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收穫豐厚(求收藏求追讀求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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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6月10日。

  夜,棉城林家

  高考最後一門結束的鈴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三天鏖戰,筆尖划過試卷的沙沙聲,最終化為交卷後考場外灼熱的陽光,和一絲久違的、純粹的疲憊。

  林東靠在椅背上,房間裡很安靜。

  父母體貼地沒有多問考得如何,只是將切好的水果輕輕放在他手邊。

  這幾個月,世界在他身邊悄然轉動。

  陳雄的案子判了。

  持械脅迫、合同詐騙、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數罪併罰,無期徒刑。

  棉城街面上關於「雄哥」的傳說,迅速被新的談資取代,只有少數曾深受其苦的人家,在夜裡悄悄鬆了口氣。

  林家,是其中之一。

  而林東自己,則將絕大部分精力投注在了另一場「戰鬥」上。

  白天,他是高三九班那個沉靜複習、成績穩步攀升的學生。

  深夜和周末,他是指揮深圳那頭一場場「信息閃電戰」的大腦。

  每一次指令都精準如手術刀,每一次囤貨都踩在漲價的前夜。

  財富像滾雪球般在數百公里外默默累積,而他本人,則在題海中鞏固著重生後略顯生疏的知識體系。

  深大,穩了。

  他甚至有把握衝擊更好的學校,但深圳是他必須去的。

  那裡有他埋下的種子,有他初步搭建的、粗糙但忠誠的團隊。

  就在這種大戰落幕、塵埃初定的平靜時刻,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是財叔。

  林東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林老闆!」

  財叔的聲音幾乎是撞進耳朵的,帶著壓不住的顫音和完成史詩任務後的亢奮,「高考結束了吧?您可算能鬆快一下了!我這兒,有份天大的喜訊,憋了幾天就等現在向您匯報!」

  林東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棉城寧靜的夜色,聲音平和:「財叔,說吧,我聽著。」

  「好!從頭說,讓您也高興高興!」

  財叔清了清嗓子,話匣子徹底打開。

  「二月!剛過完年,您一個電話,讓把『速修寶』賺的那一百萬老本,全砸進去掃『諾基亞3310』的屏幕!我當時心裡直打鼓,那玩意兒市面上多得是!

  結果呢?

  三月中,諾基亞供應鏈真出了問題,那屏幕價格『蹭』一下就上去了!翻著跟頭漲!咱們捂到最高點出手,這一把,淨賺這個數!」財叔報出一個數字,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有了這錢打底,三月您又下令,讓吃進『三星那種小快閃記憶體』,有多少吃多少!

  我幾乎把華南的貨掃了一遍!結果四月底,嘿!三星韓國工廠著了!新聞一出來,晶片價格一天一個樣,咱們按您定的點位分批拋,這一把,賺得比上次還狠!」

  財叔越說越激動,仿佛又重新經歷了那場財富狂歡。

  「到了四月,您眼光更毒了!讓收那些快淘汰的老PDA內存和接口晶片,當時多少人笑話咱們收破爛!

  結果五月,微軟新系統一發布,老機器修不了了?可壞了總得修啊!咱們倉庫里那些『破爛』立刻成了寶貝,價格坐上了火箭!又讓咱們吃了個肚兒圓!」

  「五月到六月,您指揮著咱們幾進幾出,攝像頭、電源晶片……每一次都卡在漲價前夜進去,風頭最盛的時候出來,筆筆都是暴利!

  林老闆,我阿財服了,五體投地!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是開了天眼,老天爺端著飯盆追著咱們餵啊!」

  他深吸一口氣,用近乎朝聖般的語氣,報出最終的數字:

  「剛讓會計把最後一批尾貨折現,所有帳戶攏在一起,再按您吩咐,豐厚地打賞了阿豪和下面出死力的兄弟們……咱們現在帳上能隨時動用的現金,九百八十萬!只多不少!」

  九百八十萬。

  四個月。

  從百萬到近千萬。

  一場純粹依靠信息不對稱進行的、靜默而兇猛的資本原始積累,在數百公里外悄然完成。

  電話里,財叔還在激動地絮叨著細節,聲音微微發顫。


  林東安靜地聽著,目光掠過窗外熟悉的街景,掠過遠處零星燈火。

  預期中的狂喜沒有到來,甚至沒有多少波瀾。

  就像一個辛苦攀登的旅人,終於站上了預期的山頂,卻發現山頂空無一物,只有更大的虛空和更遠處的群山環繞。

  仗,打完了。

  債務的陰影徹底煙消雲散,財務的自由觸手可及。

  可然後呢?

  下一座山,在哪裡?

  「財叔,」

  林東終於開口,打斷了電話那頭的興奮,聲音平靜得像一泓深潭,「這四個月,辛苦你了,也辛苦兄弟們了。」

  「林老闆,您千萬別這麼說!跟著您,是我阿財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財叔連忙道。

  掛了電話,聽筒里殘留的激動餘溫,與房間裡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九百八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林東的意識里,卻沒有帶來想像中的灼熱與興奮,反而帶來一種奇異的冰涼和……空曠。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夏夜溫熱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樓下小賣部電視機里模糊的歌聲,和鄰居孩子追逐打鬧的嬉笑聲。這是最尋常的人間煙火,是他前世魂牽夢繞的安寧。

  可此刻,他站在這安寧里,手握足以買下這條街許多戶人家畢生積蓄的財富,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雙腳懸空般的虛浮。

  他贏了。

  贏得如此徹底,如此碾壓。

  陳雄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父母的脊樑重新挺直。

  家裡窗明几淨,應有盡有。

  深大的錄取通知書,幾個月後就會安穩地躺在信箱裡。

  所有前世的遺憾、不甘、屈辱,都在短短几個月內被暴力地抹平、超越。

  然後呢?

  他想起剛才財叔匯報時,提到的那些「戰役」。

  囤積屏幕、掃貨快閃記憶體、抄底老內存……每一次都精準、兇狠,攫取暴利。

  爽嗎?

  很爽。

  但那感覺,像是一個知道標準答案的考生,在反覆刷題拿滿分,最初的新鮮和成就感過後,只剩下重複操作的麻木。

  他的重生,難道只是為了當這個時代最厲害的「投機倒把者」?

  只是成為華強北一個更傳奇、更神秘的「倒爺」?

  這個念頭一生出,那股空虛感驟然變得尖銳,甚至帶著一絲自我厭棄。

  他需要做點什麼。

  用他重生的眼光,不只是去掠奪現有的財富,而是去催生新的價值。

  就在這時,母親李秀珍輕輕敲了敲門,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來。

  「阿東,剛熬好的,降降暑氣。」

  母親把碗放在桌上,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剛才是……深圳的電話?是不是又有啥難事了?我看你接完電話,站這兒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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