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大山(求收藏求追讀求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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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東停下腳步,有些緊張地扶了扶眼鏡:「我、我是棉城二中的學生,來做社會實踐採訪。找趙大山師傅。」

  「採訪?」

  光頭男上下打量他,「採訪什麼?」

  「我們學校要寫老工業基地的調查報告。」林東從包里掏出學生證,「聽說趙師傅是罐頭廠的老標兵,老師讓我們來採訪他。」

  學生證是真的,照片上的林東一臉青澀。

  瘦高個湊過來看了眼,嗤笑:「還他媽社會實踐,趕緊的,別耽誤太久。」

  「就、就半小時。」林東連忙說。

  「半小時。」

  光頭男揮揮手,「到點就出來,聽見沒?」

  「好、好的。」

  林東鬆了口氣,走進院子。

  17號在最裡面,門關著。他敲門,裡面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誰?」

  「趙師傅在家嗎?我是二中的學生,來做社會實踐採訪的。」

  門開了條縫,趙大山蒼老憔悴的臉露出來。

  他看到是個學生,明顯放鬆了些,但眼神依然警惕:「採訪?」

  「嗯,我們學校要寫老工業基地的報告,老師推薦我來找您。」

  林東聲音誠懇,「就半小時,行嗎?」

  趙大山猶豫了下,看了眼院門外,那兩個馬仔正盯著這邊。

  他大概覺得讓學生進來反而安全有外人在,那兩個人應該不會亂來。

  「進來吧。」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乾淨。

  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獎狀,還有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趙大山還年輕,身邊是妻子和兒子。

  「趙師傅,您是哪年進廠的?」林東在舊沙發上坐下,打開筆記本。

  「七五年。」

  趙大山拘謹地坐在對面,「那時候招工,我考進去了。」

  「聽老師說,您當年是生產標兵?」

  說到這個,趙大山眼裡有了些光:「嗯,連續五年。我們車間生產的黃豆罐頭,質量最好,從來沒出過問題……」

  林東認真記錄,時不時問些細節。窗外天色漸暗,屋裡沒開燈,有些昏暗。

  大約二十分鐘後,林東合上筆記本:「謝謝趙師傅,您講得特別好。」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趙師傅,門外那兩個人,是陳雄的手下吧?」

  趙大山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您別緊張。」

  林東聲音很輕,「我家也被陳雄逼過債,我可以幫你。」

  趙大山猛地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學生。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幫你。」

  林東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型錄音機,放在茶几上,「這個你拿著。」

  趙大山看著那個黑色的小機器,手開始發抖。

  「我知道他們要你簽房屋轉讓意向書,下次他們來逼你簽合同,你提前就把這個打開,藏在沙發墊下面或者口袋裡。」

  林東教他按鍵,「錄下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尤其是逼你簽字、收你房子、威脅你和你家人的話。」

  「可、可是……」

  趙大山聲音發顫,「錄下來有什麼用?陳雄有關係的……」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可能沒用。」林東直視他的眼睛,「但如果不是你一個人呢?」

  趙大山一愣:「還有誰?」

  「西街裁縫鋪劉嬸,老棉紡廠孫伯。」林東聲音壓得很低,「他們也被陳雄用同樣的手段逼過。我都聯繫好了。」

  就在來趙家之前,他已經用同樣的學生身份分別去過這兩家。

  劉嬸聽到時手抖得不行,孫伯那滿是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

  現在三個被陳雄逼到絕境的家庭,終於被連在了一起。

  趙大山眼睛微微睜大。

  「正月十五下午三點,陳雄會在他的茶樓等我,我去還最後一筆錢。」

  林東語氣平靜,「而你們三個人,要在下午三點整,同時打三個電話報警。」


  「三個……電話?」

  「對。」

  林東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三個不同的報警電話和簡要說辭,「你打市公安局經偵大隊,說『興隆茶樓二樓,陳雄正在脅迫簽假合同』。」

  「劉嬸打110,說『陳雄手下在茶樓持刀威脅』。」

  「孫伯打派出所值班電話,說『親眼看見陳雄帶人進茶樓逼債』。」

  趙大山聽得呼吸急促。

  「三個電話,從三個地方,同時舉報同一個地點、同一伙人。」

  林東看著他的眼睛,「警察會立刻出警。到了茶樓,人贓並獲,到時你身上的錄音,就是鐵證。」

  「可是……」趙大山聲音發顫,「陳雄要是知道是我們報的警……」

  「所以他必須進去。」

  林東的聲音很輕,「持械脅迫、合同詐騙、有組織犯罪,這三樣加起來,夠他在裡面待十年以上。等他出來,早就沒人記得他是誰了。」

  趙大山接過紙條,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後生仔,」

  他聲音沙啞,「你為什麼要幫我?就不怕陳雄知道?」

  林東看向牆上那張全家福:「我爸的腰,就是為還他們的債累垮的。」

  「今天在醫院,我看到一個被高利貸捅傷的老伯沒救過來。家屬哭得撕心裂肺。」

  他轉回頭,看著趙大山,「趙師傅,我不想哪天看到的是你。」

  趙大山眼圈一下子紅了。

  這個被生活壓垮的老工人,佝僂的背劇烈起伏著。

  「他們……他們說我再不還錢,就讓我老婆在醫院住不下去……」

  他哽咽起來,「我老婆尿毒症,每周要透析,停藥會死的……」

  「所以你不能簽那個字。」

  林東語氣堅定,「簽了,房子沒了,你愛人也未必能保住。不簽,我們還有機會扳倒他們。」

  趙大山沉默了很久,手指反覆摩挲著錄音機。

  「後生仔,」他抬起渾濁的眼睛,「如果……如果我沒打那個電話呢?」

  林東站起身,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趙師傅,」他說,「正月十五之後,你就能去醫院陪你愛人,告訴她:以後不用擔心有人來逼債了。」

  他拉開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通電話,是打給你自己的。」

  門關上了。

  趙大山坐在昏暗的屋裡,手裡攥著錄音機,攥著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

  院外,兩個馬仔還在蹲守。

  但這一次,趙大山他眼裡有了不一樣的光。

  「採訪完啦?」光頭男在院門口問。

  「嗯,謝謝叔叔。」

  林東禮貌地說,「趙師傅講得特別好,我們報告一定能拿高分。」

  「趕緊走吧,天黑了。」

  林東走出巷口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光頭男不耐煩的聲音:「老趙,想好了沒有?雄哥可沒那麼多耐心!」

  林東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沉穩。

  還有七天。

  陳雄,你欠下的債,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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