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絕望的陳雄(求收藏求追讀求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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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姐夫,王副主任,」

  林東開始說,語速不快,像在念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去年六月,收了你三十萬現金,幫你壓下了西街那起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案。

  陳雄的臉色變了。

  「錢走的是『永固建材有限公司』的對公帳戶,但你用虛開發票的方式平了帳。

  永固建材的法人是你小舅子,李國富。」

  林東繼續說,「李國富上個月在澳門葡京賭場輸了二百三十七萬,被扣了三天。

  為了活命,他把公司近三年的全套帳本複印件賣了。」

  陳雄的手開始抖。

  茶杯在他手裡咯咯作響,茶水濺出來,燙紅了手背,但他毫無知覺。

  「還有,」

  林東沒有停,「你逼趙大山簽的那份房屋轉讓意向書,上面的簽名是偽造的。

  仿筆跡的人是你外甥,他經手的假文件不止這一份。」

  林東盯著陳雄的眼睛,「簽名的筆跡,和趙大山那份意向書上的筆跡,出自同一個人。」

  陳雄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失蹤』的人……」林東靠回椅背,又點了根煙,「

  前幾年棉城碼頭撈起來的那具無名『屍『,後背有三處刀傷,致命傷在左肺。

  死者花名阿彪,是你的對頭,因為跟你搶砂石生意結仇。」

  他每說一句,陳雄的臉色就白一分。

  「前幾年西郊水庫浮上來的那具『男屍』,手腕有捆綁痕跡,胃裡有大量酒精。

  死者姓李,是個包工頭,欠你二十萬工程款想跑路。」

  林東吐出口煙,「屍體被發現時,腰間還綁著半截斷裂的麻繩,麻繩另一頭繫著一塊建築用的空心磚。」

  陳雄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一半,他伸手抓住茶台邊緣,才勉強沒摔倒。

  「還、還有去年……」

  他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去年老罐頭廠後山挖出來的那幾塊人骨,」

  林東替他說完,「顱骨有鈍器擊打造成的凹陷性骨折。

  死者身份還沒確認,但埋屍地點是你五年前買下的那塊地,當時你說是要建倉庫,後來一直荒著。」

  煙在指間慢慢燃燒,青灰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

  林東看著陳雄,這個剛才還囂張跋扈、滿口威脅的男人,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需要我告訴你,屍體具體埋在哪個坐標位置嗎?」

  陳雄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或者,」

  林東繼續說,「需要我告訴你,你在澳門輸錢的小舅子李國富,為了活命,還交代了什麼?

  比如你在珠海那套用他名字買的別墅,比如你在香港滙豐銀行那個以他女兒名義開的帳戶,比如你每年通過他公司洗出去的那些錢——」

  「別說了!」

  陳雄突然嘶吼出聲。

  聲音在包廂里迴蕩,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他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血紅,死死盯著林東:「你……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林東沒回答。

  他怎麼知道?

  就在剛才陳雄威脅他父母的那一刻,前世的記憶像被撕開的舊傷疤,突然涌了上來。

  前世07年夏天,棉城打黑風暴。陳雄團伙被連根拔起,上了省電視台法制頻道專題報導。

  那些觸目驚心的案件細節,那些駭人聽聞的犯罪事實,在棉城街頭巷尾傳了整整一個夏天。

  他記得清清楚楚。

  記得新聞報導里那些打了馬賽克的照片,記得受害者家屬在鏡頭前的痛哭,記得檢察官宣讀起訴書時冰冷的聲音,記得最後法庭宣判時陳雄那張死灰般的臉。

  現在,這些「未來」才會被揭發的罪行,這些還需要好幾年才會浮出水面的證據,成了此刻釘死陳雄的棺材釘。

  一根一根,釘得嚴嚴實實。


  而更早之前,在決定要動陳雄的那天,林東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七天裡,他不止聯繫了趙大山他們。

  他還讓鄭豪從深圳找了個可靠的人,花了一萬塊錢,跟了陳雄家人三天。

  拍了照片,摸了行程,掌握了具體信息。

  萬一陳雄狗急跳牆,這就是談判桌上最後的籌碼。

  現在,這張牌打出來了。

  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陳雄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他看著林東,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陳雄這種人,從走上這條路那天起,就對「進去」有心理準備。

  江湖飯不是那麼好吃的,今天風光,明天可能就在號子裡。真到了那一步,他認。

  但家人不一樣。

  老婆孩子是他的底線,是他在這條黑道上爬了十幾年,唯一還覺得自己像個人的理由。

  江湖人不怕死,不怕進去,就怕禍及家人,這是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軟肋。

  窗外,元宵節的歡鬧聲達到了頂峰。舞獅的鑼鼓敲得震耳欲聾,鞭炮聲此起彼伏,孩子們的歡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包廂里只有陳雄粗重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茶水在壺底沸騰的咕嘟聲。

  林東看了眼手錶。

  下午三點二十九分。

  他伸手,把茶台上那十萬現金一捆捆推過去,推到陳雄面前。

  嶄新的百元大鈔,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油墨味混著紙幣特有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錢,」林東說,「十萬,你點清楚。」

  陳雄呆呆地看著那堆錢,沒動。

  「欠條,」林東拿起那張泛黃的紙,「我現在燒。」

  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

  他點燃欠條一角。

  火焰沿著紙張邊緣迅速蔓延,吞噬著父親當年寫下的每一個小心翼翼的字。

  火光跳躍,映著林東平靜的臉,也映著陳雄慘白失神的臉。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車門開關的砰砰聲,雜亂的腳步聲。

  然後是一個中氣十足的吼聲:

  「警察!所有人不許動!」

  陳雄渾身一顫。

  林東專注地看著手裡燃燒的欠條,看著火焰一點點吞噬最後一片紙。

  當最後一點紙屑化作黑灰,從他指間飄落時,包廂門被猛地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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