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當世極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你凝視瀋河的時候,瀋河也凝視著你。

  幾個苦修工廠都是他的地盤,裡面不知道有多少林伽,連地上的蟲蟻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安舒早就被發現了。

  更何況米娜的威脅告一段落後,瀋河多數注意力都在工人留存上,怎麼可能不知道安舒的到來。

  不過,也沒什麼好阻攔的。

  嚴格來講,對於安舒和衍蒂這兩兄弟,他還挺有好感的。

  兩人對神明的態度,偶爾會讓瀋河想起,自己並沒有那麼高高在上。

  他隱約感覺這一點很重要,但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原因。

  神性是個很高明的獵手,他會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忘記自己為何要逃跑。

  這時,城中的一些動靜,吸引了瀋河的注意力。

  達那開始跑路了。

  在人類的範疇里,他的布置稱得上相當嚴謹。

  達那準備了很多煙霧彈。

  他向關口提交了備貨申請,並吩咐下人去催促辦理。

  約瓦蘇迪夫晚上洽談運作聖胎的布置,還訂了上好的宴席。

  就連那些幫他分攤貨物的商人,他都安排了人手交接。

  儘管確定瓦蘇迪夫在謀劃自己,但達那並不知道是誰跟他合作。

  所以,每個應該接觸的關口,他都小心翼翼的布置。

  甚至包括自家下人,他都設計在內。

  從凌晨開始,就陸續有人扛著細軟,分批出城。

  關於老爺要跑路這事,他們也是剛剛得知的。

  甚至昨天晚上,他們還被分配了其他工作,比如招工備貨。

  細軟的數量很驚人,單看體積,甚至已經超出了達那的財富總量。

  當然,只有上面薄薄一層是貨物,其他的都是石頭粗木做的配重,用厚厚的布料蓋住。

  達那以跟自己合作那些家族的名義,為這些東西申報了不同的歸屬,甚至在箱子款式上都做出區分。

  這些錢財,他不要了,權當干擾撒出去。

  達那隻保留了足夠珍貴,又方便攜帶的部分,由幾個心腹和自己分別把持。

  他的預期甚至低到心腹紛紛背叛,自己拿著最後一份過小日子。

  幾乎所有的操作空間,他都儘可能拉滿了。

  這是逃命,不是單純的轉移。

  而他本人……則帶著六個毫不知情的家僕,來到了一個馬市。

  在阿育王時代,馬匹可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貨運牲畜。

  它屬於泊來物種,需要從西北部的開伯爾山口進貨,因為非常珍貴。

  擁有馬匹,無疑是財富和地位的絕對象徵。

  一般只有正兒八經的婆羅門或剎帝利才有資格購買。

  吠舍不是有沒有錢的問題,正常來講,沒資格進馬市的門。

  不過,達那有點特殊。

  他是以瓦蘇迪夫女婿的名義預約的,名義是主持滿月祭。

  薩拉斯瓦蒂畢竟是負責這次祭典的家族之一,租借馬匹用於祭典,絕對是合情合理。

  近些年,滿月祭傳火環節中的確會用到馬匹開路。

  本來在傳統祭典中,這個活屬於白牛,如今被馬匹擠占一部分,也是為了彰顯王權在宗教地位中的微妙變化。

  這是阿育王的命令。

  「宗教只是工具,我往哪個方向走,你們就得往哪跟。」

  本質上是這樣的意思。

  「滿月祭馬上就要到了,我來替薩拉斯瓦蒂家族瞧瞧馬匹,勞煩您通報一聲。」

  達那滿臉堆笑,一邊煩勞通告,一邊把錢袋塞進護衛的手裡。

  馬市和尋常商家不同,不是吠舍這個階層能經營的,所以別看人家在這守門,但富商面對他們也要點頭哈腰。

  不過,有錢開路,一切都好說。

  等那護衛進去之後,達那才又拿出一隻同樣大小的錢袋,塞給另一個護衛。

  「哎,達那老哥這是幹什麼,無功不受祿,不合適,不合適。」


  護衛一邊推脫,一邊把錢袋收進袖口。

  很快,達那便被放行進去。

  馬商不情不願的打著哈欠,對達那的態度相當怠慢。

  不過當達那陪著笑,把禮金奉上的時候,這態度就明顯來了個大轉彎。

  「馬上滿月祭了,還在替主家操勞呀,這瓦蘇迪夫家主也是,不知道心疼心疼你。」

  他拍著達那的肩膀,一副非常熟絡的模樣。

  達那也是順著話茬隨口答道:「哎,咱們分家不就是這麼回事,替主家忙碌,勉強求個庇佑。」

  這倒是讓馬商有了點共情,微微頷首。

  達那適時扯回正題:「說起來,我這胖瘦,真的有馬匹能駝得動嘛。」

  馬商上下打量達那一通。

  看模樣,他得有二百六七十斤,算上鞍具甚至往三百跑也不一定。

  一般成年馱馬短期負重大約200~240斤,背起達那還真有些費勁。

  就算能馱,恐怕也跑不快。

  不過,滿月祭用馬也就傳火那一段路,中間還有不少時間是牽著走的。

  畢竟馬可比人金貴多了,怎麼可能一直騎著走。

  只有在接近人群的時候才統一上馬擺出陣仗,提前訓練適應一番。

  如果是這樣,應該勉強能夠支撐。

  這胖子,倒是個會來事的。

  想來知道祭典上騎馬不是兒戲,提前來試馬磨合,免得到時在貴人面前出醜。

  不過吃成這樣……嘖嘖,也還真符合這幫暴發戶的身份。

  他並未往別處想,只是暗暗笑話著達那,但嘴上依然給出很符合滿月祭的選擇。

  「你可以試試重型挽馬,這幫傢伙雖然耐力和速度不行,但爆發力驚人。」

  「只要願意配合,馱著你跑上一會還真不是問題。」

  其實,達那更想要一批馱馬,它雖然看起來沒有重型挽馬神俊高大,但耐力極佳,適合長途跋涉。

  他並非對馬匹一竅不通,那都是裝的。

  不過,馱馬顯然不符合滿月祭的需求。

  而且他這一趟根本沒條件帶大量草料,指望馬匹長途奔襲也不可能。

  這馬匹,更大的作用是闖關用,所以重型挽馬也能湊合。

  於是,他點點頭:「好,穩得住就行!這初期磨合,還得您多多照顧。」

  你知道的,錢太好用了。

  「這邊請。」

  馬廄深處,充斥著一股腥臊的氣味,偶爾響起幾聲不耐煩的蹄子刨地聲。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馬匹的體型卻越發魁梧。

  這種設計源於馬匹產地的小心眼。

  出售之前,把烈馬短暫關在惡劣環境下,讓它們心情很差,自然牽出來的時候也就愈加暴躁。

  而選擇高頭大馬的人,往往帶有較強的征服欲,反而能增加銷量。

  當然,在印度馬商這裡,就完全是有樣學樣,壓根不知道裡面的原理。

  人家可不是一直把烈馬困在惡劣環境下,豢養的時候那可是養尊處優。

  不過因為在印度馬匹實在太珍貴了,就算關在陰暗環境下,也會好生伺候。

  久而久之,對於大部分馬匹來說,這點環境上的不滿也就無所謂了,反倒達成了一種另類的馴化。

  嗯……大部分。

  總有一些性子烈的,接受不了這種羞辱。

  比如他們即將見到這隻。

  兩人在最深處的石槽前停下。

  「就是它了。」

  馬商拍了拍隔欄。

  欄內,一匹健碩的深栗色挽馬正低頭嚼著草料。

  聽到動靜,它緩緩抬起碩大的頭顱,褐色大眼中竟能瞧出幾分不耐煩的意思。

  這匹馬脖頸粗短,覆蓋著緞子般光滑的鬃毛,肩膀和臀部的肌肉塊壘分明,如巨石雕刻一般。

  它的蹄子有海碗口大,見人來了,還會重重鑿擊石槽邊緣,發出沉悶的「叩叩」聲。

  「正經的西北種,三歲口,正是力氣最大的時候。」

  馬商話里話外帶著炫耀。

  「這傢伙可拉過王都慶典的鎏金神像車,穩當得很,就是性子……」

  但他的語氣明顯發虛。

  這話說的,多少有些避重就輕了。

  拉過神像車是真的。

  但要不是它一腳踹死大祭祀,把慶典現場攪得一團糟,也不至於被發配到這裡來。

  論體格,這怎麼看都是當世極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