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倭國人,又挨三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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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把小內侍送走,柳忠幾人恰好回來。

  「主子,您要的陶爐和銅鍋都辦妥了!」柳忠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心疼,「您要的急,多花了近百文。」

  楊政道喜出望外,這陶爐和銅鍋便是為吃火鍋特意準備的。

  一大早旨意都到了,讓他的奉旨修行姑緩之。

  既如此,在去武德殿習武前,那必須要吃頓好的,開開葷。

  在柳忠身後。

  阿巴拎著一個特意定製的陶爐,原本巨大的爐子在阿巴手中,反而顯得小巧了不少。

  他單憑一手,便將重百餘斤的爐子,穩穩抓住,另一手還不忘從懷裡掏出一塊玉露糰子,遞給楊政道。

  「阿道,我見到那個小個子了。」

  楊政道先是一怔,才反應過來阿巴說的是李泰。

  而李泰偏偏還在慶善宮對阿巴承諾:玉露糰子,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這個阿巴可記得清楚。

  這輩子阿巴的玉露糰子怕是都要李泰來承擔了。

  楊政道有些哭笑不得,他把玉露糰子推給阿巴,笑道:「以後,少吃點,吃多了會有蛀牙。」

  看著阿巴認真點頭,楊政道心道,二舅子啊,妹夫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石屠將肩上那個大一號的涮肉銅鍋放下。

  他喘了一口氣,解釋道:「郎主,我們在東市遇到了越王。」

  高侃手裡抱著一個大酒罈,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對楊政道提醒道:「郎主,越王和江夏王似乎都在打聽一本古籍的消息,出手甚是闊綽。」

  「古籍?!」楊政道眉毛一挑,他不記得貞觀年間有什麼了不得的古籍問世。

  「哦!」石屠才想起這個事兒來,趕忙補充道:「郎主,我知道此事。那古籍的消息是從河間王家的二郎手中買的,許是花百貫余。」

  李晦!?

  接著楊政道隱約猜到了。

  那古籍,該不會是他隨口告訴李晦的《農政全書》吧!

  好傢夥,我機關算盡,也就坑了杜荷、房遺愛二人數十貫。

  這李晦隨便一手假消息,便騙了百貫。

  真是個毫無底線的無恥之徒!讓人好生羨慕。

  楊政道深吸一口氣,才壓下心頭之恨,指揮眾人布置鍋、爐。

  另一邊,娜札正一手持一柄短刀,一手按住羊頭,揮刀刺入,動作嫻熟乾脆。

  小五、小六則握著薄刀,相互配合,處理著新鮮的羊肉。

  而屯巧巧早已在灶前忙活,正專心熬製鍋底。

  灶火溫吞,釜中湯水慢慢沸起。

  只用片刻,醇厚溫潤的香味,便在院子裡緩緩散開。

  屯巧巧嘴角噙起笑容,主人提供的秘方果然精妙無雙,她對東西兩市籌備中的食肆滿心憧憬。

  或許是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就連清冷寡言的蘇紅衣都不好意思再旁觀。

  向來一身勁裝的她,不想竟也是料理膳食的一把好手。

  她手腳麻利,將翠綠的青菜、飽滿的菌菇,白嫩的豆腐,一一切好,擺入木盤。

  不多時,銅鍋湯底燒開,一應食材備好。

  銅鍋里的香氣混著蔥姜蒜的辛烈,熏得滿院子都是暖意。

  屯巧巧一一為眾人調製好秘制蘸醬。

  然後眾人都滿懷期待地看著楊政道,其中阿巴和石屠吞咽口水的聲音格外大。

  眾人都在等楊政道先動,既是對郎主的尊重,也是等著楊政道做出示範。

  畢竟,這可是大唐的第一頓火鍋宴。

  楊政道笑了笑,輕咳一聲,覺得此刻特別有儀式感。

  他手執長筷,不緊不慢地往鍋里添著肉片,待肉色一變便即刻撈起,沾了沾蘸醬後,放入口中。

  久違的美味在舌尖炸開,滿足感躍然臉上。

  於是眾人更期待了。

  楊政道大手一揮:「開吃!開吃!」

  眾人這才紛紛學著楊政道的樣子,開始嘗試,很快便被這從未出現過的美食所征服。


  氣氛也愈發熱烈了起來。

  坐在左邊的娜札剛給楊政道涮了一塊羊肉,阿五便不甘示弱地在他碗裡添了一塊肺片。

  小六掩口偷笑,屯巧巧眼含秋波。

  如此鶯鶯燕燕,簡直好不快活!

  此情此景之下,楊政道不由得用目光掃過眾人,他有些想念後世了。

  在大唐還是以分食制為主流,像今日這樣眾人圍坐在一起,不分主僕、其樂融融,實屬難得的溫馨。

  他心中那個模糊的目標,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清晰了。

  這不是末年亂世,無需他拯救蒼生。

  這是貞觀治世,無需他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他所想的,所求的,只不過是順著自己心意,在這華彩大唐,肆意暢快地活上一遭。

  看遍萬里江山,醉臥三千……醉臥三百……醉臥三十粉黛。

  就在這時,一個大煞風景的聲音打斷了楊政道的幻想。

  「大郎,前日平康坊街口那兩個倭國人,大郎還記得麼?」

  楊政道點了點頭。

  他這兩日一忙,倒是把倭國遣唐使的事情給忘到腦後了。

  「大郎……」譚封頓了頓,偷看了一眼蘇紅衣。

  楊政道知道譚封在擔心什麼,他也跟著看了過去。

  只見蘇紅衣正在埋頭吃著涮好的羊血,明明吃得很開心,嘴角都快壓不住了,偏偏還裝得冷冷清清。

  譚封能感覺到大郎對倭國人的厭惡,在得知了那兩個倭國人的遭遇後,自然想分享一下。

  他見蘇紅衣並不在意,這才眉飛色舞地講了起來。

  「我託了相熟之人詢問,那兩個倭國人,在我們離開後,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三頓打。」

  「這第一頓便是武侯,那日我們走後,武侯趕到,見他們醉酒犯夜,便直接打了二十個板子。」

  楊政道頷首,大唐的宵禁制度向來嚴苛。

  《唐律疏議》規定:諸犯夜者,笞二十。

  這二十個板子已屬最低。

  想來是武侯怕把人給打死了,不好向鴻臚寺交代。

  譚封繼續講:「這第二頓是在鴻臚寺,武侯處罰過二人之後,便把人押去了鴻臚寺。典客署令得知他們是私自跑出四方館、酗酒犯夜,一怒之下當場一頓拳打腳踢。」

  「最後一頓便是在四方館,等鴻臚寺把人送回館所,他們的正使又罰下了四十通杖責。」

  聽譚封講完,眾人都笑了起來,楊政道也覺得爽快。

  但在眾人的鬨笑聲中,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倭國人太能忍,而大唐人卻不知道他們的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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