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思君處,君思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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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政道一行人,離開龍華寺,前往富平縣法源寺。

  李恪實在沒想到表兄求取的四份碑文拓本中,竟然還有自己一份,嘴角便忍不住噙起笑意。

  雖然需要幫表兄給長樂公主送去一份,但父皇也有一份,想來父皇應該不會怪罪。

  只是那十二萬卷《心經》……

  李恪想了半夜,也不得其解,便向並轡而行的楊政道求教。

  「我看表兄對抄錄經書成竹在胸,可是有什麼計較?」

  楊政道承諾的那十二萬卷經書當然不會傻到僱人抄錄。

  他靠的便是從系統獲得的活字印刷術。

  看著李恪寫滿疑惑的表情,楊政道有心賣個關子,便搬出了明遠的說辭。

  「法不空取,亦不空予。」

  李恪心道,君既有妙計,我何必自擾。

  表兄沉寂一載,如今頭角崢嶸,難道就是因為長樂嗎?

  還真是一往情深,費盡思量。

  李恪訕笑搖頭,驅馬向前。

  楊政道卻不知李恪所想,他看著重新又變成悶葫蘆的李恪,只感嘆這少年人少了好奇之心後,便很是無趣。

  李承乾、李恪、李泰三兄弟,老大被太子身份所捆綁,老三被前隋血統所束縛,或許只有老四李泰最是少年心性,反倒最討李二歡心。

  楊政道感嘆過後,也不禁搖了搖頭。

  「主人,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吃肉?」娜札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楊政道回頭,看見她還在嘟著小嘴生悶氣。

  剛出龍華寺沒多久,這小妮子便一箭射中了一隻野雞,然後興高采烈地帶著獵物回來。

  楊政道哪敢吃這個,他可是在奉旨修行。

  而且簡內侍可是看著呢,他只能對殺生的娜札訓斥了一番。

  這個時代的草原可沒有多少僧人傳教,娜札自然不能理解為何要整日吃素。

  楊政道正在思考如何跟娜札解釋的時候,卻聽見阿巴瓮聲瓮氣說道:「娜札真笨,當然是因為阿道現在變成了一隻羊,不能吃肉了。」

  「阿巴,你閉嘴!不許你這麼說主人。」

  聽著娜札開始和阿巴鬥嘴,楊政道扯了扯嘴角,最終只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望向了天邊,那天邊正飄著一朵自由的雲。

  法源寺這座北魏古剎的輪廓已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雍州十五個畿縣,他已經走過了十個,馬上又要回到如牢籠一樣的長安城。

  阿巴說得一點也沒錯!

  他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生,在雄才大略的李二面前,不正是一隻羊嗎?

  這前朝餘孽的身份,還真是步步維艱。

  或許尚長樂,才是唯一能打開身上這副枷鎖的鑰匙。

  想到玄都觀的小小身影,想到大安宮的羞赧笑靨。

  楊政道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只希望探索雍州的任務完成後,系統能給他一個驚喜。

  ……

  太極宮內苑,長樂殿。

  李麗質正坐在繡架前,指尖銀針起落,一朵淡粉海棠在素絹上悄然綻放。

  看著成形的海棠,她不自覺地想到了在大安宮的那天,想到了他憂鬱的眼神遠眺天邊,想到了他好看的側臉迎著光線……

  李麗質趕忙拍了拍開始發燙的臉頰,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那個厚臉皮的現在到了哪裡。

  前幾日去大安宮,阿翁已經可以下床活動了。

  不知道厚臉皮的何時能回長安。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少年清亮的嗓音:「阿質!阿質可在?」

  「越王殿下。」

  隨著侍女紛紛行禮,一個身穿紫袍、腰束玉帶的少年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四皇子李泰。

  「青雀阿兄?」李麗質放下針線,有些訝異地起身,「何事這般匆忙?」

  「阿質……」李泰止住了正要脫口而出的話,眼珠轉了一圈,才繼續道,「我今日從元嘉王叔那兒聽聞了一樁趣事!」


  李麗質聞言,小臉立刻泛起緋紅。

  莫不是元嘉王叔把那首羞人的詩四處宣揚開了吧。

  厚臉皮的怎麼能讓這個長舌的王叔捎信呢?還不知道把信箋封好。

  她甚至都懷疑過,那個厚臉皮的,就是故意而為之。

  心中忐忑間,她只好躲開李泰的目光,故作鎮定:「是何趣事?」

  李泰一看阿質這反應,便知道元嘉王叔所說不錯。

  他擦了擦汗,眼睛亮晶晶地湊近,壓低了聲音:「阿質放心,你和楊政道的事兒我決不說出去!」

  「你?」李麗質一聽,恨不得立刻躲回到閨房中,「你別胡說!」

  李泰嘻嘻一笑:「好阿質,只要你把楊政道的另幾首詩取來,讓阿兄一觀,我決不將此事告知母后。」

  李麗質在羞赧過後,便立刻看穿了李泰的心思,料定了他沒這個膽子。

  而且,她這個四哥,自負才情,嗜文如命,所以才會如此急匆匆地跑來。

  打定主意後,李麗質絲毫不慌:「你去說吧,只要不怕母后罰你抄孝經便直管去說。」

  李泰看一計不成,便又生一計。

  「好阿質,只要你讓阿兄一觀,我青雀也可以變成青鳥,為你傳信。」

  李麗質聞言,下意識接道:「他與恪王兄如今到了何處,你如何得知,又如何尋他!」

  「哎呦呦……」李泰怪叫著揶揄道,「尋他!?阿質這是說出了心裡話啊!」

  「你快住嘴!」李麗質原本緋紅將淡的小臉,一下子染了最艷的胭脂。

  「好好好,阿質莫惱。我也是聽元嘉王叔說楊政道所寫絕句天下一絕,無人能出其右。阿兄我這才心癢難耐,你就給阿兄我看看吧。」

  聽到厚臉皮的被如此盛讚,李麗質心中像是突然吃了一口蜜,嘴角也在不自覺中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李泰看到李麗質那痴樣兒,便知道要得償所願了。

  「阿質放心,我自有辦法尋到楊政道,阿兄我說到做到,你若有信箋儘管交於我便是。」

  「我……」李麗質猶豫了。

  她知道如果讓李泰捎去一紙信箋,厚臉皮的決計會再給她寫一首詩。

  嗯,我只是想看看他下一首詩會寫什麼,絕不是掛記那個厚臉皮的壞人。

  李麗質很快便給自己找到了藉口。

  「你要說到做到!」

  「那是自然!」李泰興奮地搓起了手。

  李麗質進入裡間,不多時便視若珍寶一般捧出來了一個精緻的小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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