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偷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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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先摸清對方底細再說。」

  一談到正事,安舒的拘謹便消失不見,語氣也迅速自信起來。

  「盤一盤城裡的糧食鋪,問問哪家的大米採購比較多。」

  「另外,這麼大規模的施粥,熬煮和儲存必然占用大面積場地,查查附近那些大戶,看誰把地租出去了。」

  「確定對方情況後,再考慮敲打還是合作,這樣相對穩妥。」

  蘇利耶一邊接過葡萄,一邊連連點頭。

  很快,他喚來下人。

  「去,找城裡那幾個糧商談談,問問最近大米都銷到哪了。」

  「是,少爺。」

  至於租地的情況,恐怕要他自己去問才合適。

  那些捏著場地的家族多少算大戶,儘管跟笈多沒法比,但也需要裝出一副尊重的模樣。

  啥人啥對待。

  別讓我找到這個不繳稅的傢伙,如此做派,和小偷有什麼分別!

  混帳!

  下人很快回報。

  城內的糧食上游就那麼幾家,像這種沒什麼損耗的事情,只需知會一聲,他們便會乖乖辦好。

  當然,換成花錢的事就沒這麼容易了。

  「少爺,那幾個糧商的答覆很統一。」

  「最近銷量的確上漲,但除了咱們和薩拉斯瓦蒂外,都不算太過明顯。」

  「薩拉斯瓦蒂?」

  蘇利耶對這個名字不算陌生,雖然沒落,那畢竟也是宗教婆羅門之一。

  而咱們前面說過,這位小少爺,還真是信濕婆的。

  更何況,瓦蘇迪夫賣女兒這件事,在同一階級之間多少也算個笑話。

  另外,還有我家的事?

  小偷竟是我自己?

  當然,這只是玩笑,蘇利耶在意的是自家糧食採購的波動。

  這可太不對勁了。

  剎帝利與其他任何一個種姓都不同,他們是有糧食配給的,平時吃的都是公家飯。

  所以家裡的糧食性質屬於儲備,通常不會啟用。

  只有在換新糧的時候,定期且定量的填補。

  如果突然採購變多,就說明有人挪用。

  或者說偷。

  可就算是廚子,也不會虎到偷剎帝利的糧倉。

  既不敢,也犯不上。

  剎帝利的廚子那也是吃公糧的,米麵不缺,根本沒必要為了點食材砸自己飯碗。

  越想越不對。

  家裡遭賊了,甚至可能有人拿他的糧,在他的地盤上搞出一場盛宴!

  蘇利耶的臉色逐漸冷了下來。

  這不是幾袋米的事,這是在打他蘇利耶的臉!

  「查!給我往死里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把手伸進了我的口袋!」

  「另外,誰負責糧食盤點的,把他給我關起來,狠狠的審!」

  「敢偷到我腦袋上,還真是……」

  「等等。」

  安舒抬手,叫住下人,然後轉向蘇利耶。

  「最好先別抓當值的人,否則豈不是打草驚蛇。」

  「派人盯著就好,不然你可能永遠都得不到答案了。」

  「有道理。」

  蘇利耶意外的聽勸。

  「去辦吧,就照安舒說的來,找幾個信得過的人,不分晝夜的盯著!」

  「是。」

  屬下急忙去辦。

  「說起薩拉斯瓦蒂家族……」

  安舒理了理捲髮:「前陣子,我那個從不信神的哥哥倒是去過一次。」

  「衍蒂?」

  「對。」

  安舒確認道。

  衍蒂就是之前給米娜墮胎的婆羅門醫生,和安舒一樣,同屬於夏爾馬家族。

  家裡不止他們兩個孩子,但徹底不信神的只有衍蒂。


  安舒饒有興味的說道。

  「有意思的是,他回去之後,突然開始研究起家族的宗教書籍了。」

  「當時我就很好奇,只不過因為你的事情轉移了注意力。」

  「如今來看,薩拉斯瓦蒂家族還真有什麼東西刺激到了他。」

  「你直接回去問問不就得了。」

  蘇利耶隨口建議道。

  他習慣了高高在上,身邊的人不敢瞞他,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所以在他心中,這問題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試試吧。」

  安舒未置可否。

  他這個哥哥不信宗教,但對宗教種姓帶來的醫生本職卻極為重視,且醫德充沛,對患者的隱私一向守的很嚴格。

  除非像達那一般詐唬,否則還真存在問不出來的可能性。

  但過去這麼久了,冒充患者家屬顯然不行,而且沒有厲害關係,也犯不著給自家哥哥上手段。

  不過,就算得不到正面答覆,安舒也有信心試探出一些消息。

  問一問,不礙事。

  反正沒什麼損失,何樂而不為呢?

  瀋河這邊。

  不,恆河邊上。

  阿爾蒂有些嫌棄的看著地上的爛果子,微微嘆氣。

  放在以前,她是不會嫌棄這些東西的,甚至餓瘋了還會考慮要不要吃。

  可跟著瀋河這段時間,天天好米好面,她早就脫離了缺飯吃的階層。

  一旦失去了食物的濾鏡,這東西就確實是又酸又黏的垃圾。

  這不是忘本,只是生物的自然選擇。

  如果有人把受苦說成是「本」,那他一定非蠢既壞。

  苦難永遠不該被歌頌。

  可阿爾蒂咬了咬牙,還是拿起刮刀,按照瀋河的命令,試圖尋找發綠的絨毛,單獨取出。

  大天哥哥的話還是要聽的。

  這是製作青黴素的第一步,也就是尋找黴菌。

  她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每一顆爛果子。

  這種事在恆河邊隨處可見,除了她手中的刮刀質量太好外,並不突兀。

  之所以不在空間裡操作,實在是她捨不得。

  說個反常識的事,印度人其實很愛乾淨。

  一般有家的印度人,都會按照嚴格的流程定時清掃。

  之所以給大夥留下髒亂差的印象,主要是在他們的意識中,公共場所不屬於自己,應該由擁有他的人打掃。

  而擁有這片土地的人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只派人打掃王宮。

  至於那些又髒又亂的窩棚,完全是因為經常易主,居住者壓根沒把這鬼地方當成自己的家。

  比如現在,醫生的窩棚就開始有條理起來。

  自從信仰大天之後,吃穿不愁,還有了大量的空間時間,他也開始在意起窩棚的環境來。

  一開始是打掃灰塵,修理房門,很快又開始注意物品擺放。

  拋開周遭環境不談,這個窩棚現在真的可以當做家來看待。

  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叫「歸屬感」的東西。

  現在出門在外的時候,醫生開始期待回家。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整天都在忙碌,那時所謂的家,不過是睡覺的地方。

  如果再有人來搶這間窩棚,恐怕他的反抗會相當激烈。

  醫生感覺,自己是個有家的人了。

  既然作為人……自然也會產生一些人性。

  他開始偶爾拿出從瀋河那獲取的食物,偷偷放在以前上當的病人門口。

  儘管這並不能彌補什麼,甚至患者都不會知道是誰送的。

  但這樣做的感覺,還不錯。

  可是當夜晚降臨的時候,醫生也開始產生全新的苦惱。

  如果自己是那些患者,一定不會原諒當初那個混蛋。

  原來人也有屬於他們的困擾。

  這些念頭讓他充滿負罪感,只能跪在林伽面前,祈求大天指引他尋找救贖。

  他好像,開始發自內心的信奉大天了。

  而他的大天,此刻正咬牙切齒的瑟瑟發抖。

  「媽的,這禿驢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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