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罰習射術,直至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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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殿前,走後門的六人組陸續到齊。

  李晦看到楊政道,便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賤兮兮地問道:

  「阿道,聽說昨日可是聖人為你準的假,難不成聖人真要招你做婿?」

  楊政道還未作答。

  話卻被一旁的長孫沖聽了去。

  他臉上立刻生出慍色,發出了一聲冷哼。

  李晦聽到長孫沖的冷哼,便立刻回擊:「非禮勿聽!長孫僕射可是文官之首,你如此竊人私語,可知禮嗎?」

  「你?!」長孫沖頓時被嗆得啞口無言。

  河間王李孝恭有意自污保全,對李晦向來多有縱容,這也讓他無法無天,對上長孫沖,他絲毫不虛。

  「怎麼?不服?」

  李晦揚了揚下巴,繼續道:「如果你不想講禮的話,我也可以算你是武將之後,不服的話,我們就按將門的辦法打上一架,如何?!」

  此刻的李晦囂張至極。

  他打定了主意,今日要將面對程處弼、尉遲寶琪吃過的苦,從長孫沖身上找回來。

  我李晦打不過程處弼、尉遲寶琪那兩個憨貨,還打不過你長孫沖嗎!?

  更何況,前幾日如夢告訴他,楊政道似乎想在平康坊搞一個大動作。

  在新茶生意上嘗到甜頭的他,自然心動不已。

  所以這次,必須為至交出頭!

  長孫沖看到正欲從兵器架上取馬槊的李晦,不由得嚇得後退了兩步。

  又見李晦只是做做樣子,他頓時又惱羞成怒,低聲罵了一句:「粗鄙武夫!」

  該死不死。

  這句話正好被一起走來的程處弼、尉遲寶琪和史仁基三人聽到。

  三人的臉立刻陰沉了下來。

  長孫衝心中叫苦,自己怎麼想不開要來參加什麼武德殿習武,實在不行再晚上幾年授官也是無妨。

  他已與楊政道、李晦交惡,斷然不敢再開罪三人,咬了咬牙,連忙拱手致歉。

  程處弼冷哼一聲,斜眸瞪了長孫沖一眼。

  尉遲寶琪則朝著一旁,啐了一口。

  三人中年齡最小的史仁基,有樣學樣,也跟著尉遲寶琪朝著一旁,啐了一口。

  楊政道看在眼中,只覺得他們好生幼稚,像是一群精力過剩、躁動不安的中學生。

  他便忍不住會心一笑。

  可楊政道的這一笑,在長孫沖眼中卻是輕視、是嘲諷,是不屑。

  他頓覺羞辱,對楊政道吼道:「楊政道,你我祖上皆是武將,你可敢與我打上一架。」

  長孫沖說得沒錯,所謂關隴權貴,無不是靠戰功起家。

  長孫家本姓拔拔,屬於北魏鮮卑軍事貴族。

  楊政道是後漢太尉楊震之後,楊堅以隋代周之前本就是柱國大將軍,一門世代皆是沙場宿將。

  長孫沖自覺他不傻,昨日他思忖了一整天,得出一個結論。

  這楊政道之所以射術還湊合,那是因為他自幼在草原長大,常年與胡人廝混。

  如此一來,楊政道必然不擅用馬槊。

  想到這裡,長孫沖嘴角翹起笑容,走向了兵器架。

  面對長孫沖的挑釁,楊政道面露詫異,這是要把他當軟柿子捏嗎?

  再看到長孫衝去取馬槊,楊政道更是樂了,你死不死啊!

  「我說長孫沖,你確定要和我比試馬槊嗎?!」

  長孫沖看到楊政道臉上難掩的得意,心中不禁一憷,旋即怒火又直竄腦門。

  「虛張聲勢!你莫不是怕了!」

  面對長孫沖如此上躥下跳,楊政道決定就拿他立威。

  於是,兩人各持一柄未開刃的馬槊相對站定。

  程處弼和尉遲寶琪抱臂在旁,史仁基更是為楊政道助威。

  李晦則忍不住提醒:「阿道,如若不敵,你快快認輸,我來教訓他,反正他已經自稱是將門之後了!」

  長孫沖聞言,臉上一陣青白交替,他大喝一聲,率先向楊政道攻來。


  長孫沖這一擊挾怒而來,馬槊在他手中掄出一道弧線,竟是直奔楊政道面門而去。

  李晦見狀,心中一驚。

  他可是從未見過楊政道會使馬槊。

  長孫沖這一擊雖然未得馬槊精髓,卻也帶著幾分蠻力。

  若是被砸得結實,即便槊未開刃,也足以叫人骨斷筋折。

  而長孫沖的這一擊,在楊政道看來卻漏洞百出。

  力量有餘,靈動全無,架勢拉得太大,卻中門洞開,重心前傾。

  楊政道只微微側身,馬槊貼著他的衣角掠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馬槊向前一遞,槊杆貼著長孫沖的槊杆滑進,順勢一絞。

  「咔!」

  一聲悶響。

  長孫沖只覺一股怪力從槊杆傳來,虎口劇震,五指瞬間發麻,馬槊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個滾。

  「鐺!」

  長孫沖手中的馬槊已砸在青石板上。

  而楊政道手中的馬槊猶如奔雷掠空,冰冷的槊鋒正指長孫沖的脖頸,最後定在咽喉寸許之外。

  只一招!

  全場寂靜。

  長孫沖瞬間冒出冷汗,那一刻他真覺得楊政道會殺了他,他的腿都軟了,幾乎不能站立。

  楊政道的基礎馬槊戰技,是出自系統的殺人技,自然帶著一層殺意。

  程處弼瞪大雙眼,尉遲寶琪嘴巴大張,史仁基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李晦更是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後下意識地呢喃道:「阿道啊,你變了。」

  程處弼、李晦幾人,無不認為楊政道和長孫沖打起來,會是半斤八兩,屬於菜雞互啄。

  結果?一招?

  一招便將長孫沖繳械,然後一槊封喉。

  尉遲寶琪用臂肘碰了碰程懷默,輕聲道:「你大兄,能打過他嗎?」

  程懷默眼眸縮了縮,然後搖頭,幽幽道:「不好說!這廝怕是在突厥時,曾於軍伍中待過。」

  回過神來的史仁基激動得以拳擊掌,大喝了一聲:「彩!」

  李晦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嘲笑長孫沖的機會,他故意前仰後合,笑得很是誇張。

  笑罷,他一臉賤兮兮的表情,學著長孫沖剛才的話:「哎呀呀!你我祖上皆是武將!」

  長孫沖聽到李晦明目張胆的嘲弄,氣得後槽牙都快被咬斷了。

  楊政道淡然一笑,瀟灑收起馬槊,道了一句:「承讓!」

  哎!沒意思!

  怎麼著我也是曾在寶鑑寺前和席君買大戰三百回合、最後略輸一籌的男人。

  楊政道還沒來得及在心中得意,便聽見身後傳來了徐世績那冷冷的聲音。

  「聽某軍令:楊政道、長孫沖私鬥,罰習射術,直至暮鼓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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