，沒有住過宿舍，沒有兄弟。這一世他有了，他不想破壞它。所以他從來沒懷疑過他們。
李虎和陳龍，高中就能拿國家級的獎項，家裡沒點底子怎麼可能？
現在不是2025年，電腦不貴，但玩計算機、搞競賽、接觸那些高端設備，不是普通家庭能支撐的。
更何況陳龍做的是晶片一那種東西，別說高中生，很多大學生都摸不到邊。他們的家庭，非富即貴。
而他們在比賽中遊刃有餘的樣子，那種「我隨便寫寫就能贏」的從容，根本不是在藏拙，是降維打擊。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李虎在比賽里「故意寫錯」，不是怕輸，是不想贏得太容易。
而他自己，也一直在藏。
電梯到了五十二樓，門開了。
李虎第一個走出去，站在公司的玻璃門前，回頭沖林東擠眉弄眼：「老四，你這公司，真氣派。」
語氣誇張，表情浮誇，像是在演話劇。
林東知道，李虎是在給他面子。
以李虎的眼界，這種場面未必沒見過，但他願意演，願意把驚訝寫在臉上，願意讓林東覺得「哥們兒你真牛」。
林東心裡一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行了老三，差不多了。」
李虎收了誇張的表情，換上一副正經的樣子，但嘴角還是彎著的。
他看了一眼林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老四，你這個年齡段，做到這樣，真的很好了。你家裡給了你多少支持？」
林東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以為他跟自己一樣，是靠家裡。
林東挑了挑眉：「哥們，富一代。都是自己打拼的，家裡父母都是普通人。」
李虎愣了一下，嘴巴慢慢張大：「不是吧？老四，你這麼牛逼？」他上下打量林東，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林東問。
李虎撓了撓頭，沒往下說。
他確實以為林東多少靠了點家裡。
不是看不起林東，是他自己就是這樣，他能走到今天，雖然他自己的天賦也很重要，但是家裡也給了不少支持。
好的學校、好的設備、好的老師，哪一樣不要錢？
他以為林東也是。
但現在林東說「富一代」「都是自己打拼的」，他信。因為林東不是那種會在這事上說謊的人。
林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們進去看看吧。你現在可以活動一下嘴巴，一會還要張得更大一點。」
李虎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他們走進去。
張明遠從工位上站起來，看了林東一眼，又看了他身後三個人。
周承宇從屏幕後面探出頭，推了推眼鏡。蘇曉雯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手機中框。
程川從角落裡蹦出來，被程嶼按住了。
「林總，這幾位是？」財叔從辦公室走出來。
「我舍友。帶他們參觀一下。」林東說，「你們該忙忙。」
財叔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回去了。
其他人也陸續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往這邊飄。
李虎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那些專注工作的員工，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設備，那面貼滿了圖紙的牆。
他注意到那些員工看林東的眼神—不是下屬看老闆的那種客氣，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崇拜。
林東走在前面，帶他們穿過辦公區。
經過張明遠的工位時，張明遠站起來叫了一聲「林總」，林東點了點頭。
經過周承宇的工位時，周承宇從屏幕後面探出頭，推了推眼鏡。
經過蘇曉雯的工位時，她正拿著一個手機中框在燈下看，林東走過去的時候她抬起頭，沖他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後的三個人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李虎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沉默。
陳龍推了好幾次眼鏡。許藏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又放回去。
林東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進來吧。」
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
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一把椅子。
窗邊放著一張行軍床，床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
桌上摞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旁邊放著一個還沒拆封的麵包。牆角立著一個行李箱，貼著的託運標籤還沒撕。
「隨便坐。」林東說。
李虎在沙發上坐下，陳龍坐他旁邊，許藏坐另一頭。林東給他們倒了水。
「你們先坐，我去拿個東西。」林東說完，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
辦公室安靜下來。
李虎端著水杯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靠。」
陳龍看了他一眼。
「老四這小子，真是不顯山不漏水啊。」李虎放下水杯，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這種地段，這種環境，一整層——真他媽牛。」
陳龍推了推眼鏡：「關鍵不是地段和環境。」
李虎看著他。
「是那些人。」陳龍說，「你注意到沒有，那些人看老四的眼神。不是客氣，是服氣。這種可不是給錢就能做到的。」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對。我也注意到了。老四才十八，比我們還小一歲。那些人看起來都比他大，有的可能大十幾歲。但他們叫林總」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
許藏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陳龍繼續說：「而且不是靠家裡。老四說了，他爸媽都是普通人。從零做到這個程度不簡單。」
李虎坐回去，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你們說，他做那個手機，到底做到什麼程度了？」
「看看就知道了。」陳龍說。
李虎翻身坐起來，看著陳龍和許藏：「我們要不要也加入？」
陳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看啊，」李虎掰著手指頭，「老四現在缺系統，我是搞系統的。陳龍你是搞晶片的。許藏你是搞你是搞什麼的來著？」
許藏看著他，沒說話。
「反正你也有你的本事。」李虎說，「我們四個一起干，妥妥的1+1大於2。你看昨天把老四愁成什麼樣了，我這個系統天才該出場了。」
陳龍推了推眼鏡：「看看再說。再說了，這也要看老四什麼想法。」
「那還用說嗎？」李虎一揮手，「我們這關係，再加上我們的實力——老四肯定需要我們。」
許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門推開了。
林東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用黑布蓋著。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幾個人都站起來，湊過去。
林東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穩住啊，別摔了。」
李虎一挑眉：「切～我倒要看看，這是何方神聖。」他伸手掀起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